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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夏洛蔓 上次在她住處外面待了一整晚,發現隔壁幾戶的出入人口很複雜,他不放心。雖然,他想讓她搬來和自己一起住,不過,為避免自己「獸性大發」,還是保持空間上的安全距離為佳。 她眼睛一亮。「那我跟你就是鄰居嘍!好啊、好啊!我一百分同意,那我可以每天做早餐給你吃,放假的時候還可以共進晚餐,哇……好幸福喔!」 她沉溺在想像的畫面中,兩眼夢幻,笑得好甜。 「咦……不對,這樣要趕緊跟房東聯絡,萬一租出去那就慘了。」她突然從畫面中清醒,想起實際的問題,還有,不知道租金貴不貴……沒關係,再省著點,只要可以離他更近一點,生活清苦對她而言不是難題。 「放心吧!房東跟我很熟,這幾天你把東西整理一下,下個星期六我幫你搬家。」 「是!那我明天先把房租還有押金拿給你。」 「這些事我會處理,你只要人搬進去就行了。」 「不行、不行,你可別想幫我付房租,我有工作,而且從這個月起還是雙薪喔……」她比起兩根手指,在他面前搖晃。 「知道啦!小富婆。」他抓起她兩根細白的手指,送往嘴裡輕咬。 事實上,馮子海打算她同意後就將套房買下,在章純縵堅持要自己付房租的情形下,他只好隨便說一個數字。 「月租兩千,包含水電。」 「不可能吧……」她皺起眉頭思量。「你要跟房東說這樣租金太便宜了,我現在住的地方都不止這些,更何況在台北市內,要調高一點。」 有房客主動要求房東要調高租金的嗎?他簡直哭笑不得。 「房東人在國外,只是要我幫忙找個女房客,幫他保持屋子的整潔,其他的我不清楚。」他隨口胡扯,若是讓她知道房東就是自己,難保這個爭論不會持續到他娶她為止。 「我看……五千好了,而且不含水電。」她提議。「可是……這樣好像還是我佔便宜,還是……」她思忖著。 「好!就五千,別再可是、還是了。」他連忙打斷她的思緒。「我會轉告房東,就這樣。我要到另一間店去看看,晚點過來接你。」他決定溜之大吉,以免她再繼續傷腦筋。 至於租金收入……就當他幫未來的老婆先存私房錢好了。 ☆ ☆ ☆ ☆ ☆ ☆ ☆ ☆ ☆ ☆ ☆ ☆ ☆ ☆ 週末,章純縵帶著不多的兩箱行李搬進新的套房,她發現,自己占的便宜太大了。房子本身屋齡就不久,牆面明顯看得出來經過重新粉刷,傢俱什麼都是全新的,而且還不是小套房,是一房一廳加上一個小廚房的格局。 「天啊……這……五千哪裡找得到這麼好的房子。」她覺得自己開價開得太低了,不過,要認真算,她恐怕也負擔不起。 「要不要到我住的地方看看?」馮子海趕緊提議。 「好哇!為了拜訪新鄰居,我還特地準備了一盆可愛的盆栽要送你哦!是我自己分株的。」單純的她果然輕易地被他的提議轉移了目標。 馮子海住的地方是三房兩廳,一間臥室、一間客房,最大的房間裡放著一套爵士鼓還有其他樂器,房間門特別重,內部裝有隔音設備。 「我的朋友都是音樂愛好者,有時會到這裡隨興演奏。」他說明道。 「看到這個房間就好想老爹喔……」她感傷地說:「從那天……我就沒去找過他了,桐姊還有餐廳裡的同事,也都沒再聯絡……我很現實對不對?」 他摟著她,安慰說:「他們不會怪你的,而且這全是我的錯。」 馮子海不僅被老爹整整罵了四年,每年回去三、四次,除了聽訓還是聽訓,第一次從台北回高雄,還被塗傳唯狠狠揍了一頓。薄情寡義、現代陳世美、狼心狗肺什麼的都通通出籠了。 只有桐因為稍微知道內情,所以最好心,只送他四個字!「白癡,活該!」 「要不我們找一天休假,回去高雄看他們。」章純縵欣然提道。 「當然好,等聖誕節到過年這段時間忙過,我們就回去一趟。」這次,他終於可以沾沾她的光,肯定不會再被人冷嘲熱諷了。 章純縵將自己帶來的小盆栽放在廚房的窗台上,開著淡紫色的小花,細緻可愛。 她隨意地在客廳裡晃著。 這是阿海住的地方,各個角落,都有他的味道。因為他的存在,使屋裡的每樣東西都變得可親,而且得到她莫名的喜愛。 她注意到電視櫃上一個音樂盒,年代似乎有些久遠,盒面的烤漆有幾道刮痕,她打開來,並沒有流洩出音樂,倒是盒內放著一個十分突兀的東西。 馮子海從廚房沖了兩杯咖啡走過來。 「美工刀?」她將刀子拿起來,轉身問他:「好怪啊!美工刀怎麼放在音樂盒裡?」她還壓出刀片,上頭已經佈滿鐵�蛂C 「啊……危險——」馮子海大步邁近,小心地從她手中拿過刀子,放回木盒裡。 「怎麼了?」她覺得他的反應太誇張,一把小小的美工刀,還不至於有什麼危險吧! 而且,不知怎的,她心頭閃過異樣,無論是他的反應還是他那一刻眼神流露出的驚慌。 馮子海帶著她坐回沙發,眼神不定,似乎內心正在掙扎著什麼,又或者想起什麼事。 她緊張地看著他,擔心自己是不是觸碰了他的傷心事,也許,那個音樂盒是他母親的遺物。 她記得老爹說過,阿海的母親是個鋼琴師,在他十三歲那年,因為參加演奏結束後的慶功宴,駕車的夥伴喝了酒,失控撞上高速公路旁的護欄,她坐在副駕駛座,負傷最重,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最後還是沒能救回。 「阿海……」她小聲地喚他,沉悶的氣氛讓她坐立難安。 他的視線終於移回她身上,緩緩地開口:「小縵……有件事,過去的事,我想告訴你。」 那個音樂盒的確是他母親的遺物,是他父親追求他母親時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而那把美工刀,是丁玟菁當時用來割腕的刀子,被送去醫院時,她仍緊緊地握在手上,拒絕就醫。 直到她父母通知他,他趕去醫院才穩定了她的情緒。 兩人住在一起後,丁玟菁留下那把美工刀,提醒他:「這是我愛你的證明,你要好好收著,不可以辜負我。」 馮子海將他與丁玟菁的事告訴章純縵,包括她被迫墮胎,用這把美工刀自殺,然後被趕出家門,接著簡略提到她遇上了一個更值得她愛的男人,所以兩人分手了。 「這些年,我沒有放棄尋找她,雖然,她在台北的消息已經是四年前的,我始終沒有找到她。我只是不忍心她的父母白髮蒼蒼,日夜盼著再見到女兒,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和她的感情也已經過去了。」 章純縵低頭聽著。 「小縵……我希望你可以理解。」見她沒有聲響,馮子海坐到她身旁,低頭問她,這才發現,她的淚水,滴落於擱在膝蓋的手腕上。 「小縵?!」他抬起她的臉,為她拭去淚水,「你別誤會,我真的沒有其他意思,純粹只是為了她的父母……」 她默默地搖頭,撲進他懷裡。 「你怎麼了?別不說話。」 他晃了她半天,她才溫吞地坐起來,一臉哀怨。 「你生氣了?」他擔憂地問。 「沒有……我只是被她的勇氣感動,雖然她選擇了另一個男人,但是,她一定也深深地愛過你……而且……我很羨慕她……」如果,當初她能多點勇氣向母親爭取,也許,他們就不必空白這些年,阿海也不必為她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 他鬆了一口氣。「羨慕什麼?」 「羨慕她……可以一直留在你的心裡,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她。」 「看看我是誰?」他彎身正對著她。 她嘟起嘴,覺得他又把她當小孩子,她都已經二十二歲了。「你啊,阿海啊!」這麼簡單的問題。 「我在你的身邊,為什麼你去羨慕別人?」他又問。 她想了想,才笑了開來。「那你也一輩子不可以忘記我。」 「笨蛋!」他忍不住敲她一記。「一輩子都在你旁邊,還怕我忘記?」 她撫著額頭,雖然有點疼,但還是很開心,她摟住他的胳臂。「一輩子哦!你說的。」不管她未來遇見多少人,她都不會放開手,在她心中,沒有人比得上馮子海。 「那……那件事……」 「當然,你要找到她,不然你不會心安的。」她毫不猶豫地點頭,隨後想想又掙扎了起來。「可是……萬一她看到你之後,後悔了,想舊情復燃呢?」 馮子海不回答,一隻手擱在她的腰間,帶點威脅地看著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