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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頁 祖寧 只是,心底仍有著酸酸的感覺。 ★ ★ ★ 拒絕了華麗繁複的髮髻,仇情仍是垂著一頭青絲的清麗模樣。其實,她這樣是非常不合時宜的,在舊時代的體制下,未論婚嫁的女子才有資格垂散著一頭秀髮,婚後就須將長髮緊緊綰起,奸像就此鎖住一生。 從此必須遵循禮教在家相夫教子,更甚者,終其一生都得謹守著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不合理教條,像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話就是最好的例證,這句話活生生的道盡身為中國女子的悲哀。 所幸,仇情在爹爹不在乎,而奶娘過度疼惜的情況下,並沒有受到這些舊式禮教的荼毒,所以她不認為自己這模樣有何不妥,甚至覺得詩畫的叨叨絮絮有些可笑。 這樣一個女子,溫柔與不馴的組合,這種不應搭在一起的兩個極端,偏偏就集中在仇情的身上,莫怪乎詩畫頻頻搖頭歎氣了。 懶得用膳,仇情拒絕了詩意置在小圓几上的餐食,端著猶冒熱氣的熱茶,思索著自己的下一步應該要怎麼做。來到這兒已有三天的時間,這短短的日子已讓她深深愛上這�堙A她愛雪兒的嬌俏明媚、詩畫、詩意的解意可人,還有白松康的多情溫柔…… 只短短的三天吶!這兒就讓她有了歸屬感及許久不曾感受到的溫馨,這兒——有家的感覺。 至於爹爹,她只能說抱歉了! 要她奪取天書而後奪取性命,她實在是做不到,況且她也不信這世上會有所謂的天書,否則她的夫婿也不用這麼辛苦地出城洽談生意。 偏偏爹爹不明白,她不懂,其實蒼厥教的資產已相當豐厚,身為龍頭的爹爹這一生可說已是吃穿不盡,為何還會為了貪求別人的傳家之寶而害人性命? 雖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以前為了孝順爹爹,為了討取他的歡心,她總是逆來順受地承受爹爹加諸她身上的不公。如今,這些理念動搖了,她開始懷疑,爹爹會有愛她的一天嗎?他的嚴厲苛責她可以忍受,可是她再也不願為滿足他的私慾而傷害無辜了。 只是,如果她沒有遵從爹爹的指示,奶娘一定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唉!爹爹於她有生養之恩,奶娘待她有疼惜之義,夫婿對她則有夫妻之情…… 想到這兒,仇情愁鎖雙眉,悒鬱不歡的歎了口氣,讓立在一旁的詩畫與詩意納悶地不知該怎麼辦。 夫人能得到主人疼愛,該是一件值得歡喜的事,而且,剛剛夫人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就愁眉不展了起來?其實,她們哪�堛器D徘徊在親情與愛情之間的仇情,此刻正面臨多麼困難的抉擇! ★ ★ ★ 來到白雪的閒雲居,尚未進去就讓眼前的景觀吸引住視線。 仇情停下腳步帶著欣羨的眼神欣賞眼前的佈置。 只見大門上用紅色琉璃鋪陳了「閒雲居」三個大字,踏進閒雲居後,園子�堮熇〞嶆迭A草地上還建了一座鞦韆,鏈子則是以精鐵鑄成,而巧匠在鏈條上繪上七彩顏色,鞦韆板則是雲朵造形。 鞦韆的左側右一張石桌,桌上規劃了約莫十來個空格,其間放置不少零食,石桌中間則嵌著許多小石子,鋪成天降瑞雪的大地景致,許是以園子主人的閨名為主所做的設計吧! 右側則挖鑿了一個人工湖泊,仔細一看,她發現這湖泊竟是一抹白雲的形狀,湖的兩側則以白色拱橋相串連:走上橋面,青石板地上浮雕著錦鯉、睡蓮及許多水底生物的圖形。 而杵在橋面的石柱則體貼地磨成圓筒型,這點倒十分符合雪兒愛鬧的天性,這樣就不需擔憂她會碰傷自己。 站在拱橋上,仇情這才發現人工池�堛漱繻馫鬘u有三尺深,�堶惜@條魚兒都沒有,倒是有許多的綵球……這雪兒!仇情好笑地搖搖頭。 來到一樓,「戲雪苑」三個大字便呈現在眼前,這三個字是以貝殼排列而成,將原先沉悶的紫檀門妝點出一絲趣味來——雖是極端的不協調,倒也童趣十足。 尚未敲門,門內便傳來白雪略帶興奮的嗓音,仇情怔愣了一會兒,帶著笑意推開門後,便迅速往後退了一步。果然,白色的麵粉以天女散花之勢漫天飄下…… 嘻笑聲突然停止,只見白雪粉色的衣衫上沾了些許的白色粉末,訝異地微張著嘴看著她。這是除了大哥之外,第一個沒有讓她捉弄到的人—— 怎麼會這樣? 「雪兒?」無奈的嗓音輕輕響起,雖然她極愛雪兒活潑的天性,可這她調皮勁兒實在…… 「嫂嫂,怎麼是你,我以為是詩情畫意哩。」白雪見風轉舵的趕緊澄清,她才不想惹救命恩人生氣哩! 「詩情畫意?」 「就是詩畫與詩意啊!這名字是我取的,很適合她們對不對?」 仇情笑看她一眼,這丫頭還真是頑皮得緊。「這是你要的花露。」 將手上的花露瓶遞給白雪,只見白雪興奮地拔開瓶蓋,霎時香氣四溢,花朵的芬芳氣味充斥在房�堛漕C一處。 「謝謝姐……大嫂!」白雪開心的在原地旋轉飛舞起來,直到頭暈才乖乖地坐下來。 「大嫂,來看我的新作品。」靜不下來的白雪從床底下翻出一個兩尺大小的紅漆木箱子來,打開盒蓋後,她從其中挑出一管狼毛筆,搗蛋地湊在仇情的耳際悄聲道:「嫂嫂,這筆很有趣哦,這是一支會噴血的筆,只要用它寫字,這筆就會裂成兩半,然後從�媕Y流出紅色汁液來,乍看之下,就像血呢!」 一整天,仇情就待在白雪的戲雪苑�堿搹o展示她所製作的整人玩意兒,以及她的玩意兒曾讓哪幾人上當,而她竟將這些惡作劇都記錄下來,說是要留待老了之後回憶。 未曾這麼開心過,仇情原本不帶喜樂的臉上始終帶著一抹笑意,直到詩畫、詩意找了來,那抹笑意還留在臉上不曾淡去。 ★ ★ ★ 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不覺夜�堛熔D意,仇情坐在石階上,盯著夜空怔怔出神。 只見她一身白色薄衫,緞發垂腰,膚白賽雪,在柔亮的銀色月光下,彷似不染塵埃。 這是白松康出城去洽談生意的第一夜,怎麼才第一夜她就開始想他了呢?那個才新婚三天的夫婿吶! 老天!她不會這麼快就愛上一個對她而言仍是陌生的男子吧! 雖然這人是她的夫婿。 撫上微涼的唇瓣,她有些羞意的憶起他那霸道地向她索吻的熾燙雙唇,及那已讓她眷戀上的溫暖身軀。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會這麼快就讓自己的心淪陷。 在享受過溫馨的家庭生活之後,她已不能再回到過去的生活了。 但奶娘怎麼辦? 仇情在心底掙扎著,是據實告訴他?還是先設法將奶娘帶出來?或者是成全父親的意思,然後就此陷入痛苦中永久沉淪。 篛翦水眸中明顯的滿佈掙扎,過了片刻,她終於下定決心,往大門的方向飛身離去。 這時,隱在暗處一隅的白府二少爺白仲濤,望著仇情離去的方向深思不語。 ★ ★ ★ 仇情在離開白府後,來到蒼厥敦自己昔日出閣前的閨房,繞過房門,她直向後側的紅瓦房走去。 輕輕地推開門,緩步走到奶娘床榻前。就著月光,看著已沉睡的奶娘,淚水緩緩盈滿她的眼眶,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她有多想念奶娘。 被細微聲響驚醒的福嫂,在看見床前人影是她最疼惜的小情兒後,驚訝的臉瞬間浮現喜悅之色。 「情兒!」福嫂緊盯著她瞧,直到確定她看起來很好後,才放心地吁了一口氣。片刻又想到了什麼,緊接著問:「這麼晚了,你怎麼自己跑回來,你的夫婿呢?是不是他待你不好,所以……」 仇情笑著搖頭,順手拭去眼角的淚水。奶娘還是這麼疼愛她,總是看不得她受委屈。 「奶娘,他待我極好。」一想到白松康,仇情嫩白的芙蓉臉上染上一抹嬌紅,這三分羞意襯得她活脫就像沉溺在幸福中的少婦。 看見她臉上的羞紅,福嫂這才放下懸在心頭的大石,總算蒼天有眼,讓她的情兒擁有圓滿的歸宿。 「那他人呢!怎麼讓你在這個時候自個兒回來。」福嫂關懷的語調中略有一絲不滿。雖然她不是她的親娘,可十八年來也沒少疼她一些,與她的情分更是情同母女,看見視若親生的寶貝自個兒回來,自然是滿心的不悅了。 「他出城談生意,明天才會回來。奶娘,他待我很好,白府上上下下也都對我很好,真的!」彷彿加強語氣般,仇情用力的朝奶娘點點頭。片刻後,她悄聲道:「奶娘,我帶你離開這兒……你說可好?」 「來不及了……」福嫂難過的搖搖頭,苦笑地對仇情說:「在你出閣那日,你爹餵我吃了一顆色澤鮮艷的紅色丹藥,還說每隔七日就要服用一次暫緩毒性的解藥,直到你拿到他要的東西後,才會將真正的解藥給我。他還要我告訴你,別想帶我離開……情兒,你爹到底要你拿什麼東西給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