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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頁     茱麗·嘉伍德    


  神父一在門口出現,韋恩立刻放開她的手肘,她匆匆走向台階下,順眼地低頭屈身行禮。「請寬恕我柵柵來遲,神父。我知道您的時間寶貴。但我迷了路,山坡附近有許多美麗的木屋,我拐錯彎又繞回頭。」

  神父頷首接受,對她的致歉相當滿意,他沒有微笑,但不再皺眉頭,茱麗認為那是好跡象。

  「韋恩,或許你在外面等候比較好。」神父年歲已高,氣喘吁吁地建議道。

  「不,神父,」韋恩回答。「我的位置是和妻子同在。」

  神父贊同地點點頭。「你試著別介入。」他命令這。

  他再次轉向茱麗。「請進來,我想問你幾個問題,談談昨夜這裡發生的事。」

  「當然可以,神父。」她拉起裙據拾階而上,隨他進門。

  木屋聚集的人數多得令她驚奇,兩男三女圍坐在桌旁,都是上了年紀的人,壁爐前又佇立著另外兩位婦女。

  貝娜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懷中抱著幼兒。茱麗本來不想擔心自己和神父的會面,直到她瞥見貝娜的神情,那可伶的女人簡直嚇破了膽。

  茱麗急急走到她身旁。「貝娜,你為什麼下床?經過昨夜的嚴酷考驗,你需要好好休息。」她接過貝娜懷裡的嬰兒退後一步,指揮站在她身邊的韋恩。「請你扶她上床休息,韋恩。」

  「貝娜的確經歷過嚴酷的考驗嗎?」賴神父問道。

  這個問題太出人意外,使得茱麗忘記要柔聲回答。「當然是,神父。」

  神父對她激烈的語氣掀掀眉毛,然後低下頭,但茱麗已瞥見他鬆了一口氣的臉色。

  她不知要做何感想。神父是站在貝娜這一邊嗎?天哪!希望是這樣。茱麗俯視懷裡美麗的嬰兒,確定自己並未吵醒他,然後才轉而望著賴神父,以比較溫柔的語氣說道:「神父,我認為貝娜現在真的需要休息。」

  神父點頭同意。他簡單介紹一下圍坐在桌旁的韋恩的親戚,其次是並肩仁立在壁爐前面的兩位婦人。

  「左邊那位是艾妮,」他說。「旁邊是海倫。她們指控你,茱麗小姐。」

  「指控?」

  她實在忍不住懷疑的語氣。真是太難以相信了。一股怒火開始慢慢在體內沸騰,但是她還能掩藏住那種反應。

  茱麗直視兩位製造麻煩的婦人。海倫向前一步,飛快對茱麗點點頭。她並不美,有著棕色的頭髮和眼睛,整個人似乎非常不安,無法直視菜麗的眼神。

  艾妮則令茱麗驚奇。就她耳聞的恐怖故事看來;她以為艾妮會像潑婦一樣,或者至少是個醜陋、鼻尖長疣的老太婆,但事實不然。艾妮有著天使般的面孔,和茱麗所見最美麗的眼睛,顏色綠得像火焰一樣。歲月對她非常仁慈,只在臉上添加幾道無關緊要的皺紋。嘉琳曾說艾妮有個女兒準備嫁給依恩,那表示她至少和茱麗的母親同年齡,可是艾妮的身材和皮膚仍然宛如少女,不像大部份中年婦女一樣腰圍加粗。

  茱麗由眼角瞥見貝娜伸手握住韋恩,她的怒火上升。新母親不該遭受這種騷擾。茱麗把嬰兒交給他父親,然後轉身走到中間直視神父,故意背對兩位接生婆。

  「您要問我什麼問題,神父?」

  「我們沒有聽見任何尖叫聲。」艾妮脫口而出。

  茱麗拒絕作任何響應,只是盯著神父,等待他的解釋。

  「昨天晚上,」賴神父開口。「艾妮和海倫宣稱她們沒有聽見任何尖叫聲。茱麗小姐,她們就住在附近,應該能聽見動靜。」

  他停下來清清喉嚨才繼續說:「兩位接生婆向我表達她們的擔憂。你當然知道,根據教會的教導,而今即使你的約翰王也遵守教皇謹訂的規範……」

  他突然打住,似乎有些失神。眾人沉默地等他繼續說下去。幾分鐘之後,艾妮終於向前一步。「夏娃的罪衍。」她提醒神父。

  「對,對,夏娃的罪衍,」賴神父的語氣疲憊。「你知道了,茱麗小姐。」

  她完全不懂他究竟在說什麼,眼中露出困惑的神色。神父會意地點點頭。

  他沒再說下去、痛苦的表情已經說明他不想詳述教會的法律。

  「那麼怎樣?」她決定逼他詳加說明。

  「教會將懲罰貝娜,」賴神父低語。「和孩子。」

  茱麗聽得胃部作嘔,幾乎無法清晰思考。天哪!她不禁狂怒起來,現在她終於瞭解了。接生姿不是來對付她,而是要懲罰貝娜,狡猾地想利用教會來達到她們的目標。這不是自尊受損的問題,情況要複雜多了。她們統治族內婦女的地位受到動搖,教會的懲罰將作為對其它的准媽媽們一遭殺雞做猴的宣告。

  她們的主張使兼麗不寒而慄,想對她們尖叫。但是這種行為對貝娜沒有幫助。所以她保持沉默。

  「關於夏娃的罪衍,你對教會的規範很熟悉,對嗎,茱麗小姐?」神父問道。

  「是的。」她回答。這根本是說瞎話,但是茱麗雇不得了。她極力裝出希望是非常沉著的表情,心中卻在納悶莫妮還有什麼規範本告訴自己。

  神父似乎鬆了一口氣。「現在我問你,茱麗小姐,昨天晚上你是否採取任何措施緩和貝娜的疼痛?」

  「不,神父,我沒有。」

  「那一定是貝娜自己,」艾妮大聲嚷嚷。「或者魔鬼親自插了手。」

  桌旁一個男人企圖站起來,他怒氣衝天的表情好嚇人。

  就在同時韋恩向前一跨。「我家不允許這種談話!」他咆哮地說。

  桌旁的老人點點頭,顯然對韋恩抗議的行為深表滿意,他又坐了回去。

  嬰兒不悅地放聲大哭。怒火沖天的韋恩氣得甚至沒注意貝娜正試著他過他手中的嬰兒,反而向接生婆逼近一步。

  「請出去。」他怒吼地命令。

  「我和你一樣不喜歡這件事,」賴神父的語氣感傷而凝重。「但事情需要解決。」

  韋恩大搖其頭。茱麗走到他身邊,一手搭上他手臂。「韋恩,如果你容我解釋,我相信不多時即能澄清這種荒謬的亂局。」

  「荒謬?你敢說這麼嚴肅的事荒謬?」

  對艾妮的那個問題茱麗充耳不聞,等到韋恩點頭同意,她才轉身面對神父。韋恩回到床邊把兒子交給貝娜,嬰兒立即﹒在撫慰下睡著,不再哭鬧。

  茱麗再次面對神父。「貝娜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她嚴厲的說道。

  「我們沒聽見她尖叫」艾妮大嚷。

  茱麗繼續忽視那邪惡的女人。「神父,你會因為貝娜勇敢的嘗試而處罰她嗎?她的確尖叫了好幾次,但不是每痛必叫,因為她不想讓她的丈夫擔憂。他就在門外等,她知道他聽得見。即使在痛苦之中,她依然考慮到他。」

  「我們要相信這英格蘭女人的話嗎?」艾妮挑�L道。

  茱麗轉向圍坐在桌子旁邊的親戚,對他們說:「我昨天才認識貝娜,對她的瞭解當然不深。但是我認為她是個好脾氣的女人,你們認為這個判斷公平嗎?」

  「是的,」一位黑髮婦人開口,她轉身怒瞪著接生婆補充說:「她天生溫柔而仁慈,我們很高興有這樣的親戚。而且她非常敬畏神,不會蓄意做任何事減輕疼痛。」

  「我也同意貝娜是個溫柔的女性。」神父插口說道。

  「那和眼前的問題無關,」艾妮啤道。「魔鬼!」

  茱麗蓄意打斷她的話,再次對人群說明。「如果說貝娜司會蓄意傷害任何人,這句話是不是公平呢?她溫柔甜美的天性不會做出這種行為?」

  大家一致點頭同意。茱麗轉向神父,伸手拉開脖子上的圍巾。「現在我想請問你,神父,你是否相信貝娜已經受足症苦了?」

  她側仰著頭,讓神父看清脖子的腫脹和瘀痕。

  他驚訝地睜大眼睛。「聖母啊,這出自於溫柔的貝娜嗎?」

  「是的,」茱麗回答。謝天謝地是她掐出來的,茱麗心想。「臨盆的貝娜,痛得抓住我不肯放開。我想她根本記不得了。我必須用力撬開她的手,神父,並試著讓她抓住生產椅的把手。」

  神父凝視菜麗許久,安慰的眼神溫暖了她的心。他相信她的話。

  「貝娜已經為教會承受足夠的痛苦,」神父宣佈。「討論到此為止。」

  艾妮不想如此輕易就放棄。她拉掉袖子的亞麻布,匆匆追過去。「這可能是把戲,」她近乎大叫地說,一手扣住某麗的手臂,試圖擦掉她喉嚨的瘀痕。

  茱麗痛得畏縮了一下,但是沒有阻止那種虐待,心想如果阻止,這個女人會散佈謠言,說她玩把戲,例如用油彩在皮膚上畫上記號。

  「拿開你的手!」

  依恩的怒吼充滿整幢木屋。艾妮至少跳開一英尺撞上了神父,神父了嚇了一跳。

  茱麗好高興看見依恩來到,淚水不禁湧進眼眶裡。渴望奔向他的衝動幾乎令她無法控制。

  他低頭進門,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動迪就跟在他後面。兩個戰士看起來都很生氣。依恩在某麗身前一、兩英尺處停住腳步,慢慢的把她從頭打量到腳,滿意地發現她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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