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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頁 茱麗·嘉伍德 他覺得她看起來好像快哭了,眼睛霧濛濛的,顯然她正掙扎著維持自尊。茱麗身體上沒有受傷,但是她的感情已經遭到蹂躪。 「韋恩?」依恩嚴厲、怒沖沖地開口道。 貝娜的丈夫向前一步,十分明白領主要問的問題,並且立刻簡潔地解釋一番,只不過他的怒氣還沒有消,聲音依然在抖。 依恩伸手搭上菜麗的肩膀,發覺她也在顫抖,這令他更加憤怒。「茱麗是我弟弟的客人。」 他等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後才再補充:「而且她也在我的保護之下。如果有麻煩,你們來找我,懂了吧?」 他憤怒的語氣直震得屋椽搖撼。茱麗從來沒看過依恩這般生氣,幾乎有些孩人。她試著提醒自己,惹他發脾氣的人不是她,而且他正在為她辯護,但是邏輯分析於事無補,他的眼神仍然使她戰慄害怕。 「依恩大人,你知道自己在暗示什麼嗎?」神父低聲詢問。 依恩望著茱麗回答他的問題:「是的。」 「見鬼!」勃迪咕噥道。 依恩放開茱麗,轉身直視他的朋友。「你要向我挑戰嗎?」 勃迪想了好久才搖頭回答:「不,我支持你,天知道你將會需要的。」 「我也支持你。」韋恩道。 依恩會意地頷首,他下顎一側的肌肉不再緊繃。茱麗心想,朋友的支持和忠貞緩和了他的怒氣。 茱麗無法理解依恩為何需要他們的支持。在英格蘭,家族的客人向來受到殷懃的款待,但是此地顯然大不相同。 「長老會呢?」韋恩問道。 「快了。」依恩應道。 茱麗身後傳來一聲驚呼。她轉身注視接生婆,海倫的表情令她頗為吃驚。她似乎對調查結果鬆了一口氣,並且努力壓住笑意。茱麗對她的反應茫然不解。 不過艾妮的表情倒在她意料之中。她兩眼氣得冒火。萊麗一轉身,發現賴神父正緊盯著自己。 「神父,您還有其它問題嗎?」 他微笑地搖頭以對。韋恩、勃迪和依恩三個人熱烈的討論著,其它的親戚也個個爭相發言。既然沒有人注視他們兩個,茱麗向前問他一個問題。 「神父,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她耳語。 「當然可以。」 「如果沒有瘀傷,你會懲罰貝娜和嬰兒嗎?」茱麗一面調整頸項的絲巾,一面等待神父的回答。 「不會。」 她覺得好多了。她不希望神職人員太嚴厲。「那麼即使我是外人,你也願意以我的證辭作為足夠的證據?」 「我會尋找其它方法支持你的說辭,或者召集貝娜的親朋好友來為她說話。」他拍拍茱麗的手。「不過瘀傷使我的任務容易多了。」 「是我,」她同意道。「神父,如果可以,我想先行告辭離開。」 他才答應,她立即匆匆出門而去。或許不告而別非常無禮,尤其沒向領主說再見。但是茱麗再也受不了和艾妮同處一室,多一分鐘她都不願意。 屋外的人群比剛剛多了兩倍。此刻茱麗放鬆心情沒理會他們的好奇心,只是抬頭挺胸走向繫著坐騎的樹下。 她無心容忍種馬暴躁的行為,伸手用力拍它的左臀,使它沉靜下來,讓她上鞍。 剛剛經歷的苦難使茱麗心煩意亂,無法直接返回嘉琳家,她需要先平靜一下。她漫無目標地引著種馬爬上通往山頂的小徑,無論要騎多久,她打算直到拋開怒氣才騎回家。 茱麗離去不久後,賴神父走出來,舉高雙手要求人群注意。他笑容滿面道:「事情的解決令我滿意,」他喊。「茱麗小姐不多時就澄清所有的誤會。」 一陣歡呼震天。神父移到台階一側,側身讓勃迪經過,依恩和韋恩也魚貫而出。 人群挪開讓勃迪通行。他大步走向茱麗繫馬的樹,突然發現他的坐騎又不見了。 勃迪一臉懷疑地猛然轉身。「天哪,她又來了。」他漫無對象地大吼,他無法理解某麗為何要牽走坐騎來侮辱他,即使種馬的主人是依恩不是自己也無濟幹事。 「茱麗小姐沒偷你的馬,」韋恩嚷著。「她只是借騎罷了。她剛到時這麼告訴我,我猜她仍然認為……」 韋思說不下去,因為笑聲梗住底下的話。依恩則自製多了。他面無表情地翻身上馬,然後伸手給勃迪。戰士正要坐到領主後面時,長老布萊向前一步說道:「那個女人沒偷你的馬,勃迪,你不應該誤會她。」 勃退轉頭怒瞪著他,又有一位士兵擠到人群前面,站在布萊旁邊。「對,茱麗小姐也許只是急著離去。」他說。 又有兩個人前後來替茱麗說項。依恩非常高興,問題的重點不在借用坐騎,這些人正向領主表示茱麗已經贏得他們的擁護和支持,以及他們的心。她挺身維護貝娜,而今他們也挺身為她。 「昨夜她不必來幫助貝娜,今天也不必來回答神父的問題,」布萊開口。「你不可以誹謗茱麗小姐,勃迪,否則我找你算帳。」 隨便一陣強風就能吹倒佝倭的布萊,他的體力極其脆弱,卻仍大無畏地向勃迪挑戰。 「見鬼!」勃迪極其不悅地咕咕。 那一刻依恩真的笑了。他對茱麗的擁護者點點頭,等候勃迪在身後坐好才引馬兒前行。 依恩以為榮而會直接回弟弟家,不料門外沒有馬兒的蹤影。他無法想像地會去哪裡。 他勒住坐騎讓勃迪下馬。「她或許騎回堡裡去了,」依恩道。「我先到那裡找一找。」 勃迪點點頭。「我到山下瞧瞧。」他啟步走開,突然又轉過頭來。「我給你公平的警告,等我找到她﹒她可有得受了。」 「我允許你。」 勃迪藏住笑意,等候其後的陷防。他太瞭解依恩,早把他的想法摸得一清二楚。「然後呢?」看見領主沒有下文,他追問道。 「你可以給她罪受,但是不能大叫大吼。」 「為什麼不行?」 「她會沮喪懊惱,」依恩聳肩解釋著。「我不容許那樣。」 勃迪開口想再說什麼,然後又閉上嘴巴。如果不能對那個女人大叫大吼,那又何必教訓她? 他轉身朝山下走,低聲地嘟噥抱怨,依恩的笑聲跟在他身後。 茱麗不在堡中等候。依恩順著原來的路回頭走﹒然後轉向西邊通往下一道山脊的小徑。 他在墓園發現她的行蹤。 她原以為一場振奮精神的散步能幫她滌清一些心中的怒火,致於來到墓園則純屬偶然。她好奇地躅足觀看。 墓園實在是美麗安詳之地。新近刷洗過的木�L像制輪一樣他筆直矗立,三邊園繞著墓地。刻花的墓碑有拱形、有方形,整齊地排成好幾列,地上鮮花處處。無論看雇這最後�L息地的人是誰,他都做得很完美,處處顯出看雇者頗具用心和關懷。 茱麗伸手畫十,沿著小徑漫步,緩步爬上小山坡,越過遮住山下村莊的樹林,微風吹過樹梢,寨奉作響的風聲似乎有絲悲哀。 受詛咒者的墓地就在她的正前方,這片蕭瑟的墓地令她突兀地止住腳步,這裡沒有洗白的圍�L,也沒有任何雕刻美麗的石碑,有的只是傾斜退色的木樁。 茱麗知道這裡埋的是那些被教堂詛咒下地獄的可伶靈魂。有些是強盜、謀殺者、強暴犯、小偷,當然還有叛國者,和那些死於難產的婦人。 本已稍熄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燒。 難道死後的世界也沒有公平可言嗎? 「茱麗?」 她猛地轉身,發現依恩就在幾英尺之外。她沒聽見他走近的腳步聲。 「你想他們全在地獄裡嗎?」 她激烈的語氣令他掀起一道眉毛。「你說的是誰?」 「那些埋在這裡的女人,」她揮揮手解釋,沒給他時間回答又逕自說下去:「我不相信她們在地獄裡,她們是為了神聖的任務而犧牲性命。忍受生產的苦痛,對丈夫和神父盡自己的義務。這是為什麼,依恩?只因為教會認為她們不潔淨、不配進天國,就應該受地獄之火焚燒?真是荒唐!」她厲聲低語。「全都荒唐透頂!如果我因此而成為異端,我也不在乎。我無法相信神會如此殘酷!」 依恩無言以對。理智告訴自己她說的沒錯,這的確荒唐。不過事實上,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妻子的責任是為丈夫生下繼承人,不是嗎?」 「是的。」 「那為什麼從她發現有孕開始,就不准進教堂呢?人們說她不潔淨,不是嗎?」 他還來不及回答第一個問題,她已接著問下去:「你認為嘉琳不潔淨嗎?不,你當然不認為,」她回答。「可是教會不然。如果生的是男孩,她只要等三十三天就能舉行潔淨禮重回教堂。如果生的是女兒,她就要等兩倍長的時間,萬一她難產或是在接受祝福之前死了,就被埋在這裡。嘉琳可真適合理在殺人犯中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