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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頁 茱蒂·德佛奧 「我們絕不會讓裴玲坐在店裡面,讓別人盯著她瞧。」小裘不客氣地說道。 「盯著她瞧?因為她很漂亮嗎?」 「不,因為她是瞎子!」 「有她那樣的好鼻子,誰會在乎她看不看得見?」 「什麼?」小裘驚喘出聲。 艾雅立刻察覺到自己失言:「對不起,我並沒有任何不尊敬的意思,我只是突然忘記裴玲是個瞎子。」 小裘正要開口時,裴玲冷靜地說:「我希望每個人都不要記得我是瞎子,我不想成為家人的負擔。」 「負擔?」艾雅微笑地說。「憑你的天分,你和我絕對可以賺大錢。」艾雅站起來,發現每個人都在看她。她心想也許她能夠使他們暫時忘卻煩惱。 「你們三個人居然還記得我在這裡,那真是令我備感榮幸。在我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的情況下,我的行為和人格已被各位評估,而現在你們決定問我一個問題。終於,我的榮譽得以恢復了。」她對她們微笑。「我無意參與你們的任何提議,我不要把我的下半輩子用來親吻女人的手,告訴她們……她們是什麼味道。」 艾雅扮個鬼臉,接著她靈機一動。「也許叫裴玲去會更好!」 「我?」裴玲問道。「在宮廷裡?」 艾雅興奮地說:「你可以坐在天鵝絨座墊的椅子上,讓每個仕女走到你的面前。你握著她們的手、跟她們講話,然後決定哪一種香味最適合她們。」 「裴玲不可以--」 「那男人呢?」小裘打斷了傑明。「別忘了那些想要擁有自己味道的男人。你覺得理察會是什麼味道?淡雅或是濃郁?」 裴玲吃吃地笑著。「名叫『歐亨利』的香水聞起來會是什麼味道?」 「馬的汗臭味!」小裘說道,令所有的人都笑了,甚至連傑明也揚起嘴角,於是小裘站起來,挺起胸膛,拇指插在腰帶裡,像個趾高氣昂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著。「我是男人廠她自誇著。「我要有男人味的東西,給真正的男人使用的東西!」 艾雅假裝手捧著香水瓶走向小裘。「喔,偉大的英雄,我這裡有世上最有男人味的東西。」 「我不要花!」傑明用低沉粗啞的聲音說道。「我必須保護我的男子氣概,小姑娘。」 「喔,是的,先生,」艾雅眨著眼睫毛,賣弄風騷地說道。「我看得出你的男子氣概無人能比,但是你會發現我們使用了世上最有男人味的材料。」 「花嗎?」小裘咆哮道。 「喔,不,完全沒有。呃……也許用了一朵。」 「我不要花!你沒弄懂嗎,小姑娘?我是男人!我要離開這裡了!」 「可是,先生,」艾雅對背向她的小裘喊道。「這是由臭鼬咬過的甘藍呀!」 那句話使每個人--包括傑明一一放聲大笑,於是小裘蜇回來。「裡面還有什麼?」她狐疑地問道。 「鋸子的刀刃。」 一聽到那句話,甚至連小裘都差點忘了她的角色而笑出來。以前小裘擁有舞台的中央,逗人開心,但現在艾雅和她勢均力敵。 「生�蛈捔穠瑪髐b,還有斷掉的劍和死人躺過的泥土--當然是死於戰場的人。」 小裘並沒有微笑。「那當然。」 「而且,跟平常一樣,用馬糞當混合劑。」 「正是我需要的東西。」 「可是……」艾雅環顧四周,彷彿在看是否有人注視她。「我們為你添加了一種很特別的材料。」 「什麼材料?」 「趾膠,從一個高大的士耳其男人的腳趾採集出來的。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洗過澡。」 「買了!」小裘用高過眾人笑聲的音量喊道。「我給你六座城堡和兩百畝的土地,那樣夠了嗎?」 「我要三百畝的土地。」 「全是你的了!」 「那我就--」 「安靜!」傑叨突然命令道,然後站起來走到營地的另一側,用手勢示意每個人趴下並保持安靜,他的目光搜索著樹林。陶德出於保護地摟著裴玲,把她藏在連傑明都看不到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傑明露出微笑,然後轉向趴在地上的艾雅。「是你堂姊,」他的聲音充滿了驚歎。「我在任何地方都認得出那件耀眼的衣服。」 艾雅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她的目光越過陶德和裴玲躲避的落木,看到芙嵐悠閒地朝他們走來,彷彿她擁有全世界的時間。 艾雅立刻跳起來,朝芙嵐的方向跑去,然後猶豫地站在芙嵐的面前。儘管芙嵐曾遭到綁架,她看起來還是和原來一樣,可是在同時又似乎有點不一樣。就像陶德!艾雅自忖著。 「怎麼了?」芙嵐質問道,「不高興看到我嗎?」 然後她展開雙臂,兩人都衝向對方,緊緊擁抱著。艾雅很驚訝地發現自己非常高興看到芙嵐。 傑明走到芙嵐的旁邊,準備問她許多問題,但芙嵐表示在她吃東西之前,無可奉告,然後她告訴傑明她在哪裡藏了一整袋的食物,令傑明非常震驚。 「艾雅,別如此驚訝,」傑明走了以後,芙嵐笑著說道。「你以為在攀上梅家之前,我的家人是如何餵飽自己的?」 「我--我不知道。」 「偷。我只有四歲時,就是偷雞的行家了,而且母雞一下蛋,我就立刻把雞蛋偷走。」她說完就轉身朝營地其他的人走去。 艾雅呆站在原地望著芙嵐的背影,自從認識芙嵐以來,她一直以為芙嵐的家人是世上最和善、最親切的家人。稍微恢復過來後,艾雅也跟著走回營地。 一個小時後,晚飯煮好了--芙嵐也參與幫忙--所有的人圍坐在芙嵐的四周,等她講述她如何逃走。 艾雅覺得怪怪的,彷彿她的世界完全改變了。以前常用愛慕的眼神看著她的陶德,現在充滿愛意地凝視著裴玲;而一向不會照顧自己的芙嵐居然從石室逃出來,並且在營火上煎培根和雞蛋,彷彿那對她而言是家常便飯的事,但是以前芙嵐甚至不會綁鞋帶,更不用說會親手做羹湯。 還有,她的舉止有點不一樣……也許是充滿自信吧!艾雅想著,現在的芙嵐似乎比以前更有自信。 「快告訴我們,」小裘催促著,伸開四肢躺在草地上望著芙嵐,並且納悶哥哥怎麼會拒絕此等美女而投向艾雅。不過,和艾雅在一起也挺好玩的……呃,也許艾雅並沒有那麼壞。「快告訴我們你如何逃走的,」小裘再次說道。 「我在牆壁上畫了門。」芙嵐微笑地答道,滿懷期待地看著大家,可是沒有人露出理解的神情。 但接著陶德笑了起來。「就像艾雅。」他說。當芙嵐看著他時,艾雅看到他們倆交換了一下眼神,彷彿分享了某個私人的秘密。 芙嵐示意陶德繼續說。「那是艾雅十二歲時玩過一次的把戲,」他說道。「有一回她徹夜不睡地在每個地方畫半開的門,有老鼠洞、大門和矮門。」 「還有一些窗戶。」芙嵐補充道。 「廚子常喝大多的酒,幾乎因此被艾雅搞瘋了,因為她連續好幾天要走出門時,卻發現自己撞上牆壁。」陶德微笑地說道。 艾雅早已完全忘記這件事,但現在她也想起自己曾經在芙嵐房裡的牆壁上畫滿雛菊。一想到傑明對那件綴滿雛菊的披風的反應,艾雅暗禱陶德和芙嵐千萬別舊事重提。「你如何逃出來的?」艾雅催促著,希望能轉移話題,以免陶德和芙嵐繼續解釋她小時候的惡作劇。 「我問我自己,艾雅在這種情況下會怎麼做,然後我就跟著做了。」芙嵐驕傲地說道,然後看著傑明,說:「艾雅非常聰明的,你知道。」 那句話使艾雅張大了嘴,牙齒差點掉出來。 「我必須從頭講起,」芙嵐說道。「剛開始一切都很好,亨利對我很友善,因為他只是想娶傑明的妹妹,打算用我來換她。但是後來他可怕的哥哥來了,並且對他說:『亨利,你抓到梅家繼承人,卻想用她來換一個窮到連自家屋頂都沒法修的女孩?』他告訴亨利他應該娶我,於是我被關在塔樓的石室裡。」 芙嵐深吸口氣,看著她的聽眾。以前,艾雅的活潑總是會吸引走所有的產意,但現在每個人都看著她,聽她說話。她不斷提醒自己當她被發現不是真正的繼承人時,這一切的注目就會結束。雖然她遭到綁架囚禁,但是她很喜歡扮演梅家繼承人。 她繼續說她的故事,「為了使亨利喜歡我,我告訴他龍車是我畫的,因為當時我很害怕,怕他發現我並不是艾雅,呃……」她緊張兮兮地瞄了艾雅和傑明一眼。 「他知道了。」艾雅說道。 「總之,」芙嵐繼續說。「亨利以為我是世上最優秀的畫家,所以後來他把我關起來時,我跟他要顏料成為很自然的事,尤其我那麼害怕--而且那麼孤單,只有陶德能夠進來取悅我。如果不是他,我……」講到這裡,芙嵐掉開頭並紅了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