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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頁     向吟    


  溫仲謙面色凝重地拎著裝滿現金的公事包,蹬著由一旁小樓梯出入的二摟,不曾想過在自己平順的人生中,竟會出現這種意外中的意外。

  總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對勁,他卻想不明白,既然歹徒打了電話要紀家的人付贖金,他們又為何要他來送這筆錢?歹徒挾持式澄的地方正是她的徵信社,而紀家人因生怕意外而不願驚動警方,那麼那個歹徒又為何繼續停留在徵信社裡,不將人質帶到對自身比較安全的場所?

  唯一的答案只有他到了才明瞭,從知道她被挾持後,他的心便完全地懸在她的身上,生怕她受到任何傷害,生怕她……

  不、不會那麼糟的,式澄的古靈精怪足以保護自己不會受到傷害,她……

  「哇啊呀——」

  「叫什麼叫?關公都能一面刮骨療毒一面下棋、你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漢又不是孝女白琴,五子哭墓得這麼大聲給誰聽啊?」

  「該死的臭婆娘,有種你在腿上插一把刀試試!哇啊啊啊——」

  「叫叫叫,再叫我就先給你喉頭一刀,切斷聲帶後你怎麼叫都沒關係,免得我耳朵被你給叫聾了。」

  溫仲謙扯了下,二樓傳來的慘叫聲簡直讓他難以置信地蹙起眉頭。這……像被挾持的情況嗎?由外頭聽來倒像是式澄挾持了歹徒,更詭譎的是摟上這麼吵鬧,四周的鄰居都像沒聽見似地。

  他上當了,一定是,否則不可能會出現這種情形,而如果假設這是式澄想用來見他的圈套,卻又古怪得太過離譜,她的個性直來直往,不可能多饒這麼一大圈讓他�穸馱腄A除非……

  「喂!白癡啊?手不要抖啦!你這樣我怎麼幫你?」

  幫?溫仲謙瞇細了眼,實在無法揣想裡頭的狀況,貫耳的男人慘叫聲完全掩蓋住他步上鐵製階梯的聲響,他極小心地接近門扉,思索著如何打開門而不驚動裡頭的人。

  「啊!你一你不可以用剪刀!臭女人!我要殺了你!哇呀呀呀——」另一聲慘絕人寰的淒厲哀號聲響起,還夾雜著隱約的忍泣聲,隨即,一聲令溫仲謙心跳完全停止的槍聲,貫穿了他的耳際。

  「啊!」

  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響,溫仲謙腦子滿是短暫卻殘醋萬分的槍響,和那道式澄的尖叫聲音,完全緊揪住他身上所有的細胞,她……

  「式澄。」他諒恐地以肩撞開門,環視著整間辦公室,終於在沙發上找著兩人,她嬌小纖細的身子蜷縮在沙發下,而沙發上的男人手中仍顫抖地握著搶,瞄準她的方位。

  他屏住了呼吸,生怕他的恐懼成真,她對他是那麼重要,怎麼可能……

  「苯蛋、白癡。」紀式澄咬牙忍了好半晌,緊悶的聲量顯然十分地痛楚。她抱住手背直起身子,眼裡噴出怒火大吼,「你大白癡啊!如果殺了我,贖金沒了,連你也沒救了!」

  劃到……溫仲謙腦子全然空白一片,瞅著她還能像潑婦罵街般地大罵歹徒,一瞬間震驚、狂喜,還有其他百般的情緒由心頭掠過,最終僅化為一道認知……她沒事!

  「你看啦,你的槍聲害我嚇一跳劃到手了,現在要我怎麼幫你挖彈頭?」紀式澄將被劃開一道口子的左手背高舉過肩,蹬人的表情活似惡鬼羅剎。

  「廢話少說!不准用剪刀控我的傷口!」

  「難不成用手指挖?也可以啊,你忍得住我就——啊?」紀式澄嘴巴張得大大的,眼角餘光掃到一個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的不速之客,她緩緩將眉挑起來。「你在這邊幹麼?」

  「你又在這邊幹麼?」溫仲鐮蒼白的臉色轉青,陰沉地瞅著兩人。若非那個歹徒仍用槍指著她,他真會以為自己弄錯了一些事。「你的家人請我來付贖金,但是情況似乎並不需要。」

  紀式澄扯了扯嘴角,指著她頭上的那把槍,但臉上的表情卻很輕鬆。「你看到啦,我的確是被綁票了,不然怎麼會被槍指著?對了,順便介紹一下,這個人就是綁架我的人,不過他現在受傷中,心情不算太好。」

  「幫受傷的歹徒開刀?」溫仲謙皺起眉頭。

  「他不肯去醫院,而我沒辦法袖手旁觀看他血流到干,誰教我曾經是個醫生。」紀式澄聳了聳肩,皺起眉頭地改看沙發上的男人。「你確定真的要我用手挖嗎?先跟你說一聲,那比用美容剪刀挖痛上一百倍。」

  「你——」歹徒瞪大雙眼,一瞬也不敢輕忽地將搶抵著她,有些狼狽地轉過頭望著溫仲謙。「我的車和錢準備好了沒?」

  溫仲謙晃了晃手邊的公事包,難以置信這個傢伙居然會這麼癟三,連跑都跑不動了,還想著要把錢帶走。紀家的人沒報警還真是失策,這個歹徒此時的狀況幾乎已經算半踏進牢裡了,若自己不趁他分心時逮住他,他也會笑自己笨。

  「把公事包放在旁邊的桌上,出去發動好車子後離開,別想耍花樣。」

  「你確定要他走嗎?他也是醫生耶。」紀式澄轉了轉跟珠,嘴角隱約地噙著一抹竊笑。「我的手受了傷,可能沒他技術好,不如先讓他幫你把傷口處理好後再叫他走怎麼祥?」

  「或者,你可以留我下來當人質,放掉她。」溫仲謙可沒她那麼好心,滿腦子只想著怎麼樣才可以把歹徒的痛苦減到最低。只要式澄一離開危險,他會毫不猶豫地讓這傢伙躺進太平間。「我可以跟你保證,我不玩任何花樣,帶著我反而容易離開這裡,我會開車。」

  「哎呀,何必呢?我不用走啊。」紀式澄扯開無賴般的笑臉,「你聽我的建議好了;由他幫你處理傷口,你可以拿槍指著我以防萬一,接下來帶我們兩個人一起離開,這樣你就有兩個人質了,順便可以再敲他的家人一筆。」

  「式澄!」他想盡辦法要讓她脫離危險,她居然——「這樣假設我們兩個人都被撕票了,也可以死在一起,我就不用把你還給應嘉雯,不是嗎?」她表面雖然笑著,瞅著他的水瞳卻盈滿認真。「我很自私,不想把你讓給任何人,更不想讓我們之間有誰還活著,每年想著去為對方上三炷香,有什麼不好嗎?」

  她明白他不希望見到她死,當然,她也不希望他代替自己成為人質而喪命,因為萬一她的假設是錯誤的j  ��麼這個歹徒最後一定會殺掉手中的人質。,「好,這主意不錯。」歹徒泛起陰森的詭笑,朝溫仲謙努了努嘴。「你過來接替她的工作,我警告你,你敢玩我,我就馬上斃了她。」

  溫仲謙陰諒的眼掃視過紀式澄的臉寵,緩緩地走向沙發。難道她不明白嗎?他只希望她能活著,她卻有死在一起的想法,並一味地認定,就算他們能活著離開,他還會選擇回頭和嘉雯在一起!

  究竟是哪裡出了錯?是她不夠瞭解他,還是他不夠瞭解她獨特的個性?

  他沉默地接過她的剪刀,利落地挑開歹徒的傷口,對於耳邊的慘叫恍若未聞,不時分心地擰眉瞄著那把顫抖的手槍,雖然他極想,讓這個傢伙的疼痛感登上金氏世界紀錄,但他也生怕他一個不注意,式澄的命將意外消逝。

  「不錯、不錯,再挖深一點。」沒事做的紀式澄以肘撐住雙頰,把這場面當成教學實習看待,對於腦袋上那把抖得亂七八糟的手槍,仍是一副不在意。「哪,你也說點話吧,不然光聽這種殺豬的叫聲做手術,是件很無聊的事。」

  「說什麼?」什麼對候了,她竟然還鼓勵他分神?

  紀式澄半掩著耳朵,瞄了瞄慘叫不己的歹徒。「他現在沒有其他嘴巴可以陪我說話,你說吧,說什麼都行。」

  溫仲謙靜默地抿了抿嘴。「沒什麼好說的。」

  「你在生氣?為什麼?氣我被人家綁票了?」

  「你的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居然想要兩個人死在一起?」

  「死在一起不好嗎?你既然央定要回應美人身邊,我當然得成全你。」她皺了皺眉,「可是,我心裡其實不想讓你回去,所以死在一起是最好的方法。」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決定回嘉雯身邊?」他頓了下,克制著想緊握拳頭的衝動。「你說愛就愛、說分手就分手′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有多少真心。」

  「啊——你們兩個!」

  「你閉嘴別吵啦!」紀式澄責怪地窺了歹徒一眼,「我們在談正經事,你叫小聲點行不行?再叫我就叫他把你的股神經。」

  「死女人!你真不怕死——」

  「式澄。」溫仲謙蹬著她頭上的槍,感覺自己的心也懸在上頭。

  「我很認真,包括愛你我都很認真,但是你卻不這麼想,連我提分手,你都毫不考慮的答應,那又算什麼?現在卻懷疑我的真心而跟我生氣,太可笑了!」不說他不對,還怪她。

  「那不是我生氣的理由!」溫仲謙克制著怒意,直想搖晃她怪得離奇的小腦袋。「我從沒打算跟你分手,而你卻能將我當成小孩子的現具一樣,讓來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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