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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水雁 邱無歡相當後悔自己一時的心軟!要是金悅霜今天不只帶一個人進來呢?被欺騙的心情驟然升起。 「不是做兄弟的是根牆頭草,我也不是要替哪個人說話,只是,該面對了!兄弟。你也把自己困得夠久了!」 頓悟眼前的情況,這一路陪邱龍騰走過來的武溪峽,覺得自己該推這個兄弟一把。 「進去吧!兄弟,進去問個明白。就是要讓自己死心也要死得徹底啊!」說著,武溪峽推開門,期待看到感人的重逢場面。 「怎麼會是妳?」三人同時立在門邊,前進不得。 房裡哪有姬茉蕊,不就是他們的嬌客金悅霜嗎? 只看她雙腿交疊,一派悠閒的坐在桌邊,一雙滿是笑意的眼在三人身上瞧著,手在桌上輕輕打著拍子,仍是唱著那首要人心煩意亂的曲子。 「呵呵,奴家可沒帥哥哥想的那麼神,奴家只是恰好懂得口技罷了。若沒這口技,奴家要到何時才等得到你--這頹廢的老狡狐出洞?」 金悅霜詭計得逞,眉一跳一跳的傳達喜悅。 「妳居然耍我們!女娃娃,妳讓老武很久沒動的拳頭很想好好打妳一頓!」武溪峽看邱龍騰瞬問彷彿蒼老了十歲,怒火-起,就想教訓眼前的金悅霜。 「敢問奴家耍了你們什麼?奴家說過,只要下半支曲接上,該出現的人自然會出現。是你們在耍弄你們自己吧?」拿起桌上的杯子,金悅霜有恃無恐的反唇相稽。 唱了這麼久他們才進來,該說是他們想得太多,還是她太沒耐性? 滋潤自己乾渴的喉嚨,金悅霜朝他們勾勾手,「怎樣?你的決定呢?老狡狐邱學士,是要放棄,還是信守諾言補上曲子?」 「不是老武多嘴,妳這玩笑也開得太大了,一個根本不在的人,要怎麼叫她立刻出現?」武溪峽再怎麼定心探氣,就是找不到第五個人的氣息,證明金悅霜只是在賣弄口舌。 「奴家可不是問你啊!大鬍子大叔。你的決定呢?奴家在此已浪費太多口舌了,要或不要好歹也給奴家一個答覆吧!」 她好不容易來到憶姬鄉,也為他倆搭上一座橋,如果他們堅持不過橋,她就是在橋上揮斷了手、喊破了喉嚨,也是白搭。 她放下瓷杯,「沉默代表不願意囉?好吧!」挺失望的吐了口氣,「那奴家也沒必要繼續待下去了。」 「妳走得了嗎?沒有我們帶妳走出五宮迷陣,妳走得出去嗎?」 金悅霜朝邱無歡搖搖手指,挽過她的手,「奴家都還沒邁出房門呢,怎麼知道自己走不走得了?總得試試才知道,對不對?帥哥哥。」 「放開!」邱無歡被她這樣又撫又摸的,極不快的推開她的手。 「妳要走就走吧!能走得出去妳就走吧!」 「奴家自然會走,只怕有人不肯讓奴家走。」站穩了腳步,拉好衣服,金悅霜越過他們三人就要走出房間。 「我們有過承諾,這曲只有我們兩人可以對上。」邱龍謄突然開口。 「你說呢?」金悅霜微笑的回過頭,「你信得過奴家嗎?這歌,就等懂得的人來聽。唱完了初見就是離別,奴家就等著後面的再見呢!」 第十章 憶姬鄉,五宮迷陣外站了四個人,等待著一個結果,一個……奇跡。 風,吹來了,帶來一股樹木特有的香氛。 金悅霜一身輕便的勁裝,簡單的紫色綢衣和長褲,走出四人並行的行列,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唱起那支期許再見的曲子。 這曲子的另一名主角能不能及時趕上,與邱龍騰再見? 像是明白唱這曲子的自己是最重要的關鍵,金悅霜這回唱得特別用心,融人了這一片自然景象,唱出期待走出另一片天的千金嬌女的孤單心情。 守著樓窗,望著天上的明月,「愁音動,泣哀歌,惟君折花月下待。」 等著自己無法自主的親事,連人生都無法自主,卻因為闖入月下的持花君子而有了光采,「君憐我,紅瓦牆,月月圓缺盼出籠。朱冠怒馬殷殷過,我仍樓高望紫陌。」 等待的日子最是難熬,來來去去的人馬從她樓下策馬而過,卻沒有一個人是她引頸盼望的折花君子,眼看自己的終身大事就要談成了,心該有多著急呢?邱龍騰想著,淚也潸潸。 金悅霜婉柔哀傷的喉音有如清亮的百靈、嘹亮悅耳的黃鶯頓囀。「小楊江,花船頭,與君初見猶含羞。秋香裳,紫金華,縱遮粉面莫低頭。欲見一面萬千難,忝盜片時喜聚首。」 那時侯,他們頭一次在小楊江上見了面,一眼就明白是對方了! 含羞帶怯的她一直想把他看個清楚,但礙於該有的矜持,她只敢從半遮半掩的手絹後偷看他。 「月下見,折花待,曾疑月宮嫦娥來,卿語吾,茉香滿園枝頭開,百花干妍歷歷在,吾獨鍾情茉蕊香。此一見,心頭駐,再無旁騖念瑞香。金闕台,御書案,任積案牘難下毫,心惦一枝銀香茉,欲竊寸香喜盈懷。」 邱龍騰續唱這曲的下半,但那枝教他癡等的銀香茉呢?他們約好要唱的再見呢? 她寫上半曲,他作下半曲,相約再見時的再見曲呢? 金悅霜順了順氣,緊接著邱龍騰之後又唱:「而今時,看今刻,纖纖盈足踩雲來。過去時,多少錯,盡付一曲娓娓道來……」 還是她唱? 邱龍騰看不到想見的人,失望的別過頭,步履蹣跚的走回阻在憶姬鄉前的五宮迷陣,走回自己的夢中。 他的夢,果然還是夢…… 曾經共許要同聲填完這曲,他倆共有的曲,現在……輕柔的聲音轉為急切的熟悉...... 「曾共許白頭盟定,曾道比翼定同行,問阮郎,忘懷否?」 這聲問後,留下等待的靜寂。 問阮郎,忘懷否?記得否?曾共許共唱的情曲。 茉蕊! 猛然回首,宮妙翻飛、粉面猶是當時妝,珠淚垂,緊絞巾絹……那一頭由五名鐵衛護著,踩著細碎花步的人,就是他期盼著要見的--初雲郡主姬茉蕊。 「八音嗩吶花轎去,迎回絕情斷腸詩,試問卿,曾記否?」沉痛的記憶因她的出現再次掀起,邱龍騰難忍怒容,又放不開的頻頻追素眼前的她給他一個答案。 「為官從君命,為女遵父言,敗門壞俗珠胎結,欲使郎君前程平,揪斷心腸剜血泣,棒散鴛鴦兩頭去。十月含莘怎忍棄?妾……盼再見總無顏,喜見君兒皆平安,怨……夫郎,可曾記得信上殘蕊做暗記?」 特意留下的表記,曾互許的誓言,竟抵擋不了毒謀的算計,她能求什麼?她又能說什麼? 姬茉蕊走近,難掩心痛的對著邱龍騰垂淚問著。 「妳……沒有嫁給信德侯?」 這是事實嗎?他以為琵琶別抱的妻?邱龍騰雙手緊握的等待她回答。 「妾此身早已歸那月下折花相伴的郎君所有,為了守住家聲,豈有再出門戶丟人現眼之理?是雪軒娘娘冒著流胎的危險從中說情,讓妾身留住這命……從此青燈木魚....」 在她萬念俱灰,想著死了也好的時候,挺著五個月大肚子的吉明皇后雪軒敲醒了她! 一方要顧全固執的姬相國,一方又是自己夫君的兄弟,明白真相的雪軒也頗為難的思索了許久。 在幫誰都不對,不幫就更不對的情況下,雪軒對她做下了這樣的保證-- 「留著命才有希望!妳不想看看自己孩兒的模樣嗎?我也快要為人母了,我可是很想看我的寶貝是什麼可人模樣,妳放心吧,既然我知道實情了,就不會任這事繼續下去,等我生下這小傢伙,我一定會想法子讓你們夫妻團圓。」 這般信誓旦旦的承諾,卻永遠也沒法子實現了。 雪軒當時的話點醒了她,懷著希望等待他日再相見。 「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妳可知道為了妳,我連官位都丟還大哥了?」 就為了他們未成親便先有孩子,便狠心拆散了他們! 好個虎毒食子的姬相國啊!再不待姬茉蕊陳述更多,邱龍騰用力擁過分別了十八載的結褵髮妻。 「嗚……不行!這場面我老武受不了!歡兒,妳先陪武師父到旁邊避避吧!他們暫時是沒空理咱們了。」武溪峽抬手用袖子抹眼淚。 太好了!雲開月出,雨過天青,他的好兄弟再也不用天天念著妻子的名字,強顏歡笑。 「你們一家終於團圓了!歡兒,妳的名字再也不用少一了……咦?歡兒?」 武溪峽以為就站在自己身邊的邱無歡,不知何時已走開了。 不只邱無歡,就連金悅霜和她那五名鐵衛也離開了。 ***** 難得與主子同行,五名鐵衛都不敢輕�a,謹守分際的跟在金悅霜身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