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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芭芭拉·卡德蘭 他輕柔地把她頸上閃帽子解開,把帽子丟在面前的車板上。 然後,他緊擁著她,把她貼近胸前,她淡金色的頭髮幾乎像銀色一般,美麗極了。 「我愛你!」他想大聲喊出來。他本能地緊擁著她,曉得自己再也不會讓她走開了。 金拇把路清出來了。小馬車被推到稍遠的路旁。那四老馬由原先駕車的少年牽回家去。 那輛拖車的一個輪子破掉了,如果慢慢走,還可支撐到鎮上。那兒有車店可以修理。 「現在你可以過去了!」伯爵說。 傑瑞驅車向前。他作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有機會駕駛這麼優秀高貴的馬,一邊又暗自祈禱可別在這個時候出洋相。 距蘭莊只有很短的一段路,伯爵曉得金拇會跟上來,超小路穿過樹林同去。他們的車太大,無法走林間捷徑。 不過,他真正關心的是黛梅莎。他緊抱著她。呵!多久以來他就想能這樣地抱她啊!他自己都吃了一驚,竟然忍不住想親吻她的雙唇。 馬車進入生�蛌瘍K門,他說:「我建議你馬上駕車到溫莎堡去。我把你妹妹抱上樓。你會找到住在那兒的御醫。告訴威廉·奈頓爵士是我要你去的。請他火速到這兒來。」 傑瑞飛快地看了伯爵一眼:「您知道她是我妹妹?」他問。 「我曉得你有一個妹妹。」伯爵避重就輕地回答。 他的語氣中有些什麼,傑瑞立刻接口:「她叫黛梅莎。在這兒聚會的都是單身漢,所以我不讓她露面。」 「當然!」伯爵同意。 傑瑞調轉馬頭,移向門外。 「您真的讓我駕車去溫莎堡?」他問道,關心的語氣彷彿小孩子得到了夢想不到的禮物。 「你最好帶一個馬伕跟著你。」伯爵同答,「我想金姆現在大概回到門口了。」 「如果還沒有,我會等他!」傑瑞說。 他聲調裡透露出的得意欣喜,使人發噱。伯爵若不是那麼專注於黛梅莎,也會覺得好笑的。 門房跑上去幫伯爵下馬車。可是他們伸手去接黛梅莎時,伯爵搖頭拒絕。 「去幫忙老嬤嬤!」他命令道。一名小廝連忙遵命過去。 伯爵抱著黛梅莎走進大廳。 「發生了什麼意外嗎,大人?」總管事問道。 伯爵根本沒有費心去答話,只站著等嬤嬤。她過來時,眼睛只看著黛梅莎。他說:「帶我去小姐的房間。」 沒有多費層舌,嬤嬤領著他走上樓梯。 伯爵跟在嬤嬤後面。黛梅莎這麼輕,這麼脆弱,小臉蒼白,簡直就像他原先錯認的幽靈白衣姑娘呀!伯爵心痛地想著。 他垂下眼,注視著她,審視她額上的傷。大概是石塊碰傷的,傷口在白暫的皮膚上刻下深深的痕紋。不過她的身體還是微溫柔輕。他又堅定地到自己說,再也不要失去她了。 「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他在心裡吶喊著。 *** 伯爵過了一個暗澀的星期五,黛梅莎也一樣。 她一早起來就曉得自己一定是頭痛欲裂,雙眼紅腫。她昨晚是哭累了才睡的。 告訴伯爵她不能違背良心做不該做的事情,跟他說她永遠不再見他,說起來是這麼容易,可是,一個人落寞地走進黑暗的秘道,卻又情何以堪? 登上蜿蜒的階梯,走進修士房,她曉得自己就此把自己封鎖起來,勿庸說,是對伯爵封鎖起來。 「我愛他!我愛他!」她對著聖壇上的聖像哭喊著。 雖然她曉得,在上帝的眼中,她這樣做是到的。可是她是凡人啊!她的驅體摧折破裂了。她要他呵! 她費了好大的克制力,天知道那有多難,才抑制住自己跑下樓解開密門門栓的衝動與渴望。 「要是我能再見他一面,如果我能再見他一面,如果讓他吻我一下,就算是道別吧,」她向她的良心哀懇乞憐,「至少我能留下一點回憶,一生都可以珍藏,永遠都不忘!」 可是,她也曉得,一旦向自己的情感投降,讓伯爵的手臂圈著她,他的唇吻了她,她就無法拒絕他任何其他的要求啊! 他從來沒有想到愛情會這麼兇惡殘酷。她幾乎感到自己快被這個受禁制的愛給撕成兩半了。 這一切,她想,怎麼會發生呢?可是,雖然她現在痛不欲生,她還是寧願走上這一遭的! 伯爵就是她夢中的白馬王子,雖然她不會再見到他,卻曉得他的影子不僅永藏心中,更會時時浮現眼前。 世界上怎麼還可能有人比得上他?怎麼可能還有另外一個人像他一樣震憾她,使她變得活潑輕快,生機盎然? 「這就是愛了!」她對自己說。 然而,這分愛是這麼的遙不可及,自己卻又故意地自行退避。她的眼淚又上來了。 起初淚水只凝聚在眼眶裡,然後慢慢流下雙頰,最後山崩水瀉,她哭倒在床上,直至枕巾透濕。 下半夜,她又折磨自己,痛苦不堪地想,伯爵很快就會把她忘得乾乾淨淨。 他有過那麼多漂亮的女人,她們一定巴不得去安撫他。像漂亮的賽朵兒夫人,還有她妒忌的普萊渥斯夫人。 很顯然的,幾個禮拜之後,甚至更快一點,他就會將那個一度騷擾過他的幽靈拋諸腦後了。 「可是我永遠也不會忘掉!」黛梅莎哽咽地想著,「我是一個墜入愛河的幽靈,悶遠不能翻身了!」 她一直哭泣著,什麼時候睡著了也不曉得。她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雖然伯爵無法見到她:至少,她能偶爾瞧他一兩眼! 「如果你問我,」嬤嬤早上端早餐來的時候說,「我要說五天的比賽任誰都受不了!你看起來像虛脫了一樣。還有傑瑞主人,他為火鳥緊張,居然在早餐時喝起白蘭地來了!我不曉得你母親聽了會怎麼說。我真不曉得!」 她沒等黛梅莎回答就匆匆下樓到她最疼愛的傑瑞那兒。黛梅莎為了不讓她察覺,早把淚痕拭淨。 不管她對伯爵的感受如何,她仍無法不替火鳥緊張。 畢竟,火鳥是亞伯特和她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每天清晨,不管颳風下雨,他們都帶著它到場上一圈一圈的跑。還要經常傷腦筋沒有足夠的錢使它得到適當的營養。 「如果它贏了,獎金和獎盃都是傑瑞的。」黛梅莎有一次對亞伯特說,「可是,榮譽卻屬於我們!所有辛苦的工作都是我們做的。」 「這倒是真的,黛梅莎小姐!」亞伯特同答,「我可不敢說傑瑞主人會知道你是如何把這小子拉撥到顛峰狀態的!」 「你真的認為它現在處於顛峰狀態嗎?」比賽的前一星期,黛梅莎問亞伯特。 「就算不是,也不是你或我的錯,黛梅莎小姐!」亞伯特回答,「不過你別為它耽心。運氣好的話,它會贏的。」 黛梅莎記住了他的話,內心感到很安慰。坐上小馬車,和嬤嬤出發到賽馬場去。 今天亞伯特要和火鳥在一起,她們的馬車就由馬房裡雇的一個男孩子駕駛。他有些遲鈍,所以比其他的男孩便宜些。 「我實在不願意把你們交給這個小男孩!黛梅莎小姐。」星期五晚上他們回來時亞伯特跟她們說。 「他不錯啦!」黛梅莎說,「他會好好地駕車的。明天你要和火鳥在一起,有好多事要忙,別費神來耽心我們!」 「你一定要叫他守著小馬車,別在人群裡隨便亂逛!」嬤嬤尖刻的說,「只要他一走開,一定會把我們忘得乾乾淨淨,我們只有自己駕車同來。」 「我會好好叮嚀他注意的!」亞伯特保證。那小男孩確實就整天都守著小馬車。 她十分確定伯爵會找她,也就不堅持在開賽前到上鞍處看火鳥。這使嬤嬤覺得十分詫異。 「我還以為你一定會去告訴傑姆所有該注意的事項呢!」她說。 「傑姆是個好騎師,而且,現在要說也嫌遲了。」黛梅莎同答。 雖然口中這麼說,心裡卻知道自己每一根神經都渴望能到上鞍處去,不是去看傑姆或火鳥,而是去看伯爵。 他曉得他的馬嬴得了第一大獎,他一定高興極了。她也很確定他一定會看火鳥出賽,也許還會祝傑瑞好運。 這是第一次呢!傑瑞的名字被列在賽單上「馬主」一欄。她真想到他的身旁去,和他一起分享興奮和榮耀。 「火鳥要是贏了,他一定會覺得很光彩!」她想。 可是,萬一火鳥輸了,傑瑞就得面對一大堆輸掉的賭金帳單,而他根本沒有錢去償付!黛梅莎想到這裡,心如刀割,憂急如焚。 然後,她記起伯爵付的房租,一千金幣。 他們可以有千百種方法來使用,可以花在蘭莊上。不過黛梅莎相信,傑瑞會在倫敦毫不經意地把這筆錢揮霍殆盡。 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嬤嬤聽到了,說:「這會兒你也不用為那馬兒操心啦,黛梅莎小姐!她注定會贏就是會贏。如果它輸了,你也沒法兒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