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蟲我 > 這是命令嗎?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2頁 蟲我 就像羚羊總能敏銳的感應到某些預警,少女冰清的目光從黑馬身上輕輕轉移,她微仰首,長睫下的蒼灰瞳眸望向前殿內部,不知怎地,她總覺得那殿門內似乎也有一隻眼在看著她。 譯武遠遠就認出那匹黑馬是弋翅的愛駒黑火,想來二殿下是要在今晨離開王宮,那麼,待會他們必定無可避免的會碰上面,他該如何向弋翅介紹他的繼承人呢? 不是他忌諱什麼,然而對於將要接替他職務的竟是女孩一事,他一直不知該如何開口向典恩及弋翅說明;每當面對弋翅那雙深沉又精明的眼眸時,他總會不由自主的感到憂慮。 由於這九年來他太多時候都是跟在典恩身邊,而弋翅從幾年前起就經常出門遊歷,每每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他對弋翅的瞭解不會比其他人透徹。典恩可能在一開始時會對這件事感到驚訝,但終究會接受,但以弋翅的性格,想要領測他對此的反應實在困難,他只希望他別太刁難就好。 「冰宿。」譯武喚道。 少女收回視線與心思,轉頭看向她的父親,瞬即意會地站到父親面前準備聽訓。 譯武眼裡閃過讚賞。雖然他們父女極少相處在一起,但從每次回鄉省親的短暫相處中,他對冰宿的聰慧靈敏就留有很深刻的印象,她是個可靠的孩子,由她來接替他的職務,他可以放下九成的心,而剩下的一成,就得看二殿下能否接受她了。 他開口道:「從今天起,你必須隨我在王宮中習得所有有關身為陛下護衛該知曉的一切事宜,不論是各式武藝技能或者是宮中的禮儀規矩,你都必須盡快學會,並且能夠獨當一面。雖然你待在村裡時已經每日按照我給你的課表勤練武藝,但你仍需有所心理準備,村裡可不比王宮,絕對容不得任何懈怠輕忽。」 「我明白。」冰宿淡淡應道。 由於母親身體不好又容易生病,所以父親便將母親留在家鄉養病,沒有接她們到王宮中共同生活。後來母親去世,村裡一群長輩因受父親所托教授她武藝技能,並無時不刻地關照看顧失恃的地,父親這才放心待在宮中,直到現在才帶她過來。 「而後,你的唯一責任就是保護典恩陛下,你不得違抗陛下的任何命令,更不得有所質疑,必須終其一生,竭盡心力地守護畢諾瓦王室。」十年前那場馬車翻覆的意外就在他眼前發生,讓他為此自責不已;要不是兩位王子都還年幼,他真的會以死謝罪,到黃泉地獄去向先王懺悔贖罪。 「是。」 譯武忽地微歎了口氣,「若非你是我唯一的子息,像你這樣一個女孩子家是不該受到這般對待的,女孩子該享受到的你都不曾有過,你母親又早逝……是我虧欠了你。」 「爸爸。」冰宿輕輕握住父親的手,神態堅定的道:「該是我的責任,我不會逃避,更不會認為是一種委屈。」 譯武又是欣慰又是歉疚,他微笑著反握女兒的手,「要不是我明白你真是這麼想的,我會二話不說地將你留在村裡,再過幾年讓你有個美好的歸宿,宮裡的職務我還可以撐到你的孩子來接替我。」 聽到父親這麼說,冰宿心頭一陣揪痛,但她仍然以堅毅的眼神看著父親,無言的訴說她的堅強與勇敢。父親的身體狀況她不是不知道,光這九年來的勞心勞力,就讓他超出常人所能負荷的能力範圍,加上父親的年歲漸大,又經歷喪妻之痛,就算是鐵打的身體都會受不了的…… 突然她察覺到前殿門內傳來些許動靜,她一抬眼,看見兩個人影站在石階頂端,此時四周的薄霧未散,他們的臉孔看來有些不真切。但她直覺的就認出走在後頭的那個男人的眼睛,正是方才看著她的那雙眼睛。 譯武也同時察覺到動靜,他抬頭一看,隨即躬身道:「陛下,二殿下。」 「快別多禮了,譯武。」典恩笑著步下階梯,身後的弋翅則是微微頷首,深幽的眼眸沒離開過隨著譯武低首行禮的少女。 兩人在譯武面前停下,比典恩高半個頭的弋翅仍然站在後面,他雙手環胸,神情從容自若的不發一語。 「你這一路辛苦了。她是?」典恩指指少女和善的問道,一邊四處張望,想看看譯武的繼承人。剛剛是弋翅告訴他譯武已經回來了,他才注意到殿外的情形,這都得怪他實在是沒有武藝的天賦,加上天性溫和、不喜戰鬥。 譯武小心的看了一眼弋翅,略吸口氣才道:「她是我的女兒——」 「她�H!?�I」典恩不由得瞪大眼,情急的打斷他的話,「她就是你唯一的孩子?那麼未來,她將會是我的貼身護衛?」 「是的。」譯武謹慎的道,「請陛下不必擔心,她絕對有能力保護陛下的安危。」 「可是……」典恩露出擔心的眼神,不自覺地蹙起眉。他不是質疑眼前這個少女的能力,他相信譯武不會讓一個三腳貓來接替他的職務,只是自畢諾瓦建國以來,從沒有遇過這樣的情況——一個女性的貼身護衛。連夜晚就寢都只間隔一扇未鎖的門的職務,竟要讓個女孩接任? 「這樣不會有什麼麻煩嗎?貼身護衛的職務不同於一般女官或女僕哪。」他看看譯武、弋翅,最後眼光落在少女身上,但她一直微低著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譯武回道:「這點也請陛下放心,我已向她聲明告誡過,她會懂得拿捏分寸的。」 「弋翅……你說呢?」典恩無措的轉向弟弟尋求解決之道。 弋翅向少女走近一步,似笑非笑的開口:「名字?」 譯武正欲回答,他早一步以手勢阻止他,眼神仍不離少女。 感覺那不曾移去的視線加深了灼熱程度,冰宿抬頭對上弋翅的眼,她那蒼灰色的眼眸在光亮處會顯得白亮,遠遠看,卻呈現出一種迷離的銀色。 「名字?」弋翅再問了一遍。 「冰宿。」她回答,聲音像山澗的清淙水流般清泠。 他微挑眉,眼神有絲不解,「鑽石?」 在畢諾瓦,冰宿是一顆星辰的名字,來自一個關於鑽石的傳說。傳說一顆名為冰宿的鑽石,因為其異常堅實且晶瑩非凡,所以被天神帶上天空成了星星,這才有了鑽石的含意。 譯武有些緊張的替冰宿答道:「是。她出生那天,夜空中的冰宿星非常明亮,於是我將她取名冰宿。」他期望女兒能像鑽石一般堅毅璀璨。 冰宿藏起一絲訝異。她向來剛毅不屈的父親,竟然會顯露出焦慮的神色。 她曾聽聞畢諾瓦二殿下的事跡,傳說他是個聰明絕頂卻又高傲深沉的人,當他在笑時不表示他真的在笑,且誰也料不準他下一刻的動作表情,除了典恩陛下,他不會對任何人顯露內心情感。雖然他年紀尚輕,可是在畢諾瓦,不論射箭、刀劍或搏擊等等武藝已無人能與之敵對,在王宮中更是沒人敢違抗他的命令。 即使他是如此難以捉摸,人民對他的評價卻只有好沒有壞,因為不能否認的是,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皆是以人民為優先考量的。 而現在他看著她的模樣,讓她想起一頭豹子在盯視獵物時,那優雅閒適的步伐、專注如鷹隼的目光,以及深藏在笑容之後的勢在必得。 平常人或許會在這樣的眼神下退縮,但她不是獵物,為了她生而肩負的護衛責任,她不可能會輕易退卻。 冰宿冷靜的灰眸無畏無懼、不卑不亢的與弋翅對視著。 他忽地一笑,眼光放肆的在她身上從頭到腳來回梭巡了數遍,「你認為你能勝任護衛的職責?」 「是的。」她坦然面對他大膽無禮的審視。 「何以見得?」他懶洋洋的語氣與懾人的目光恰似一種協調的對立。 「我身上流的是我們家族的血液。」 「這除了能證明你的忠誠之外,並不能顯示你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典恩。」 冰宿的灰眸在瞬間增添了幾分暗度,「我以生命為注,誓死護衛陛下的安危。」 弋翅的笑容加深,「你認為你的命夠抵得了典恩的命?」 他在激怒她。她突然了悟到這點。 「不夠。」不自覺地微仰起下巴,她挑戰意味的道:「所以,我不會讓典恩陛下有任何生命上的危險。」 「又繞回原本的問題了。你這是在與我玩文字遊戲嗎?」 「這得由殿下您決定,您可以選擇任何方式來測試我的能力,或者直接就信任我。」 譯武在一旁不禁替女兒捏了把冷汗。冰宿的言詞態度其實不算沖,反而冷靜得像是沒有情緒的石雕像,但在王宮禮儀中,即使一點點的不敬都算是不應當的。 「好了,好了。」典恩看著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早已急了半天,他不忍心讓這麼柔美無邪的女孩再被弋翅存心的刁難所逼,索性走到兩人之中打圓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