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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雷穎(四方宇) 「肉……死屍的肉……」赤介像看到美味般,探出已成紫灰的手,就要扯下地上死掉的同伴手臂啃食,一個寒冽的男子聲傳來。 「本已犯案,再殺我庭下人,腐爛之魔,本庭判你受絞焚之刑,就地處決!」 瞬間,昊光乍放,整座牢區亮如烈日下的白晝,光芒照耀,一些倖存者身上的黑色腐水都化成塵煙消失,而強光讓向來處在陰暗潮濕處的腐爛之魔痛苦不堪,只見赤介哀嚎翻滾,隨即一道深綠色的黑影由他背脊退出! 一個相當矮小的黑綠魔物,僅有常人一半高,全身呈濃稠液狀的蠕動,身上遍佈大小不一的腫瘤,雙眼似凹陷黑洞,嘴極大,齒如鋸狀,如今因強光而扭曲猙獰。 「天相大人!」聽到這聲音眾人忙恭喚。 而腐爛之魔一見來人,更是驚恐的退著身,兩道銀光卻比他的退勢更快,朝他射來,將他釘往牆上,定睛一看,竟是兩根銀色棒針! 「乾脆讓我一盡地主之誼,給你一件鮮艷的好衣服,再送你上路,如何?」來人性格剛毅的面龐,充滿男性氣概,眸光凜銳。 十四星宮神將中的天相,一身亮皮黑色衣褲,高魁拔挺的男子,雙腳高筒大靴,一頭短棕髮只留腦後一條小辮子,左耳別著細銅鏈一路延伸繞頸一圈成頸鏈,右耳掛著小指長的柱狀晶石,雙肩友上高突,各有無數小圓洞。 「將受傷的人扶下去。」 「是。」隨行而來的人忙再招喚其他人手帶下受傷同伴。 「不包含你,水音。」他頭也不回,喚住一個想趁亂一起離開現場的纖細背影。 「是、是嗎?我……我得待在這嗎?」唔,好臭。一名黑髮、清秀圓臉的少女,掩鼻杵在那,對自己的倒楣感到很嘔。 「你不在這怎麼當轉載庭行文記錄的見證者,要接你兄長的職位,當本庭的左右手,這種陣仗是免不了的。」 「可是……我是暫代的……」可以不用什麼場面都參與吧,尤其是太過污穢血腥的地方,多不適合女孩子。 「嗯!」冷眸隨著低哼聲緩緩射來。 「人就是要長見識,我、我見識著。」水音馬上抽出隨身行文記錄本,以示隨時恭候。 天相一臉淡酷的沒展露出絲毫表情,只是回過頭,一拍右腿側袋,另一根特長的木色棒針飛出,拿在手上,朝眼前被釘在牆上的腐爛之魔比著,閉上一眼開始目測。 「一生愛以黑水腐蝕人,居住黑暗潮濕地,身長不到二尺,頸子就在嘴下三公分,看來橘、紅、紫三色倒非常適合領你受絞焚之刑!」 說完長木棒針射出,這次直透腐爛之魔的頸項,屬於妖魔的黑綠之血淌出。 「饒命……饒命……」本就如濃稠液體般的身軀,此刻更是嚇到像要化成一灘爛污般,口中也發不出聲了。 光鮮亮眼的東西向來是腐爛之魔所懼伯的,面對光明大放的亮光已叫他痛不欲生,艷麗的色彩更令他避之唯恐不及! 「橘色絞你頸子--」天相叱聲,橘色織線從他肩上高突的一個小圓洞中飛出,勾上腐爛之魔頸上長木棒針,再飛繞過釘在兩旁的銀色棒針,準確纏上他頸項。 「紅色焚你一生罪惡--」再一揚手,左腿側袋飛出一根較短的棒針,隨著另一個圓洞中飛出的紅色織線扣上天相手指,須臾問已折彎繞過短棒針數回,他中指一勾,紅線張成網狀,射向腐爛之魔胸膛。 「腐爛之魔,受刑吧!」天相振聲一宣判,收回棒針,繞在腐爛之魔頸上的橘線馬上掠過艷光,絞斷對方頸項,同時間,身下的紅色織網也燃燒起,哀嚎之聲不絕於耳。 一旁的水音,看得清秀小臉發白兩眼瞠直。 「哼,罪有應得。」天相冷冷道。「別說我這人界審判官沒溫情,紫線就當替你送葬的花,」 他拉過飛出的紫色織線,隨意吐勁,紫線斷成無數,揚手灑下已被焚成灰燼的腐爛之魔的焦屍上。 「記得回報聖院今天的意外。」沒聽到回應他再喚一聲。「水音!」 「是、是的,天相大人。」惡,今天真是作嘔的一天,她忍住快泛出的酸意。 「被黑水濺到的人全休養一天,調另一批人員來接手,明天會有懲處判下,再有這樣的事發生,本大人定嚴懲不貸。」天相朝幾位趕來瞭解情況的轉裁庭官員和牢獄監察者下令。 說完,眸光瞥到一旁呆愣的水音,他伸手道:「剛剛的記錄讓我過目。」 「呃……喔,是,再、再一下。」她趕忙再埋首振筆疾書,唰唰的將最後的結果補上,行文快速是行文記錄見證者必備的。「請大人過目。」她恭敬呈上。 天相才看開頭,雙眉已皺,只見行文記錄本上很生動的形容著-- 矮小黑綠的腐爛之魔看起來像團濃稠的痰。 但是,他那兩顆ㄠㄠ的黑洞眼看起來又很可愛,或許他的牙齒像鋸子般不討喜,但天生萬物必有用,仔細想想如果家�堹鉧i一隻,劈柴就不用費心,冬天會很溫暖,挺實用的。 當然,很令人震驚的是一撮小痰的威力不容忽視,腐爛之魔竟可輕而易舉的突破天相大人在琉璃牆上布下的鎮壓咒,一口黑水,重挫轉栽庭內的人,讓大家領教到他的厲害。 原本瞧不起他的人也覺得他很厲害,但厲害中還有很厲害的人,就是比他更厲害的天相大人,非常可怕的天相大人,一出手就判他絞焚之刑,於是這撮痰就受誅的死了。 「水音,你跟腐爛之魔有八代交情嗎?」縱然沒拾首,但旁人都看得出總是威風凜凜,冷硬酷樣的天相大人,額際有抹青筋在跳動。 「沒有呀,大人。」幹嘛這麼問。 「那你又知道家�媥i一隻腐爛之魔,劈柴不用費心,冬天會很溫暖。」天相牙癢的切問。 旁人聽到驚呼倒喘,只有別開玩笑的感覺。這種妖魔能力不高,卻因身體呈流動液狀,只要有一點小縫洞都能讓他溜出,尤其會以黑水腐蝕人再潛進體內為惡,是非常令人頭痛且害怕的,光味道就令人作嘔,誰敢收留呀。 「我,我想行文要客觀,偶爾替妖魔的功能……想一想,再下筆也好。」 天相深吸口氣,驀閉起眼,自從水音來了之後,他最常的動作,便是將額上那抹開始跳動的青筋揉壓下。向來淡漠不易動氣的他,實不想為這種可笑與無知的行文動肝火。 「重、寫!」他清楚道。 「可是--」 「你也想跟腐爛之魔一樣要本庭織件衣服送你嗎?」威脅的狠話隨著眸光瞪去! 「啊……不了,那個花色不適合我。」想到腐爛之魔的死法,水音眨眼嚥下可怕的口水。 「等一下將你重寫的行文送來。」說完,拂袖離去。 大夥以目光恭送這位嚴以律己賞罰分明的天相大人。 星宮神將中的天相,看起來我行我素的外在,實際上卻是個斷然、公正,偶爾帶著冷硬頑固的男子,而且這樣一個男子漢,還是個精於編織縫補的高手,這種外貌與特性,經常讓初相見的人充滿不適應。 第二章 天相的痛 轉裁庭的內部建築相當寬廣與奇特,天花板之高,幾乎令人仰望的快斷了脖子,數根頂天似的大石柱,各呈不同色彩,有深幽黑石、晴空蔚藍、白吳如晝、茵綠鮮翠等等各色大柱矗立。 「紫微!」 回到庭內正殿的天相,看到端坐客椅上的男子,向來酷硬的面龐展露一絲難得表情。 「天相!」十四星宮神將中的為首者紫微,擱下茶杯,起身相迎。 「上回見到你是一年半前,你的忙簡直是以寸眨眼算,怎麼今次有這等閒暇來我這。」 「說得好像見我一面難如登天。」 「就算不是難如登天,我們見面的時間問隔也以『年』起算較多。」 彼此大步跨向對方,紫微穩健的面龐充滿對同伴久別相見的笑容,天相性格的唇也勾起一抹淡笑。 「原來天相老弟這麼思念我這領頭大哥。」時間計算的這麼清楚,連向來古井不波的表情也這麼有反應,紫微感動。 「我很難不思念吶,」淡笑已轉成似笑非笑。「一年半前我上呈聖院表明想卸職離開,身為領頭大哥的你很義氣的保證,會替我向學院長進言好達成我的願望,結果你的義氣至今猶讓我……嗯哼,難忘呀!」 「這……」紫微乾笑。「當時正逢鎮鎖化外虛界的聖物被人盜走,諸事繁忙,以致忽略了天相老弟的請托,愚兄該死、該死。」 「是這樣嗎?」疑問的雙眉一挑。 「小弟我聽到的卻非如此,聽說經過你向大司聖特別進言,為我這續留原職進了不少力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