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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雷穎(四方宇) 當兩人僅剩一步時,紫微莫名問著,眼前那張很男性氣概的面龐目光銳意一橫,逕自往前方走去。 天相坐回半月形的辦公大桌前,背後,與桌子一樣是個呈半月形的巨大石書架,上方一大片密密麻麻分門別類的文案卷宗。 「相信你對這張回文不陌生才是。」天相從標著聖院批文的石書架上,由其中一格抽出一本卷宗內文,拋給紫微。 紫微攤開紙卷,只見上方批示是大司聖親閱,明列寫著-- 天相之求恐難照準,簡言之是--辦不到! 望天相體察當今人界尚有亂事,甚為需要英才之士。 以閣下之能、以閣下之才、以閣下賣命多年的閱歷,怎能枉顧一己之私,棄苦難手足--四季司聖、十四星宮神將等而去! 集合眾人之見,皆認為此事一旦發生,此人該當是無情無義者;大夥怎堪樂見同伴手足間,有人落得無情無義的罵名,當下聯名將此案謹呈到本司聖手中,以本司聖超然公正、明斷定非的睿智,自當想都不想的駁回這等兒戲之請。 所以-- 還清天相續掌轉栽庭。 堂堂大男兒莫為私情小事擾亂心志。 天相應也明白,橙色公文是針對聖院上層者。 以閣下之英武,不適合捧上一紙查罪待辦的橙色公文。 自當,你或可認為素來坐得正行得端,橙色公文又如何?想辦也辦不了你! 這一點閣下切莫擔心,本司聖若要誰接橙色公文,從來不曾失手,哪怕對方一切清白如紙,本司聖定也能找上幾個黑點給他,望閣下腦力與心智能貫通,深察這句話。 光城聖院偉大的心靈長者大司聖諭 「這、這……」 「這種一看就知道是被眾人一起圍堵的內容,是人都不會忘吧。」天相替他接口。 「可是我明明只說你一時為情失意,先安撫住你再說,怎麼會……」用這種威脅的作法,而且其他人在當時顯然也都參了一腳! 「什麼叫一時為情失意!」天相不滿。「情人跑了,當然該有療傷止痛的反應。」這種屬於往事不堪再回首的情緒,由一臉酷樣的他說來,調子依然很冷、表情依然很淡。 「天相老弟,身為星宮神將中的領頭大哥,我實在不該這麼對你說,但是從你接掌轉裁庭之前失戀三次,接掌之後失戀二次,每次一失戀就說要閉關到深山,一輩子和織線糾纏,大哥我實在很難認同你這種療傷法。」男兒該有大志,那種想法太不像樣了。 「我認同就好,世上唯一不會拋棄我的,就是那些五顏六色的線。」他冷哼的將雙腳翹上半月形大桌。 「天相,我看你也不是那麼熱衷交女友,何必面對失戀就這麼想不開。」老說要閉關狂織一輩子毛線。 「我不熱衷?」天相徹頭徹尾表情不變,只有口吻帶些問號。 「無論戀愛或失戀,都不曾見你神態有什麼變化,大哥我實在感覺不出你的熱衷在哪?」 「會這樣嗎?」他僅牽起右眉頭一絲微皺,不到眨眼間便又平去,真是吝於表達訊息的五官。 「老弟,就別再想那些了,反正由來是女孩們主動追求你……」 「是呀,每回也是由她們主動提分手。」那些與他分手的情人們,理由都是不想和一個表情少,快樂高興都同一德性,又愛玩棒針編織的男人過一輩子! 他真搞不懂,當初個個說欣賞他充滿性格的外在,冷冷說話的表情,願意瞭解他男性氣概下的真實,溶化他這座酷酷的冰山,(雖然他也不曉得自己哪�媯畢B,但他一向有禮貌不打斷人家的話。)尤其喜愛編織的男人,一定擁有溫柔多情的內心,為什麼到後來這些都成了缺點!女人心真難懂。 「你人生還久,將來你就會遇上一個瞭解你的,別灰心。」紫微以兄長的立場給個一貫四平八穩的安慰。 「還是快說你到這來的目的。」懶得再回應的天相,乾脆道。 「以我們倆的工作,會見面都必是大事,當真不知是見好還是不見好。」紫微沉穩的面龐有些感歎。 「出事了?」 「倒不是,今天是……為了春來的。」只見天相老弟晃了晃翹上桌的腿後,撈過一旁的……編織物,開始末完的編織,紫微有些僵硬的佯裝背手轉過身。 不是他看不起編織手工,而是天相老弟勁爆的外在、剛硬的面龐,與這細膩的玩意實在很難劃上同等線,雖然明知得習慣,但堂堂大男人,心理上他很難正視。 「春?」手中動作略一停,「你不是正忙著指揮各層獵魔者在沿海村落張結界,怎麼改追查起春的下落了?」 「春牽動銀月古都和光城聖院之間的關係甚鉅,再加上月帝以春為條件才願借出監月鏡,於公於私都得盡快找到春。」 「於公我能瞭解,於私又是怎麼回事?」拉著綠與黃兩色線,天相垂斂的雙目像在數針數。 「我總覺得事情不對。」紫微面色稍凝,顯得憂心。「以春的個性,不可能在發生這麼多事後,還不出現,這太不尋常了。」 「聖院發出公文通緝她,或許她氣惱聖院的處置而故意不出現,」 「或許剛開始是如此,但現下屠村案還有各層獵魔者相繼出事,總是顧全大局的飛飛不可能坐視不理。」 「她泛的是冒犯聖君之罪,又是四大聖君中的月帝,聽說飛飛把月帝看成命中剋星一樣,暫時避而不出是有可能的。」天相倒覺得不難理解。 「你長居轉裁庭,沒想到飛飛與月帝間的事也這麼清楚。」 「只要有大神官席斯的存在,你就得相信無論你在多偏遠的地方執行任務,都能聽到各大消息。」 「席斯連轉裁庭都來荼毒過。」紫微又驚愕又佩服,好一個對流言散播盡心盡力的人呀。 「別老要我對著你的背說話,你到底來這做什麼?」 「我說過是為了春的下落才到你這來。」清個喉嚨,吸吸氣後才回頭,嗯,多聊幾句習慣久未見面的感覺後,再看天相老弟玩編織的畫面,確實適應多了。 「我可沒敢窩藏聖院通緝犯,哪怕四季司聖是我的上司。」公正無私是天相的標榜。 「我明白,我來此只是想瞭解,春在失蹤前曾否來到轉載庭?」 「沒錯,她送來一個妖魔,希望我能暫時監禁,直到她回來再談斷罪問題。」 「等她回來!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她跑人的前一天。」 「是什麼妖魔?」 「風妖一族。」 「風妖!」聞言,紫微詫異。「這一族是妖魔界中的上層妖魔,族性淡薄,並不像一般妖魔逞威嗜戰,他們也是最支持魔皇大公的一支妖魔,怎麼會到人界犯事呢?」 「這一點恕我無法對你說什麼,因為風妖是春之聖使親自帶來的,你該明白我有守諾保密的職責,再加上與春約定的時間還沒到,我得尊重春這位上司。」尚未斷罪的妖魔,都還屬於追查待審中,身為仲裁妖魔的人界審判官,除非有聖院上層命令,否則他絕不開口談論。 「這麼說也不方便讓我見見這個風妖了?」紫微一笑,深知天相堅守原則的固執。 「只怕是的。」 「好吧,我照規矩來,向聖院請示,以目前大司聖等人都急著找春的下落好對月帝交差來看,相信這份公文不難請下。」紫微看著始終埋首於編織中的天相老弟。 「我希望你別這麼做。」 「為何?」對方抬起的目光對上他。 「如你所言,以春的個性,不可能在發生這麼多事後,還坐視不理!」 「你果然知道些什麼。」 對平時在外執行任務的四季司聖而言,轉裁庭的存在很特別,不但是擒獲妖魔後便送交的地方,熟知各類妖魔來歷與習性的天相,更是最佳的請教對象,因此四季司聖和天相,縱然彼此都以公事接觸為多,私下甚少聯絡,但遇上重大事情與決定時,都會將執掌轉裁庭的天相當成是可推心信賴的人。 「錯了,我所知的並不足以滿足聖院要的,至少大家迫切想知道的,春的下落我不清楚,但是……」天相放下高翹的雙腿,表情嚴正。「只要春承諾的日期未到,我都當她正在執行自己的任務,無論這其中發生了什麼,都不能改變我堅守崗位的原則,對春這位上司的吩咐執行到底。」 「你的意思是……她以我們不知道的方式出現?」 「我還是只能說不知道,只能說是個猜測,以春的個性,就算她想躲,傲氣也會逼出她,尤其聖院各層獵魔者出事,她豈會無動於衷,只是行動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吧……紫微,你不適合直發笑,別咧嘴了。」望著他直笑,真讓人發毛。 「有你這番話,我多少安心。」否則這次春消失的徹底,再加上各層獵魔者連續出事,總讓紫微心中籠罩不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