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雷恩娜(雷恩那) > 問君可憐妾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11頁 雷恩娜(雷恩那) 「啊!」雲紗驚喊了一聲,沒料到會有別人,這突兀的聲響又飽含怒意,她手一震,繡花針便失了準頭,直直刺入手指。 「該死!」向漠巖迅捷地奔向她,濃眉猙結。 這一陣子,他似乎很容易動怒呵!現在,他胸口正重重地起伏,深若子夜的雙眼緊盯住雲紗。他看不到雲紗手上的傷,因為雲紗把手指全藏在衣袖下了,兩顆眼睛也怔怔地、心魂未定的望著他。 「伸出手!」他命令著,臉色真的好難看。 雲紗從未見他如此生氣,她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不高興什麼:她沒思考他下的指令,只是下意識地搖頭。 向漠巖出手極快,根本不理雲紗的驚呼,已主動抓過她的手腕;他動作一點也不溫柔,將受傷的小手扯至眼前,仔細地檢視。 傷口在右手食指尖上,針兒大的紅點罷了,血珠正慢慢地滾大,溢了出來。他用自己的袖子拭去血,接著又低聲詛咒了一句。那針扎的傷是很小,但絕對刺得又疼又深,拭掉了大滴的血珠,第二滴竟十分不識相地冒出,還有第三滴、第四滴…… 他大腦根本沒法運作,想也沒想的,一張口,將雲紗蔥白的指頭含入嘴中吮著。 他的舌溫潤柔軟,輕輕牴觸著她的指尖;他的目的很單純,只想將血止住,但這番舉動卻把雲紗惹得面紅耳赤,全身燥熱了起來。 「我……我沒那麼嬌弱,小傷而已……」在他的注視之下,雲紗的話越說越小聲。 她好想抽回手,可是他沒一點放開的意願。接著他改用雙掌,以適當的力道揉著她的手。 「為什麼還不回房歇息?你知道現在幾更天了嗎?」 他的眼中舞著火苗,在微弱的燭火下,俊逸的臉部輪廓下真不明,由掌心傳替過來的溫度,暖著雲紗的手,也軟了她的心。 「很晚了嗎?我沒發覺,我……我不覺得累啊……」在那兩道視線下,雲紗再次怯口,似乎自己說了大錯特錯的話。 「向二哥不也還未歇息?」她最後加上一句,雖然音量小如耳語。 **************** 「我是堡主,高興幾時就寢,沒人管得著。」他粗聲地說,儘管這個說法實在不怎麼高明。向漠巖心裡也感到荒謬,他是怎麼回事?越來越像老媽子,管完她吃飯的事,現在還要盯著她上床就寢。 「你答應過我可以在堡裡做些事的。更何況我也問過胡嬤嬤,她安排這個工作給我,我很喜歡做,一點也不累。」 「我沒說你可以這麼晚還不歇息。」他瞧了布匹一眼,上頭已有了大致的構圖,一群代表長壽的鶴鳥或立或展翅飛翔,每隻形態皆作變化,動靜不一。 向漠巖不由得深鎖眉頭,這匹織幛工程不小,待繡好全部圖樣,不知要花費幾日時間,而依照她的熱忱和個性,肯定會夜夜挑燈,直至完成,不能罷手。 「以後你別繡這些東西了。」在衝動之下,也是心疼之下,向漠巖說了出口。 雲紗心中一慌,以為他不喜歡布匹上的繡樣,急急解釋,「向二哥,我很想做這份工作,我會做好它的,會很努力很努力地做好……現在只是初樣兒,等繡上各種染色絲線,會很好看的。如果你還是不中意……」他看不上她的織繡,雲紗忽覺得眼眶有些刺痛,她眨了眨眼,不願讓霧氣迷濛。 「如果還是不中意,我可以重新再做。我一向睡得少,每天夜�塈琤i以趕工的,可以做出很多幅織幛,還可以--」 「住口!」他從未用如此兇惡的語氣對待她,握著她小手的掌突然一緊,「你敢天天熬夜試試看!」 他的臉色深沉陰霾,雲紗嚇著了,愣愣地望著他,無法捉摸他的想法。 見她驚怯的神色,向漠巖的心就抽痛起來。「認知」是一種十分突然的情緒,他知道自己真的在乎這個姑娘,為她的痛而痛,為她的傷而傷。 執緊她的柔荑,向漠巖心中不住地思忖,當日她阿爹將她交付給他,是否代替她應允了一生的托付?他承諾照顧她,已經無法放手了,這小手兒,他想一輩於握著。但問題在於:她也願意嗎?願此生永伴相隨? 「向二哥,你又生氣了嗎?是我讓你不高興嗎?」雲紗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這幅圖幛對你很重要啊,是代表嘯虎堡送給林家老爺的賀禮,一定要做得精緻才行。」 「我很喜歡你繡的圖幛,很不喜歡你這麼晚還不休息。」他臉色依然不悅,眼睛卻變幻了一絲溫柔。他的這種表情,讓雲紗感到更難呼吸了。她試了試,想把手抽回來,但大掌放也不放,還得寸進尺又執起她另一手,雙雙將它們包裹住。 雲紗心跳如鼓,緋紅著臉蛋。今夜的向二哥好奇怪,她都不知如何應對好了。 「我知道你很喜歡刺繡,但以後不准做得這麼晚。」他的語氣緩和下來。 「不能做很晚。」雲紗低語,思索了下又道:「可如此一來,速度便慢了,只能做好一幅織幛,屆時如果向二哥不滿意,雲紗就不夠時間做第二幅了。這樣子不行的,我一定得趕工,一定得--」 雲紗沒辦法再說話了,因為那個男人正俯下頭來,用雙唇密密封住她喃喃自語的小嘴。 她吃了一驚,立即想掙扎,他卻箍緊了她的身子,將她抱個滿懷。一股女性的幽香充斥著他的嗅覺,模糊了意識,更激起潛伏於心底的情慾。拋棄了禮教和理智,他如浪濤的衝動狂烈地、毫無顧忌地全數湧出,僅僅單純的依循感覺去舉動、去奪取。 他的唇好炙熱,好狂猛……他是她鍾情寄托的人,他卻不該吻她。 既然他心裡頭有人,為何還來招惹她?除了縹縹緲緲,雲紗沒有戰慄,更無狂歡,整顆心卻疼得幾欲暈厥。 在那張被吻得嫣紅的唇中,向漠巖嘗到了血味。 他猛地一震,像是從一個沉迷醺醉的夢境中陡然轉醒;他將懷裡的人推開一步的距離,審視著那張絕美容顏,不由得咆哮:「你傷害自己!」他大掌箝住她的下巴,卻不敢用強,「張開嘴,放鬆!」 對他的命令,雲紗恍若未聞,仍緊緊咬住牙不放,臉色蒼白如紙。她無力地想躲避他的手,兩行淚水不受控制的滾了下來。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升了上來,攫住了向漠巖,令他的心遽然緊縮抽搐。他是真心要待她好的,可是每每在她面前,衝動和情不自禁便一再凌駕理智。但他不要道歉,不要後悔,他要她。 「雲紗……雲紗……」他低低吟著她的名,想將她再度擁入自己的胸膛。 「不要……」雲紗搖著頭,推拒著,迷惘又受傷地凝視著他,「我已經努力克制了,為什麼你偏偏還來招惹?你的心中早已佔據了別的姑娘,我什麼都不是……」 向漠巖挺直了身子,不信任似的看著雲紗。他的眼神變得怪異,沙啞地問: 「我心中有誰?」 「你的心屬於朝顏。」雲紗的語氣很平靜,小臉卻佈滿了苦澀。 「是誰告訴你的?!是誰?!」 他忽然抓住雲紗的上臂,盯著她的眼光變得冷酷,就連語調也相同硬冷:他的臉色刷地慘白,和雲紗的一般。 「不用誰來告訴我,你連受傷昏迷的時候,也喚著她的名。」 好痛好痛啊!雲紗閉了閉眼,分不出是嘴裡的傷,還是他加壓在臂上的力道,只覺得疼得直冒冷汗。 向漠巖聞言,雙手一震,竟握不住她的臂膀。這時,案上的燭火突然向上竄燒,將屋內照明了幾分。 「朝顏是你的最愛,當初你該用盡心力讓她瞭解,不該放手的,你卻放手……可是你對朝顏永難忘懷啊,她一直存在你的思緒中,一直一直是最美好、最深刻的記憶……」 「別提這個名字,我不想聽!」他深沉而魯莽地命令,眼底掠過一抹陰影。他努力要驅逐這段感情,不想聽到這個名字,不要讓人看穿內心。 但雲紗仍說著,不住地說著,「為了朝顏,你連生命也能犧牲吧!你對她永世癡心,永遠執著,已經沒有剩餘的情愛對待別的姑娘……」她在剖析向漠巖的感情,同時也是剖析自己的。他鍾情朝顏,而她鍾情於他,這世間男女究竟是怎麼回事?注定一個人要為另一個傷心…… 「不要再說了!」他暴躁地吼。 而雲紗也說不下去了,硬塊哽咽了喉頭,嘴裡的血流得更凶了;她還想說話,一開口,血就沿著唇角溢了出來。 「該死!該死!」向漠巖咆哮得屋頂都快掀了;他的咆哮包含了好多情緒,有責難,有憐惜,還有絞得他頭昏眼花的心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