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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頁 綠痕 「現在是暑假。」蹲在他面前的迦藍,見他大爺總算願意開金口了,笑咪咪地挨到他的身邊蹲著。 他稍稍拉開一段安全距離,「沒有計畫要上哪去玩?」 「沒有。」她不識相地再挪近一點, 「你畢業後要從事模特兒這一行嗎?」他乾脆伸手拿來她手中的西瓜皮擺放在他們兩人中間,算是當作楚河漢界。 「嗯……」她乖乖蹲在楚河那一邊皺著俏鼻,「沒想過。」她不過是個玩票的模特兒,可從沒把它當成是正業想過。 「那你將來想做些什麼?」都二十了,也該對自己的前途有點打算吧? 她散漫地應著,「從沒考慮過這件事。」 側首看著她臉上的茫然未知,那等憑恃著青春年少,故而不在意、也沒盤算過自己將來的模樣,細微的歎息聲,淺淺地飄繞在霍飛卿的心匠。 唉……美則美矣,只可惜,沒什麼腦袋,單純的繡花枕頭一個。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點失望。 「你還要在我家睡多久?」都給她住上一段時日了,她不會是想長久的住下去吧? 吃完西瓜滿手黏膩的她,邊洗著手邊問:「這麼急著趕我走?」 「是啊。」雖然多一個房客對他來說是沒差,但她畢竟是個女兒家,跟男人住在一塊總是不好。 「在這個夏天過完前,我都會賴著你。」她甩去手上的水珠,氣定神閒地對他宣佈。 他懶眉一挑,「不怕我是只披著羊皮的狼?」每天生活在性感誘惑中的他,最介意、也最顧忌的就是這一點。 「不怕。」她失聲笑了笑,彷彿他說的話很有趣似的。 「你該怕的。」他忍不住對這個少根筋的女人曉以大義,「你不在乎自己的安全就算了,為什麼令姊也不擔心你的安危?」這對葉氏姊妹花,實在是太需要重新教育。 迦藍頓了頓,半晌,言外有意地問:「她沒告訴過你嗎?」她才在想他的膽子怎麼大得敢收留她呢,原來他根本就不知情。 「告訴我什麼?」 「迦藍!」驀然問,小巷裡泛起響亮的叫聲。 她瞥了站在遠處路燈下的身影一眼,而後煩不勝煩地搔搔發。 「又來了……」不是早就拒絕過他了嗎?怎麼他還是不死心? 霍飛卿饒有興致地挑高了眉,「男朋友?」 「只是同學。」她意興闌珊地站起身來,「我得閃人一下,開店前我會回來。」 在她轉身拔腿就跑,而那個在小巷裡大聲叫她名字的男孩,也自他的面前跑過去追她後,霍飛卿扛起地上收拾好的酒瓶,不打算插手地轉身走進酒吧內。 但,不過一會兒,想起她今天的穿著,再想想她對男人的吸引力後,霍飛卿又不由自主地再次走到後門處,仰首凝望著漆黑的小巷。 「我幹嘛為她擔心這麼多?」他邊歎息邊喃喃自語,放心不下地也朝小巷裡跑去。 跑了幾百公尺後,霍飛卿並沒有找到先一步開溜的迦藍,倒是看到了一個站在路中間,兩手直按著膝蓋喘氣的男孩。 他感同身受地看了看那個也跑不贏迦藍的男孩一眼,繼續在暗巷中搜尋著迦藍的身影,但也不知是她又跑太快,或是他追丟了,來來回回找過她常去的幾條巷子,就是沒找到她,當他愈跑愈靠近這一帶治安最不好的酒店區,卻還是沒有看到她時,一股不安的預感頓時泛在他的胸臆裡,他連忙加快了腳步。 心急的腳步,在繞過巷尾的角落時戛然而止。 霍飛卿怔看著被眾多小混混圍堵在巷尾的迦藍,此時此刻,身在人群中的她,沒有驚慌失措、沒有花容失色、更沒有尖叫求救,她只是……先對其中一個朝她靠過來的小混混來個過肩摔,並在摔完了那體形較瘦的小混混後,又以一記掃堂腿,踢上另一個小混混的臉頰。 呆站在原地看她接著開始用紮實的拳頭揍人,且不時用美腿俐落的踢人臉龐,只覺得自己好像在看動作電影的霍飛卿,不太確定地伸手捏了捏臉頰。 又騙人…… 灰姑娘不會躲在巷子裡跟一群小混混幹架吧?而且她還是打贏的那一個。 鬱悶地發現自己又被騙了後,霍飛卿微抖著眉峰,在那個被迦藍摔過的小混混自地上爬起來,準備到她的身後偷襲時,他適時地加入戰局內,慢條斯理地拉住小混混的後領,並在他的腰際賞了一拳後,在他耳邊輕問。 「被美女的美腿踢,和被我的拳頭揍,你覺得哪個比較幸福?」 小混混看了看他的臭臉,「美腿……」幸福真的是比較出來的。 「你就安息吧。」他再補上一拳。 「咦,你怎麼來了?」忙得下亦樂乎的迦藍,在混戰中回頭看他一眼。 他不語地看她在下一刻,動作迅捷地又把另一個男人摔在地上,並伸腳往下用力地踩了踩,當下,冷汗流過他的額際。 居然踩那個地方……這個殘忍的女人! 不需他出手相助,轉眼間已經將該踢的都踢過、該踩的也都踩過一回後,迦藍伸手整理了一下頭髮,一身清爽的走向面色凝重的霍飛卿。 「我想,剛剛我應該把話跟你說完的。」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邊目送小混混狼狽的離開,邊在嘴邊露出一抹詭笑。 「說什麼?」他忽然覺得那個笑容相當刺眼。 她站至他的面前,兩手環著胸開始對他說起歷史,「自我六歲到我家隔壁的國術館拜師學藝,開始打遍幼稚園以及國小無敵手後,我姊就從不擔心我一個人上下課的安危。」 挑高的朗眉,愕怔了一會兒,然後逐漸失去了角度往下深鎖。 「在我因修理色狼,前前後後被四所高中記了三次大過退學後,我媽就下再擔心我在外頭的安危。」她像在說一件小事般,語調平淡又簡單,「大學迎新晚會那天晚上,我打斷一個吃我豆腐的柔道社社長兩顆門牙和三根肋骨,當我爸自警察局裡把我領出來後,我爸從此就再也不煩惱我的安全。」 霍飛卿的眉心已經完全鎖成死結。 「因此,你真正該擔心的,是你的安危。」她一臉陽光燦爛地拍了拍他的肩,並頑皮地對他眨眨眼,「我姊都沒告訴你嗎?」 他先是嚥了嚥口水,然後,再大大地搖著頭。 那個該死的葉豆蔻…… 「好了,回去上班吧。」馬尾一甩,女英雄光榮退場、 好似被揍了好幾記悶拳的男性自尊,咚咚幾聲,又再次掉進路邊的水溝裡不見天日。 他侵吞吞地抬起頭來,目送長腿美女大刺刺地走進了彎曲黑暗的小巷裡,掩沒了她身影的光影,寂寂地映照著空蕩的小巷,像是在嘲笑著他般。 在書店,擔心被眾多小男生圍堵的她會出什麼事,他去見義勇為。 在酒吧,怕她會被酒客趁醉吃豆腐,他每晚頂著一張殺人狂的臭臉趕色狼。 然而在今天他才猛然發現,他所受托保護的對象,根本就不是什麼需要王子或英雄的柔弱公主,反而是個單手就可以層龍的花木蘭,怪不得葉豆蔻一點也不擔心她的安危。 打扮成學生模樣的清麗少女、路邊廣告看板上美得不可方物的晨露女神、裹著一件浴袍睡倒在浴室裡的柔弱美女……一一在他的腦海中破滅消失。 他深深吐出一口,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緊憋了許久的大氣,然後慶聿地拍撫著自己的胸口。 好險,好險上次沒有強行把她拉過來打屁股或是佔便宜……不然他不是肋骨不保,就是得像那幾個小混混一樣,在第二天臉上帶個鞋印來上班。 邊慶幸邊邁開了腳步跟上的霍飛卿,在走了幾步後,忽地想起了方才迦藍那看似頑皮的眼神。 也許,繡花枕頭不只是表面漂亮,裡面,可能也是有裝東西的。 * * * 「迦藍,有人找你。」忙著應付客人,已經忙得臉色很不好的高居正,在走過迦藍的身旁時,伸指點了點她的肩頭。 「找我的?」和他完全相反,因在巷子裡運動過臉上還泛著紅量的迦藍,看來就顯得精神奕奕。 高居正看了她一眼,歎息地搖搖頭。 「嗯。」打完一場架後居然還這麼有體力,他這個廉頗果然老了。 「你們跑來這幹嘛?」來到高居正所指的酒桌,發現找她的人居然是兩張熟面孔後,迦藍一手擦著腰低頭看向他們。 殷佑宗咬牙切齒地盯著這個滿場飛的花蝴蝶。 「來這找你呀……」有空在這�婼瘞s,她還不如快點回到小組裡把她該交的東西交出來。 「小姐,給你的資料看完了沒有?」特意跑來找她拿東西的殷佑祖,等下及地對她伸出手想要回東西,「那些資料可是我從我爸的公司�堸蔭野X來的,我得在我爸發現前快點把它放回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