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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碧洛 他看了一下手錶,無奈地歎了口氣。「我還有事,得先走了。你星期一到琴室找我,我拿樂譜給你。Bye。」 「Byo。」純碗楞愣地望著他的背影漸漸走遠,不敢相信她剛才聽到的話。 他喜歡她寫的「風箏」,世界知名的鋼琴天才喜歡她十五歲時寫的小曲!她垂下頭望著手中這半首名為「洋洋得意」的小曲,心緒不自覺隨著雀躍的旋律起舞,但除了虛榮心的滿足外,還有些莫名的感覺在她未意識到的心底深處蠢蠢欲動。 ------------------ 心動百分百製作 旮旯掃校 第四章 他還是沒來。純碗望著楓樹林裡依舊空無一人的玻璃琴室,失的感覺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上。他星期一併沒有來,連那天的課也全部宣佈調課;他星期二沒有課,但她還是來等了半個小時。 看來今天他也不會出現了。純琬攏了攏長髮,猶豫著要不要等他。這幾天沒有見到他,她不否認自己很失望,但她相信這只是因為她急切地想知道他對她的作品有什麼感想。 思量再三,她還是決定再等他半個小咐。 她走向玻璃琴室,試探地輕轉玻璃門的喇叭鎖,意夕卜地發現門並沒有鎖上。走進琴室,她凝然注視著琴室中央那架美麗優稚的鋼琴,心有些蠢蠢欲動,垂在身側的十指有些欲試。 琴身黑亮的光彷彿在對她說:來吧!來觸碰我吧! 純碗彷彿著了魔似的楞楞向前走了幾步,輕抬起手想感受鋼琴的美麗…… 不行,她做不到,她的手早就不能再彈琴了!她著了火似的抽回手,轉身衝向門日,卻意夕卜地撞進一其溫暖的胸膛中。 「小心!」子真低呼一聲,連忙伸手抱住她,往後踉蹌了一步。微妙的電流霎時由指尖傳向心房,紊亂了呼吸,也迷亂了思緒。 一切彷彿全由本能主導,他收緊押抱,將純碗深深納入懷中,感覺她的體溫,感受她的氣息,一種莫名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Zhen」?!」純碗遲疑地輕喚。他的反應令她不解,但更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她自己的反應。自從十七歲那年差點被蓋文.康諾強暴後,只要有男人碰觸到她,她就會覺得一陣噁心,渾身不自在。可是她並不會對子真的擁抱感到反感,相反的,他身上自然並發出來的純真氣息讓她有種安心的感覺。 她疑惑的聲音喚回子真迷醉的理智。他慌忙鬆開緊擁著捨不得放的雙手,窘迫地垂下紅得發燙的臉走向鋼琴。 「你……你怎麼進來的?」 「門沒鎖。」純琬答道,雙手摩挲著臂膀。不知怎麼的,少了他的體溫,忽然覺得有點冷。 「沒鎖?」他微皺起眉頭。「大概是我剛才出去時忘了關。」 「大概吧。」純琬走到牆邊的椅子坐下。 「很抱歉我星期一沒來。我妹妹病了,我在家照顧她。」 純碗揚起秀眉,有些訝異。「你家沒傭人可以照顧她嗎?」 子真將影印的樂譜遞給她。「我不放心。她很黏我。」 「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她是我們家的寶貝。你有其他兄弟姊妹嗎?」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樂譜,有些出神。「我有一個雙胞胎妹,不過我們憎惡彼此。」 「為什麼?」子真在鋼琴前的琴椅落坐,偏過頭不解地著她。 「沒有人願意當另一個人的附加品。」純琬垂下眼,不期然又想起妹妹那時的話—— 姐,抱歉了,但我們家只能有一個天才,而那個人只能是我。 子真看出她話語中的無奈,體貼地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風箏,是我最喜歡的曲子之一,它的旋律中並發出童稚的天真爛漫與遊戲的喜悅,閉上眼靜心聆聽,彷彿可以看到一個小女孩開心地在綠草如茵的山坡地上放著風箏。」 「兩個小女孩。」純琬不自覺地糾正道。 子真疑惑地看向她。 她連忙改口道:「呃,我的意思是我覺得應該有兩個小女孩一起放風箏才對,一個人太寂寞了,怎麼可能開心得起來。」 「那也是。」他點點頭。其實在他的想像中也不只有一個小女孩,還有一個小男孩帶著笑坐在小女孩身邊,小女孩看著風箏,而小男孩則看著小女孩。 「你要試試看嗎?」子真揚揚手中的樂譜,比了比黑得發亮的鋼琴。 純琬怔了一下,渴望的看著黑白分明的琴鍵,但不一會兒用力搖搖頭。 「試試無妨,我不打成績。」 「我不能。」她習慣性地輕撫右手無名指「我……彈得不好。」 「為什麼不能?如果你真的愛音樂,彈得好與不好有什麼差別呢?」子真注意到她無意識的小動作,明白她的手曾經受過傷,因而埋下心結,潛意識地認定自己再也不能彈琴。 他起身走向她,輕握住她的手。「來,試試看而己。」 純碗瞪著他修長有力的大手,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憤慨。她退了一步,用力揮開他的手,苦澀地叫道:「你是Zhen」,鋼琴界的奇葩,你當然能這麼說!你的雙手是神的贈禮,你的音樂是天使之音,你如何能懂得別人的痛苦。」 「孟……」子真還來不及喚住她,她已經轉身衝出玻璃琴室。 他逼得太急了。子真頹然坐回鋼琴前的琴椅上。他一心想讓她脫離手傷的陰影,沒料到卻逼得太快了,反而引起她的反彈。 「急什麼呢?」他輕聲自問,卻得不到答案。 他閉上雙眼,悠揚的琴聲由指尖流洩而出,隨著風輕輕飄送到楓樹林中。 純琬背抵著樹幹,想掩耳不聞,卻又捨不得。熟悉的旋律帶領著思緒回到過往…… 姐,我們去放風箏…… 姐,再飛高一點,再高一點…… 啊!風箏飛走了……姐,怎麼辦? 凌亂紛雜的畫面在她腦中交替不息,威脅帶要將她淹沒在那一團混亂的前塵往事中。 「老天——」她失聲低喊。看手上的傷口彷彿仍然隱隱刺痛著,記憶中刺目的血紅遮蔽了她的雙眼,撓灼著她多年來始終無法平靜的心。 ☆ ☆ ☆ 下課時間,兩男一女站在走廊上閒聊。 「我就說她是騙人的,她怎麼可能十二歲就得首獎。」 身材矮胖的男孩子聳聳肩:「說不定她是天才。」 「世界上哪來那麼多天才!你們看她這個星期就不敢來上課了。」 「非凡,你別因為人家名次比你高就看人家不順眼啊。」模樣清瘦的女孩子打趣道。 賈非凡微微漲紅臉,駁斥道「我是看不慣她剛入學就一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她要是真的那麼厲害,還需要來這裡上課嗎?」 「那倒也是,她要是十二歲就拿到首獎,簡直比Zhon還厲害。」 「那也不一定,說不定Zhon十一歲就拿到首獎了。」女孩依舊一臉笑。 「Zhon在那裡?我們去間他,就知道她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賈非凡眼尖,瞧見子真抱著講義從不遠處走過,扭頭追了過去。 剩下的兩人對視一眼,聳了下肩,無奈地也跟著走了過去。 「Zhen」!Zhen」!」賈非凡喚道。 「非凡,有事嗎?」子真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賈非凡算是送幾屆中程度最好的學生,不過也因為程度好,難免恃才傲物、心高氣傲。 「Zhen,你參加過國際李斯特鋼琴大賽嗎?」 子真點點頭。「我十三歲時參加過。」 賈非凡揚高下巴,拋給後來跟上的兩個人一記「你們看」的目光,繼續說,「Zhon,你記得上個星期到我們班上來修課的一年級學妹嗎?」 「嗯,她今天沒來上課。」事實上她不只是今天沒來而己,他這個星期完全沒看到她出現。 「她竟然說她十二歲就得到李斯特鋼琴大賽的首獎! 哈哈……很好笑吧!吹牛也不打草稿!誰不知道Zhon」是最年輕的首獎得主。」賈非凡哈哈大笑,但在場的其他三個人卻是一臉莫名地望著他。 「哈、哈、哈……」張狂的笑聲尷尬地轉弱,最後自動消音,定格在僵硬的表惰上。「你們……你們不覺得她這個牛皮得太大了嗎?」 「事實上,在當年我確實是最年輕的首獎得主,不過我的紀錄在兩年後被一個十二歲的華裔女孩破了。」子真輕聲道。 賈非凡楞了三秒鐘,仍然不死心地反駁道,「就……就算真的有人十二歲就得首獎,也不可能是她。」 「她是華裔。」矮胖男孩道。 「她是女孩。」清瘦女孩�堣R充道。 兩人拍拍賈非凡的肩,異口同聲道,「所以機率至少有百分之五十。」 「Zhen,你說呢?」賈非凡轉向子真尋求支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