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碧洛 > 純真傳說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10頁 碧洛 賈非凡環視其他三人,大聲道:「可是她才十八歲!那……那個天才鋼琴家現在應該也有二十四歲。」 清瘦女孩對他眨眨眼。「非凡,如果你不認識我,你猜我現在幾歲了。」 賈非凡瞪著她粉白的年輕臉龐,頓時啞口無言。 「東方女孩子一向不容易猜出年齡。我要是札個辮子,化個淡妝,一樣可以去參加迎新拜會。」 「不過,既然她比Zhen還厲害,何必來上課?」矮男孩說完,才發現話中的語病,連忙向子真致歉。「.Zhen」,對不起,無意冒犯。」 子真搖搖頭表示不介意,目光直視瘦女孩,他也急著想知道原因。 「對啊!既然她這麼厲害,何必浪費時間來學梭?光是巡迴演奏會就忙不完了。」賈非凡附和道。 「誰知道呢?說不定……」清瘦女孩細長的鳳眼骨碌碌地轉向子真。「她想藉機認識我們英俊瀟灑的Zhon!」 子真心中一震,兩頰不由自主地微微泛起紅.。他不自然地輕咳幾聲,努力擺出為人師長的派頭。「好了,還不快點去上課。你們下節是李老師的課吧!我記得她今天好像要考試。」 「阿——對。」三人慘叫一聲,急急忙忙趕往下一堂課的教室。 她可能是「她」嗎?子真沒有焦距地望著遠方,最後垂下目光,為自己的期待感到好笑。不可能的,畢竟「她」沒有理由專程來台灣修他的課,不是嗎? ☆ ☆ ☆ 「你浪費了一整個星期。」 蜷縮在窗台上的純琬微微回過頭看站在房門邊雙手抱胸的「菲傭」瑪莉亞一眼後,不發一語,又緩緩回頭望向窗夕卜陰黑的天空。雲層積得很厚,矮矮地懸在半空中,空氣中瀰漫著有些霉味的濕氣。 快下大雨了!純琬伸出右手抹去窗玻璃上的霧氣。 「你這樣報本不可能達成小姐指派的任務。」瑪莉亞頓了三秒鐘後開口道。她名義上是她父母留在台灣照顧她的傭人,實際上是艾曼達派來的監察人,中文得比自小在國夕卜長大的純琬還溜。 「那又怎祥?」純琬漠不關心地說。「我從來就沒過我一定會做到。」 「你至少要試試看。」 純碗再次抹去窗玻璃上的霧氣。「為什麼要試?是艾曼達她太異想天開了。一個連小蜜蜂都彈不好的廢人能做什麼?混吃等死?那不就是我現在正在做的事。」 「你簡直無可教藥!」瑪莉亞被她元關緊要的態度惹惱了,忍不住怒啐道。「你永遠都沉浸在自己的哀傷裡,根本不想自救!你以為你的手受了傷就是世界末日嗎?送世上多得是比你可憐的人。」 「對,沒錯!世上多得是比我可憐的人,但那些人之中沒有你!就算那些人之中有你,難道我該慶幸別人是如此不幸,而覺得自己很幸福嗎?就算我想一輩子沉浸在自己的哀傷裡又如何?礙著任何人了嗎?」 「你知道那些愛你的人心裡有多難過嗎?」 純琬淒涼一笑,蜷起身子,將額頭抵瑭雙膝。「送一點你大可以放心,不會有人為我難過。」 瑪莉亞張口,還想再說些什麼。 「門鈴響了。」純琬淡淡提醒道。「還是要我去開門?」 瑪莉亞又看了她一眼,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下樓去開門。 陰黑的天空開始飄下霏霏細雨,純琬將臉頰貼向冰涼的窗玻璃,感覺雨水的濕意與冷意穿過透明的玻璃滲到簿個毛細孔,直沁入她幽深的心底。 房門開散,子真望進蜷縮在窗台上的身影,一陣莫名的情感彷彿狂濤般朝他席捲而來。這個星期以來的失魂落魄、悵然若失如末,全有了解答。他……想念她! 「該死!」他不禁咬牙低咒了一聲。他怎麼能對她存有非分之想!子真,你昏了頭嗎?她是你的學生啊! 純琬聽見陌生的低咒聲在房內響起,迷失的心魂終於意識到房間內還有其他人存在。她回過頭,詫地瞪大杏眼著子真。 「呃……我剛剛敲了門,不過你沒聽見,後來瑪莉亞…… ……她她叫瑪莉亞,直接就把門拉開,然後把我推進來。我…… ……我看你好幾天沒去上課,所以就跟訓導處問了一下你家的住址,過來看看你有沒有什麼問題。」子真微微漲紅了臉,彷彿被當場抓到偷糖吃的孩子似的,慌亂地比手畫腳解釋道。 相較於他的慌亂,純琬倒顯得鎮定許多。 她收起驚訝的神情,淡然的問:「你是來通知我你準備把我死當?」 「為什麼會送麼想?」子真詫然反問。 「我送個星期蹺掉你的每一堂課。」 「你也蹺了其他老師的課。」 純琬揚起秀眉。「所以……」 「我很抱歉。」 完全出乎意料之夕卜的回答差點讓純琬跌下窗台。她連忙穩住身子,不解地看著他。「抱歉,我不太能理解你的邏輯。」她撓掉他的課,他還跟她道歉?! 子真歉然一笑。「我那天不應該強要你彈琴。亦得對,我是不明白你心裡的感受,也不知道你的手曾受過什麼傷,我想我是有點太心急了!」 純惋的目光從他誠摯的臉龐緩慢移向他修長完美的雙手,嫉妒的感覺霎時湧起,她用力閉了下眼,強抑下心中的嫉妒與憤懣。「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走了。」 「你明天會去上課嗎?」 「如果你認為我曠課過多,想把我當掉,Justdoit!我絕對不會有任何異議。」 「我希望你不要輕言放棄,你是個很有天分的學生——」 「Sowhat?!」強抑下的嫉妒與憤懣終於爆發,她伸出看手,讓他著清楚無力垂下的右手無名指。「你看到這根手指了嗎?它的韌帶斷了,再也接不起來了!一個不能彈琴的鋼琴家就算音感再奸,再有天分都沒有用。」 「就算不能彈琴,你還可以編曲。不要放棄,如果你放棄,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早就什麼都失去了。純琬苦澀地低下頭,半晌,緊抿的雙唇忽然如逸出連串乾啞的澀笑。「哈哈哈!老天,我們現在在上演新版的『春風化雨』嗎?我回不回去上課對你來有什麼差別?你一樣領你的薪水,一樣過你的日子,更何況俞氏企業的三公子會缺那幾萬塊的教授鐘點費嗎?」 子真不理會她譏諷的話語,態度堅絕地說:「你一天不回去上課,我就每天來做家庭訪問,我相信瑪莉亞會很樂意替我開門。」 「她肯定再樂意不過了。」純琬不悅地嘀咕道,目光掃過子真斯文的臉龐時,忽然腦中閒過一個念頭。 「既然你執意要當個春風化雨的天世師表,我就給你一個譏會好好表現。」她跳下窗台,走到房門口,朝樓下喊道:「瑪莉亞,去買兩打啤酒回來。」 純琬揚高尖瘦的下巴,故意裝出十八、九歲年輕人的桀不馴,對上子真困惑的眼神,下戰帖道:「只要你喝贏我,我就回去上課。」 ☆ ☆ ☆ 她輸了! 純碗雙手抱著因宿醉而抽痛不已的頭,泛著血絲的杳眼惡狠狠地瞪著講台上看來心情極佳的子真。 她原本仗著自己有幾分酒量,又以為他肯定是那種滴酒不沾、一杯即倒的人,就想乾脆把他灌醉,讓他知難而退,甚至還可以拍一張他行為不檢,醉宿女學生家中的照片,威脅他離開學校,順便完成艾曼邊的任務,結果沒想到反倒是她被灌醉了。 誰會想到這麼一個斯文的男人競熱是個千杯不醉的酒國英雄!連灌了六罐啤酒依舊神色自若,好像他剛剛喝的全是白開水。倒是她喝到第四罐就已經快不行了,但偏偏不肯輕易認輸,硬是拼到第六罐,然後……就成了今天送副德行。 失策!純琬抱著活像要裂成兩半的頭,忍不住呻吟一聲。 「純碗,你怎麼了?」坐在她隔壁的鄒敏兒輕聲問道。 「頭痛。」純碗悶悶地回道,口氣稱不上熱鉻。 鄒敏兒和她是同斑同學,說話輕聲細語,動作溫柔秀氣,從她身上幾乎挑不出半個缺點,但純琬就是沒辦法喜歡她,或許因為她總是穿著和她相似的服裝,綁著一樣的髮型,修一樣的課,最後這一點是她今天回學校上課才知道。她就像個擺脫不掉的影子,更像是……純——她的孿生妹妹。 「感冒了嗎?你上個星期都沒來上課,是不是生病了?」 「不想上就蹺課了。」 「噢。為什麼會不想上呢?Zhon上課很有趣呢!」鄒敏兒雙手托腮,仰慕地看著講台上的子真。「我爸媽原本要送我到維也納學琴,可是我堅持要在國內念W大,因為Zhen才是真正一流的鋼琴家。」 「嗯。」純琬隨口應道。她用左手支著額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揉著抽痛得厲害的太陽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