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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頁 碧洛 「我確信你可以。我會在秋天開學前替你辦好入學手.續,並供應你在台灣的一切開銷,你只要到台灣待個一學期,讓Zhen離開學校,重回古典樂壇,任務就結束。」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不過,我為什麼要接受!」 「你為什麼不接受?」艾曼達反問,以最簡單的方式分析給她聽。「你可以到台灣度個長假,把你憎惡的報表扔到一邊,還有錢賺,事成後我會付你五萬塊美金。」 純琬沉吟半晌。「似乎很划算,但是你忽略了一點,家父不會這麼輕易讓我離開半年的。」 艾曼達咧嘴一笑。「你覺得令尊會選擇讓你繼續危害他的公司,還是我半年的免費投資理財服務?」 純碗怒視她一眼。她們都很清楚,任何有腦筋的人都知道該迭擇什麼,而她父親絕對不是呆子。 艾曼達對於學音樂的人顯然有著十分超現實的幻想。純琬拉開衣櫃,瞪著滿滿一衣櫃飄逸的紗質長洋裝,心不甘情不願地隨手抓了一件出來。 她一定是瘋了,才會接受艾曼達荒謬的建議到台灣來假扮學生,天知道她已經多久沒碰過音樂了,說不定連「小蜜蜂」都彈不全! 純琬搖搖頭,歎了口氣,換上艾曼達替她準備的象牙白紗質洋裝,側過頭隨手抓了抓微鬈的長髮編成辮子。 她撫平長洋裝,轉身面向全身鏡,不禁一怔——十七歲的朵拉.孟在鏡中回望著她。 她困難地吞嚥了一下,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她是二十四歲的孟純碗,不是十七歲的朵拉.孟,那個天真又愚蠢的女孩早就在十七歲那年的聖誕夜,被一輛失控的馴鹿車撞死。 下課後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這一整櫃愚蠢又可笑的洋裝扔掉,她才不管艾曼達會不會不高興。純惋暗自決定,目光始終迴避著鏡中反映出的身影。 艾曼達替她租下的小房子就在W大校區附近,步行到學校只要五分鐘。純琬看了下手錶,強壓下落荒而逃的念頭,拿起背包,走出房子。 W大的音樂孛院坐落在一大片楓樹林中,米白色的建築十分醒目。雖然已經是秋天時分,但秋天的腳步卻好像還沒來到台灣,滿園楓葉仍是一片綠意盎然。純琬優閒地走在楓林大道上,長裙飄飄的輕靈模樣格外弓卜人注目。 純琬雖目不斜視,但也能感覺到自己這一身「愚蠢」的打扮已經讓她變成眾人注目的焦點,要是有哪個小毛頭敢來找她搭訕,她肯定…… 念頭才起,一個長相斯文的男孩子已經快步跟上她。 「學妹。」 「有事嗎?」純琬側過臉看他一眼,努力克制住瞪人的衝動。拜艾曼達所賜,任何在這所學校待過一年以上的人絕對有資格叫她學妹。而艾曼達竟然還語帶艷羨地對她說,不是每個二十四歲的女人都有本錢再回過頭去當十八、九歲的大一新生。 「學妹,我叫傅群,三年級;主修小提琴。」傅群揚揚手中的琴盒。「你呢。」 「學長,我男朋友叫屠夫,畢業了,主修拳擊、摔角和西瓜刀。」純琬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傅群聞言愣了一下,好一會兒反虛不過來。 純琬也不等他回過,逕自轉身走入楓樹林,不想再費神理會那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小毛頭。 在楓樹林中撓了幾圈,最後純碗不得不承認自己迷路了。那些楓樹看起來每棵都一樣,向來缺乏方向感的她根本搞不清楚自己走到哪兒去了。 上課鐘聲從遠方傳來,但她並不心急,一二堂是通課課程,而俞子真的課在三四堂,她還有兩節課的時間可以找到出口。 忽然一陣悠揚的琴聲從左前方不遠處傳來,初時聲音並不鮮明,反覆彈奏的幾個音符彷彿有魔力般吸引著她再走近一些,待她望見楓樹林中遭形獨特的白色琴室,琴聲一轉為歡騰喜悅,彷彿迎接她的到來。 那個彈琴的人說不定不曉得他的琴聲真的吸引了一個意外的訪客。純碗淺淺一笑,舉步走向琴室。 琴室並不大,外形彷彿是一座歐式涼亭,四面牆全由玻璃取代,某種不知名的籐蔓植物延著四根雕花柱爬上屋。 純碗輕悄地推開玻璃門,不願打斷演奏者精彩的表演。她躡手躡腳地走進琴室,小心翼翼地關上玻璃門時,正要鬆一口氣時,琴聲乍然中斷。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沒想到演奏者競會如此敏感,連忙申明自己的無心之過。 子真疑惑地回過頭望向聲音來源,當他看到純琬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相信與困惑。 「你……」 俞子真!老天,她早該猜出來的,設有人能彈出像他這祥的音樂。純琬楞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斷你的演奏。」 子真的驚愕似乎比她還深,他呆望著她好半晌,最後才有些狼狽地收回目光。「你是新生?」 「嗯,我今天才第一次到學校來。本來我想可以抄捷徑到音樂學院,結果我可能太高估了自己的方向感。我真的不知道這裡是俞教授練琴的地方,很抱歉打擾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純琬解釋道。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從他澄激如水的眸子中看到一抹失望,難不成她長得像他的初戀情人? 「沒關係。音樂學院在另一個方向。」子真搖搖頭表示不介意,又將目光移回樂譜上。 純琬不確定他的沉默是不是代表下了逐客令,但她真的很想把剛剛那首曲子聽完。「呃……俞教授,我三四堂是你的課,我可不可以等一下跟你一塊過去?我怕我會迷路。你放心,我會很安靜的,絕對不會打擾到你練琴的情緒。」 「那邊有椅子,可能有點灰塵。我這裡不常有人來。」子真指著角落裡的白色籐椅。 「謝謝。」她感激地一笑,走到角落處,輕輕拍淨籐椅上的灰塵後,安靜地坐下。 純琬原以為他會接著把剛才那首曲子彈完,�ル馴L卻從頭彈起,而且這一次依舊是在相同的地方停下。 子真一手撐著方正的下顎,一手拿著鉛筆,兩眼直盯著未完成的樂譜發愣。不多久,他又放下鉛筆重彈了一遍,但仍舊在同樣的地方中斷。 當子真第三次重彈這首曲子時,純琬忍不住跟隨著他的音符輕輕哼唱起來,連琴聲停了也沒注意到。 子真頗為驚艷地看向她,「你的音感絕佳,而且我想你剛才解決了我的問題。」 純琬瞭然地揚起笑意。「那個地方應該降半音。」 「你確定你真的只是新生?我很樂意向孛校推薦你當助教。」子真打趣道,拿起鉛筆把困擾他兩天的問題改正。 「謝了,不過我還想享受我美好的大學生活。」純琬忽然發現要討厭子真似乎不太容易。 「你叫什麼名字?」 「答對有加分嗎?」純琬俏皮地反問,一時間覺得自己回到天真爛漫的大學時代,但隨之而起的回憶提醒她,她的大學生活一點也不天真爛漫,更談不上愉快,她靠著絕佳的記憶力勉強拿到了商學士的文憑,卻永遠搞不懂那些數字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確信以你的能力,就算不加分也一樣能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 「老師的標準回答。」純琬咕噥道。「報告俞教授,我叫孟純碗。」 「你也姓孟!?」子真詫然。 從他的反應,純碗幾乎可以確定她和某個他認識的孟姓女子長得很像,而那個女人極有可能是他的初戀情人或前任女友。 純琬微皺起眉頭,忽然之間不太喜歡這個念頭。 「俞教授,難不成你的初戀情人也姓孟。」她不太熱絡地問道。她才不想知道他是不是交過一個和她同姓的女朋友,或是他歷屆女友都姓孟,但她也很明白大部分大一的小女生對於師長的情史永遠比授課內容感興趣.然而遺憾的是,她現在的角色就是一個大一的小女生。 子真紅了臉,低下頭開彈起蕭邦F小凋第二號鋼琴協奏曲。 這首曲子是蕭邦十九歲時愛上康絲坦翠所寫的。她果然猜對了!看來她這次的任務應該不會太難達成,他這個人單純得就像一張白紙。純琬望著他專注的側臉,恍惚中彷彿看見自己從前的摸祥。 不甘心,我不甘心……不期然,嫉妒的魔焰從她心底竄出,焚撓著她充滿怨懟的心。純琬閉上眼,習慣性地輕撫著無力的右手無名脂。艾曼達要她讓他離開學校,她當然會盡力做到,只不過離開的方式由她決定。 ☆ ☆ ☆ 「三哥。」在樹下蕩鞦韆的年輕女子遠遠看到子真走近,興奮地下鞦韆,快步奔入他懷中。 子真穩住身子以免被她撲進懷裡的衝力撞倒,溫柔地輕撫她柔細的長髮。「詩奕今天過得好不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