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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頁     碧洛    


  更不會計人想哭……純琬伸手摀住微顫的唇,忍著不讓眼眶中莫名堆滿的淚水落下。為什麼她會想哭?她巳經好久沒有掉過一滴淚了。

  驀地一雙大手不規矩地欺上她的肩。「小妞,一個人呀!要不要我幫你暖暖身子。」

  「別煩我。」純琬冷聲喝道,不耐煩地揮開那人的手。

  「嘖嘖嘖,小妞,別那麼冷淡嘛!夜深人靜的,咱們倆正好可以樂一樂。」

  一股令人作嘔的酒氣直竄入她鼻中,眼前被酒意熏紅的猙獰面孔終於讓純琬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危險。

  「走開!」她用力想推開他,但雙手反倒被他一把抓住。

  「用不著害羞。」那男人箝住她的手,淫笑著逼近的臉孔顯得格外駭人。

  「放開我。」純琬放聲尖叫,抬起長腿用力踹向那男人的重要部位。

  那男人一吃痛,鬆開捉住她的手,純琬連忙趁這機會逃開,�ル嘗晲S來得及跑遠,便又被他抓住腳踝,她整個人向前�リR倒在地,便被拖了回來。

  「臭婊子。」那男人忍著痛啐道,一手揪住她的衣領,另一手則高高舉起止要揮下。

  純琬認命地閉上雙眼,但預期中的巴掌並沒有落下,反倒聽見那男人一聲慘叫。她急忙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見子真抓住那男人的手,迎面賞他一記重拳。

  那男人踉蹌了一步,伸手抹去鼻中流出的暖熱液體,殷氣騰騰地瞪視著子真。「你是哪個該死的鬼。」

  子真沒開口,眼中的殺氣更勝那男人。

  兩個男人互瞪對方半晌,忽然那男人呼喝一聲,衝上前來,子真閃過頭一拳,但腹部卻札札實實地吃了他一拳。但那男人並沒有佔到多少優勢.,挨了一拳後,子真抓住他的右手,跟著一記手刀猛欣向他後頸。

  純琬看著兩人扭打成一團,幾乎無法呼吸。每看到子真挨了一拳,她的心彷彿也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兩個男人身高相仿,那男人的體型雖比子真粗壯許多,但子真的技巧卻遠勝到他,纏鬥半晌,勝負依舊未分。

  忽然銀光一閃,那男人從腰際抽出一把匕首,猛力刺向子真,他以手鉻擋,跟著一記猛摯直取那男人的面門。

  那男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在地上,沒有再爬起來,子真也因為用力過度,整個人仆倒在地。

  一切彷彿就在一瞬間結束,純琬捂著唇,驚叫聲仍梗在喉中發不出半點聲音。她驚愕的目光由倒在地上的男人緩緩移向掙扎著爬起身的子真,昏眩的意識迅速恢復,她連忙衝上前扶住他。一股暖熱黏調的液體從他的掌心沾染上她的手,她藉著街燈一看,觸目驚心的血紅讓她狠狠倒抽一口氣。

  「老天,你的手!」難以言喻的心慌揪住她的呼吸,豆大的淚水無意識地滑落兩腮。

  「你真的在乎嗎?」子真推開她的攙扶,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純琬拉出白絲襯衫的衣擺,用力撕成長條狀,跟著追上子真的腳步,小心翼翼地替他將手上的傷包紮好,擔憂地看著他,顫聲問:「很痛嗎?我帶你去看醫生,絕對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那不正好。」子真嘲弄地輕笑,低頭凝望著純碗替他包札好的手。「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這一雙『神的贈禮』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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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動百分百製作  旮旯掃校

  第三章

  兩年多前紐約「我想找一個人。」

  純碗從柔軟舒適的皮質辦公椅上坐直身子,打量著眼前穿著入時的年輕女子。她有一頭俐落有型的深金色短髮,水藍色的眸子岡爍著精明幹練的光芒,合身的深灰色套裝給予人一種十分專業的印象。無疑地,她看起來像極了精陰能幹的女強人,但是不幸地,她的腦子顯然不如她的夕卜表看來那麼清楚。

  「我想你去找偵探會比較恰當。」純惋客氣地回答道,微微垂下眼瞼,小心不讓自己心裡的想法被女客看出。「以客為尊」一向是她父親的經營之道,也是「思凱貿易」奉為圭臬的信條,儘管她十分懷疑眼前這位女子有可能會成為公司的客戶之一,她還是必須嚴格管制自己的舌頭,以免那微小的可能性成真。時序才進入夏天,她今年已經因為管不住自己的舌頭而被她父親訓誡了十次,她不希望這麼快就邁向第十一次。

  年輕女子水藍色的眸子瞟向純琬低垂的臉。「你覺得我是瘋子。」

  看來這位小姐的腦子並不像她以為的那麼不清楚。純琬抬起頭,保留地,「我承認我有點訝異。我想並沒有太多客人會到貿易公司來要求尋人的服務。」

  「我確信這樣的要求井不常見,不過我相信我能給你一個十分合理的理由。」她嘴角微揚,從公事包中拿出名片遞給純琬。「我叫艾曼達.奎克。」

  望著手中白底金字的名片,純琬不得不重新修正對她的印象。就算她在商業方面的能力實在笨拙到讓她父親覺得汗顏,她也知道艾曼達.奎克是華爾街中響噹噹的理財天才,對投資人來說,她幾乎等於鈔票的同義詞。

  艾曼達頓了一會兒,確定純碗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之後,才又開口道:「我知道你是誰。」

  「好巧,我正巧與你有相同的認知,我也知道我是誰。」

  純碗嘲弄地回道,語音才落,她為時己晚地發現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多事的舌頭了。該死!她就知道她一向看天才不順眼。

  艾曼達似乎不以為意,慢條斯理地說出自己所知的資料。「你兩歲開始學琴,十二歲獲得國際李斯特鋼琴大賽首獎,十四歲獲得伊麗莎白女王國際鋼琴大賽首獎,十六歲獲得日內瓦國際鋼琴大賽首獎——」

  純琬一愣,臉色倏地轉白,�ル馱敢j作鎮定地揚手打斷艾曼達的話。「我不知道你從哪兒得來這種錯誤的資料,不過我相信你可能要慎重考慮哪個偵探。如果我真是像你的那個鋼琴神童,我何必坐在辦公室裡蹉跎生命。」

  「那正是我想問的問題,不過喜歡浪費天賦的人顯然不只你一個。」

  她憑什麼指責她浪費天賦?!這一切全非她自願的。純琬習慣性地輕撫著無力的右手無名指,臉色一沉。「奎克小姐,很抱歉,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很顯然的,你對於我們公司的服務項目一點興趣也沒有,或許你會願意結束你怪異的拜訪,回華爾街研究你的大瓊指數,順便讓我有機會在午夜前弄懂這些煩人的報表。」

  「道瓊指數。」艾曼達輕聲糾正道,斜瞄桌上那一疊抄滿筆記的報表一眼。「你在音樂上的天分顯然並沒有延伸到你對商業的理解能力。」

  「我相信我在商業方面的才能絕對不及你的萬分之一,所以你何不好心一點,讓我能夠安安靜靜地看完我應該看的報表和資料。」

  「我不是天才——」艾曼達見純琬一臉不信地瞪著她,連忙補充道:「當然,我是指商業以外。我從小就希望成為一個偉大的鋼琴演奏家,但是令人遺憾的,我的天分並不在音樂方面,我爸媽忍受我彈了十年荒腔走板的鋼琴後,終於忍不住把鋼琴廉價賣給另一個比較有天分的小女孩,而我長達十年的理想奮鬥史也正式直告結束。」

  「很有趣的故事,不過我不認為這個故事和我有什麼關係。」說完,純琬拿起筆低頭研究那些她就算看了一百年也沒辦法理解的報表,決意不理她。

  「和你是沒什麼關係。我只是在告訴你我對音樂的熱愛和我對事情的執著。」艾曼達以一貫不慍不火的口氣道,笑瞇瞇地看著埋頭苦幹的純碗。

  看到那一堆令人無法理解的借貸平衡就已經夠讓人沮喪了,再加上有個可能在三秒內就能解決她所有問題的人一臉笑地盯著她看更令人氣惱。

  強撐了十分鐘之後,純琬終於放棄掙扎,抬頭回那張令人氣憤的笑臉。「我確信我不會希望跟你這樣對上十年。」

  「沒錯。」艾曼達輕快地應道。

  「說吧,到底是何方聖需要你專程到貿易公司要一個商業白癡去找他。」

  「音樂天才。」艾曼達再次糾正道。

  純琬已經懶得再去反駁那曾經存在的事實。「隨你。」

  「我要找Zhen」,他的中文名字應該叫俞……子……

  真。」艾曼達吃力而緩慢地念出那三個中文字。

  乍聞那個名字時,夏雜的感黨在純琬心中翻滾。她從來沒有見過他,甚至連比賽時都沒遇過,但彷彿已經嫉妒他一輩子了。她嫉妒他完好無缺的雙手,她嫉妒他的天分與才華;她嫉妒……

  純琬稍稍定下,回艾曼達。「他在台灣的W大教音樂,只要對古典著樂有點認識的人幾乎都知道。」

  「我知道。不過我並不是打算找到他,而是要他離開學,他的天賦不應該埋沒在學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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