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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頁     於堯    


  「我會還給你!」靜子忿忿的掙脫了他的手。所有對他殘留的愛意,都在他無情的作為下化為虛無。但她的心為何仍感到撕裂般的痛楚?她真恨自己愛上了這麼個不負責任又滑溜狡猾的人!

  滑溜狡猾?

  靜子腦海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阿刁在向眾人做戲!

  這個想法立刻使靜子試探性的開口道:「要我交出寶石可以,但是……」她故意停頓一下,對阿刁面部迷惘的表情略微不解。他的演技未免太好了吧,不過憶及當初他在夏威夷飯店騙過了宮內洋與摩妮卡,靜子頓時勇氣百倍的執行她新成形的計劃。「我將它藏在一個非常隱密的地方,必須由阿刁——」她再度強調:「只有阿刁一個人可以陪我去拿取,否則你們都別想再見到金綠神石。」

  摩妮卡與蘇修賢面面相覷,似乎對這條件有些騎虎難下。

  孟天築則按捺焦慮的望著指針:九點三十五分了!她急得想跺腳。

  阿刁又再次提出令眾人震愕的話。「你是不是將寶石藏在靜岡縣?」

  天啊!靜子呆愣在原地!他怎麼可以將他倆對寶石的深層計劃於眾人前表露?豈不是將他們的「逃亡」路線留下了個尾巴?

  「不是!」靜子斬釘截鐵的說。

  「我是阿刁的未婚妻,阿刁絕不會反對我同行。」摩妮卡插口並求救式的望著木然平板的阿刁。

  「他不反對,但是我會反對!」靜子不容轉圜的快速說道。

  「就這樣決定好了!」靜默許久的孟天築意外的開口了。「靳小姐,你不妨和你朋友先到我住的飯店休息,阿刁則與靜子去取寶石。」不容分說,天築快速的將鑰匙遞給摩妮卡。「我住在京王飯店二五一七號房。」

  「孟小姐,你的安排對我們很不公平!」蘇修賢犀利的盯著孟天築滿佈冷汗的高聳美額。「我們不希望阿刁在沒有保護之下離開我們的視力範圍。」

  九點四十分!孟天築急得吐不出半句話,只一味張著骨碌碌的大眼於人群中搜尋宮內的影子。

  「那你們就不要寶石了!」靜子乾脆明快的說。

  「對對對!你們不要寶石吧!」孟天築語無倫次的接口:「但阿刁要陪我去買個東西。你知道,阿刁是個好導遊。」她急得要帶阿刁去交換徐浩。

  她的話令眾人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買什麼東西?」阿刁疑惑極了。

  「買……」天築的臉在見到前方五十公尺處出現的宮內洋時,一下子慘如白紙,再接著看到他所攙扶的虛弱人影,正是她深愛的丈夫,不覺忘情的張口叫喚:「浩。」

  對這突然的變化,眾人皆屏息凝神、各自反應不同的注視著逐漸逼近的風間、宮內與徐浩三人。

  靜子不敢置信的望著一向忠心耿耿、隨侍父親身旁的宮內,竟是風間長期派駐的手下。恨意與一股熊熊烈火正不斷在體內擴大燃燒。

  蘇修賢與摩妮卡從書面文字資料對風間弘二已十分的瞭解,但真正親眼目睹其真面目時,不覺被他週身所籠罩的死亡氣息而嚇得噤聲。他不用開口,只用那凌厲、冷峻的利眼就能使敵人屈膝慘敗。

  阿刁可能是所有人中受到最大震撼的人了。

  他瑟縮了一下,卻無法將自己的眼光從那可怕的刀疤人身上移開。他感到背脊有道發麻滑膩的冷汗在提醒他莫名難解的懼意。在刀疤人冷冷的迎視下,他知道他要立刻逃跑,逃得越遠越好。但——他的雙腿卻不聽使喚,立定生根的如千斤重般。他更憤怒的發現自己的雙腿正屈辱的發抖打顫。就在他被恐慌攫住所有反應時,他聽到耳際間傳來孟天築滿是歉疚愧意的話語:「阿刁,我對不起你,我只是不想失去徐浩!」

  說完,孟天築轉頭放聲朝宮內洋喊道:「把徐浩還給我!」

  阿刁還來不及反應,即感覺到孟天築突然抓住他往宮內的方向死拖。他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一下,驚惶的大喊:「不要!」

  他看到徐浩掙脫宮內奔了過來,在不及閃躲及強大力道下,阿刁與徐浩兩人迎面撞了個滿懷。阿刁被撞得眼冒金星,七葷八素,所有人影在他面前交互重疊。朦朧中,他看到有一隻鷹爪向他飛撲而來——是宮內的巨掌。阿刁嚇得杵在原地忘了移動。

  眼看宮內已抓到了阿刁的衣角,蘇修賢突然提腿一個橫掃,硬是將宮內的大掌劈開了。

  「哎喲!」宮內齜牙咧嘴緊撫著酸麻的右手哀嚎,用一雙暴突充血的憎恨眼神瞪視著蘇修賢。

  風間弘二也一語不發,以一雙若有所思卻犀利洞燭的眸子注視著這位身手矯健、不可小覷的男子。

  蘇修賢在他倆的注視下,強壓住心中忐忑的恐慌,略昂了下巴武裝自己,但緊握卻隱隱發抖的拳頭仍洩漏了他的劣勢。

  在這山雨欲來的緊張對峙下,阿靜倏地扣住阿刁的手腕,低聲叫道:「快逃!」

  陷於怔忡而無法自己的阿刁在她的拖拉下,跌跌撞撞的與靜子往通向月台的樓梯衝去。宮內見狀,立刻丟下眾人拔腿猛追;蘇修賢正預備攔阻,卻被一個快速的人影擋在前方,他還來不及意識,太陽穴就遭到一股火熱麻顫的侵襲,他控制不住自己,整個人硬挺挺的向地面撞去,全身上下不斷的抽搐。

  摩妮卡驚愕的望著地上的同伴,又望向那殺手惡魔般的風間弘二。他動作快得使摩妮卡也看不清他是如何傷害蘇修賢的。

  風間有些嘲弄的抿抿唇。「這只是牛刀小試。奉勸你們別妄想加入爭奪金綠神石的行列。」話畢,他不管摩妮卡是否瞭解這句日文,便背轉身子,從容閒散的往月台行去,留下摩妮卡彷彿活在夢魘中。

  孟天築愛憐的輕撫著多日不見卻恍如隔了一世紀的徐浩,煥發著夢幻光華的臉龐上充滿了旖旎的柔情,她溫存的喚道:「浩!我想你!」

  徐浩卻揚起他俊秀的濃眉,頗具深意又略帶譴責的說:「阿刁是我的朋友……」他因飢餓所產生的虛弱而暈眩顛躓了一下,天築立即扶持他倚在身後的寄物櫃。「你不該……不可……我無法面對他……」

  「夠了!」孟天築動氣的說:「我不想冒著失去你的危險!我也受夠了金綠神石帶給我們的災禍。你為什麼不為我想想?我也是受害者啊!」話雖這麼說,但憶及阿刁身上怵目的傷痕,心裡不禁掠過一絲怛惻的愧疚,淚水也慢慢的俘上了眼眶。她淒楚而悲哀的說:「我不希望他受傷害,但……我更不希望你……」她艱澀的說不出未成形的話。

  徐浩深思的望著淚盈於睫的愛妻,喉頭梗塞的無言以對!

  突然,摩妮卡的尖叫打破了這對恩愛夫妻的沉默。他倆轉向面無表情、全身卻直打哆嗦的摩妮卡,一抹寒凜如刀的光芒已閃進她逐漸失控的眼底。她張大口,扯著緊繃破碎的聲音尖喊:「他到底是什麼魔鬼?他……他……竟殺死他了!」

  伴隨著摩妮卡崩潰、淒厲的尖叫,整個新宿車站的路人皆望著地上那具了無生息、青白僵硬的屍體而詫異不已。

  第十章

  在慌亂中,靜子與阿刁想都沒想的就跳上一列地下鐵,車行幾分鐘後,靜子才弄清他們搭乘的是中央快線。

  「我們要去哪?」在面對風間、宮內兩位大敵後,阿刁對靜子的恨意消失大半不說,更對她在他六神無主之際強拉他脫困的作為,衍生了感激之情。

  靜子不安的向另一節車廂張望,她不相信已擺脫了追兵。「順利的話,我們可以先到上野避避。」

  「上野?!」阿刁思索著這既熟悉又陌生的地名。

  靜子不疑有他的解釋:「前陣子我就住在上野的友人家,希望這次不要太打擾她。」

  「他?」阿刁梭巡著靜子那張年輕又屏息如醉的青春臉龐,一瞬間,理智又抬頭了。「到風間弘二家嗎?」他粗聲問道。

  靜子翻了個白眼,險些昏厥的抓著車廂內的不�袗�柱,沒好氣的頂了句:「你才去他家呢!」

  她輕哼一聲,掉頭背對他,打算不理會他的無理取鬧。但她透過聯結車廂見到那一小方玻璃上映現出宮內如豺狼虎豹獵取食物的貪婪目光時,她全身血液仿如被抽乾了般,硬擠出乾澀的警告:「阿刁,我們要換車了!」

  列車在宮內拉開他們所處的車廂門的同時進站停往。靜子抓了阿刁的衣擺就往外跳,宮內的一雙利眼馬上發現他的目標也疾步猛衝。無奈,他的前方擠滿了下車的乘客,使他慢了幾秒,眼睜睜的看著他倆跳上另一列電車,他如法炮製的在開動警告鈴響起的瞬間擠上了那列電車。他輕笑了一下,決定改變戰術暗中追蹤到底。

  阿刁輕吐了口氣,默念著站牌名:御茶水!他聳聳肩,對這地名更是陌生的沒半點印象。此時,他才注意到車廂中有不少乘客對他投來注目的眼光。他低頭一看!哇!他整件襯衫只剩下最後一顆扣子是完好的。這副衣不蔽體的模樣難怪會吸引眾人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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