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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頁     於堯    


  弘二飄忽的撇撇唇,看不出是笑是怒,連說話的語調都未洩漏他的情緒。

  「把他帶去吧!我已經厭倦此處擺了具活屍!」

  ☆ ☆ ☆ ☆ ☆ ☆ ☆ ☆ ☆ ☆ ☆ ☆ ☆ ☆

  孟天築的焦急憂心,在見到遲到五分鐘後才出現的阿刁時,頓時幻化為一股興奮的喜悅。她不顧尾隨他身後的一對陌生男女,翩然的向阿刁奔去。

  突然,她錯愕的停住腳步,不解的望著阿刁那充滿迷惘、疑惑,更視她為陌生人般的與她錯身而過,直挺挺的朝那片寄物櫃走去。

  阿刁凝望著那片彩繪著山葉越野機車,以黑黃二色搭配搶眼的寄物牆,胸中莫名的一陣激動,無法控制的輕撫著那平滑的鐵板牆,腦海裡卻充滿層層疊繞的濃密樹影……

  「阿刁!」孟天築小心翼翼怕嚇著他似的輕聲喚道。

  阿刁直勾勾的注視了她幾秒後,僵硬的搖搖頭,略顯失望的又將視線轉移至寄物櫃,眼眸在瞬間變得好深清、好溫柔、好灼熱……在這份熱情中,又有份迷�@NB427�B的飄忽於眼底擴大。

  怎麼會這樣?孟天築不安的看了下手錶:九點十五分了。宮內隨時都會出現,或許他早就躲在某個角落對阿刁虎視眈眈,而她卻不知該如何對這位已不再滑溜聰明,甚至有些呆蠢愚笨的阿刁提出危機警告。她緊張的四下搜尋宮內或徐浩的影子。沒有!沒有他們的影子!真感謝日本人的守時觀念!

  「阿刁!」摩妮卡注視著阿刁的轉變,當阿刁以一雙熾熱的雙眸並向寄物櫃伸出輕顫的雙手極欲撫摸它時,她再也按捺不住的跳上前:「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我……」阿刁的手如情人撫觸般,輕柔的感受到猶如凝脂的肌膚,看在眾人眼中只有「變態」兩字可形容,但他卻不為所動,自我沉浸在只有他自身明瞭的空茫境地。「我在等人,我和她約在這……」

  「我早就到了!」天築霍地跳到他跟前,不顧蘇修賢、摩妮卡不約而同的震愕神色,硬扳過阿刁的肩頭使其面對面:「阿刁,我們又見面了!」

  阿刁歪著頭看著面前這位高挑修長、明艷動人的女子,那混身散發出的高雅卻不失親切可人的氣質,似乎並未能打動他混沌不開的記憶。他不帶感情,近乎粗魯的道:「你是誰啊?」

  天築交雜驚訝與怒氣的眼神一閃而逝,接著她發出一陣輕笑,對他說出他調侃她的一貫說法。

  「別讓我抓到把柄可以罵你:你真笨到了東京新宿!」

  他倆初識時,天築曾被滿口粗言惡語的阿刁嚇得亂了手腳,以致被阿刁損得頭昏腦脹而不知反擊。但顯然失憶的阿刁卻記不得這一切,倒是聰慧的摩妮卡立即友善的對天築伸出支援:「你就是徐先生的老婆嗎?你好!我是靳夢妮,你叫我摩妮卡就可以了,我是阿刁的女朋友。」

  孟天築一頭霧水的接受了阿刁在日本的這位女朋友,一面揣測夏威夷的阿靜呢?但她一見到摩妮卡身後的男子,即意會全力的接受了他們:「是你們將阿刁從樹海救回來的。」

  摩妮卡輕點了下頭,又轉向阿刁道:「別鬧了!阿刁,她就是孟天築啊!」

  「我在等人!但不是她!」阿刁執拗的直指天築搖頭輕晃。

  「他到底怎麼了?」孟天築笑容凍結的向摩妮卡詢問。

  摩妮卡張口還來不及回答,阿刁卻扯了嗓門怒號:「我——在——等——人!」他目露凶光的瞪視他們,似乎他等待的人失約之錯全在他們三人。

  「好!」摩妮卡像哄小孩般耐心的問道:「你說,你在等誰?」

  「我在等……」阿刁卻傻眼了,呆愣的不知如何回答,足像個智能不足,只會撒野調皮的小孩。

  「你說在等誰呀?」蘇修賢也一肚子大的逼近他。「你鬧得還不夠嗎?就看你裝死裝傻的……」

  「我真的在等人!」阿刁一臉堅毅。

  蘇修賢的耐心用盡了,一股濁氣湧上,使他憤恨的將阿刁狠狠衝撞上後方,死釘在寄物櫃上,咬牙切齒的說:「說!你在等誰?」

  回答他的不是阿刁,卻是一個尖細的女聲:「他在等我!」

  大家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孟天築首先對來人輕呼:「阿靜!」

  摩妮卡的臉色一下子比石膏像還慘白,只有她充滿憎恨、怒氣的大眼洩漏了她的情感。

  「放了他!」站在一七二公分的孟天築身邊,靜子顯得既柔弱又矮小,但她厲聲喝阻蘇修賢的氣勢,又令人不得不欽佩這柔弱無骨卻堅強剛烈的小女孩。

  蘇修賢掛著譏訕的笑容,放鬆了對阿刁的鉗制,眼光不停在阿靜、摩妮卡之間來回掃視。

  靜子滿臉的堅韌固執,心跳如雷的向她那朝思暮想,以為自此天人永隔的情人緩緩走近。她輕蹙著那對靈眉及閃亮動人的棕眸,無限疼惜的望著阿刁憔悴瘦削的容顏,那病後蒼白的臉色與疲憊的羸弱,使她心痛哽咽得吐不出半句話,只得遲疑緩慢的探出手,淒楚苦澀的要去感受他真實溫熱的形體。她微微發顫的小手剛碰觸到他深陷的兩頰時,他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狠狠的抽了她一耳光。眾人當下被這突如其來的清脆掌聲震懾得毫無聲息,只能張目結舌的盯著出人意外的阿刁。

  「你為什麼打我?」靜子緊撫著灼熱火燙的左頰,漾著點點水光的棕眸滿含怨懟不解、溫存哀淒的望著他。

  阿刁目露凶光不發一語,他緊盯著靜子,緩緩的將上衣撩起來,露出焦黑的腹部。

  靜子剎那間竟無法言語,適才的怨懟、哀淒全部被對阿刁的心疼苦楚所取代。許久,她才珠淚瑩然,氣息哽咽地說:「你……怎麼會遭到如此……惡毒的……」那鞭傷、那灼傷逼得她泣不成聲。

  阿刁無視她的哭泣,凌厲而苛刻的接口:「去問你的老大——風間弘二。」

  靜子腦中轟然大響,不敢置信的白著臉,猶掛淚痕、一字一句慢聲說道:「我和他沒有任何牽扯,當時我為了你的失約而萬念俱灰,他拿著你的護照欺騙我說你已死亡,你並叮囑他照顧我,我才在別無選擇、未多思考的借住在他家。但當我發現他是個棉共……」

  「不要再為你的所作所為找藉口脫罪!」阿刁嘶喊的打斷她,一面不自然的掉過頭逃避靜子獨特的棕眸。他現在相信摩妮卡的話了,靜子真的是具有強烈的魔力足以誘惑他、蠱動他,使他幾近忘了自身所承受過的折磨。他僵硬的武裝自己。「別在我身上下功夫了,你騙得了我一次,卻沒有騙第二次的機會。」

  靜子的臉色灰白,阿刁強壓下莫名的歉疚,一把將摩妮卡拉到身畔,殘酷的說:「還我一個潔淨美好的生活吧!你回風間身邊,我則和我的未婚妻好好享受未來。」

  靜子真被他這句話擊倒了,她如遭重挫般的搖搖欲墜,天築滿含善意同情的雙手穩住了她,使她灰敗的臉色漸漸有了些生氣,進而漲得通紅,羞憤與酸澀的醋意戳刺得她渾身打抖。再見到摩妮卡悠然自若的勝利笑容,靜子終於怒不可遏的喊了出來:「你……你……你這混蛋!」她氣得連話都十分困難脫口而出。「你竟用這種莫須有的罪名來向我報復!你為什麼不坦白些,誠實表示:我已被你玩弄了,所以你決定甩了我?我還較能接受。因為你徹頭徹尾就是這麼個薄情寡義的花心浪蕩子!我千不該、萬不該在你突遭喪失親人的噩耗時,奉獻了我自己……」

  「別聽她胡說!」摩妮卡護衛式的擋在他們之間,深怕靜子的話使阿刁恢復記憶,她就無法順利的掌握住阿刁。她抓著阿刁的衣襟,凝重的說:「別再和她多說,當務之急是追回金綠神石。」

  這句話提醒了阿刁,他一瞬也不瞬的盯著靜子,冷靜毫無感情的說:「把寶石還給我!」

  此話一出,眾人猶如吃了一記悶棍,皆以奇特怪異的神色輪流在阿刁、靜子身上打轉。

  「交出來!」蘇修賢如逮到目標,直跳到靜子面前逼喝。

  「我……」靜子方寸大亂,一下子還無法從與阿刁的情愛糾葛中醒轉,瞠目結舌的緊盯著阿刁身後的寄物櫃。她困難的吞嚥了口口水,緊咬著下唇暗忖應付的說詞。

  「交出來!」蘇修賢的語調多了份暴戾。

  靜子在逼迫下仍然強迫自己提起精神奮戰。她強裝不為所動,卻隱隱流洩了忐忑的不安,看在阿刁眼中,竟使他憂心忡忡的想去保護她、幫助她脫困。他下意識的瞭解外表堅強倨傲的靜子,其實是很單純脆弱的。

  「他媽的!」阿刁在內心為自己有此想法大罵:「我又瞭解她多少?」

  為了掃除對她的憐惜,阿刁不禁上前扣住靜子的手腕,扭著嘴角冷笑道:「將寶石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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