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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凌築 在這冷漠的世界,就算是小孩、嬰兒也一樣不會寬待,即使是好孩子,就算表現的再優異,假若不夠堅強的話也是無法活下去。若是利益相衝突時,存在便成了一個阻礙,那麼那個「存在」勢必要被犧牲,縱然是個毫無抵抗的弱者。 在弱肉強食的社會,只有成為強者才不會被淘汰,但此刻她要為誰、為什麼理由而堅強、奮鬥呢? 待遺囑公佈,所有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她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驀然接觸到皓腕上結痂的紅疤,她的腦海中閃過所愛的人的話:「琳兒,要好好活下去。」 可是,失去了生存的意義,連母親、阿姨都棄她而去,要她怎麼活? 「叮咚!」猝來的電鈐驚擾她不安的心情,嚇了她一跳。 「誰?」她悶悶的問,瞄向門外,是個陌生的大男孩。 「梅之靖,我有打電話來。」 「真快。」吳莎琳喃喃自語,拉開了門,「進來吧!」也不管他是善惡,對她而言是好是壞都已經無所謂,這個世界早已沒什麼是非黑白、絕對的真實與虛偽了。 「你不怕我是壞人?」獨身一個女子隨便就讓人進門,真不知該說她單純到沒有防人之心,還是她膽大、功夫高,根本不怕狼。 她倒了杯茶擱在桌上,「你是壞人嗎?」 「你覺得哩!」他綻開燦爛的微笑,露出一口明亮的白牙。 「坐啊!」她沒回答,指著沙發。 「你這房子不錯。」他淺啜了口茶,由衷的讚歎。 樓中樓的格局,樓上樓下兩房兩廳兩衛,樓上小雅房,樓下是套房,整間屋子是米黃色系與粉色系,有家的味道。 「我決定租了。」 「我可沒答應租給你。」她總覺得怪怪的,卻又說不出是哪�堣ㄨ麉l。 梅之靖無辜的眨眨眼,傾身越過桌面,靠近她,指著自己,「你看我這樣子看起來像壞人嗎?」 吳莎琳沒防到他挨近,只見一張倏地放大的面孔,劍眉星目,五官俊朗,上揚的嘴角帶著淺淺的細紋和梨渦,顯示他是愛笑的人。當他粲然一笑時幾乎與窗外璀璨耀眼的陽光輝映,帥得令人屏住呼吸,她的心也不受控制的咚了一下。 沒待她反應,他已安穩泰然的坐回沙發,嘻笑而神采飛揚的面孔逐漸下垂變成 苦瓜臉,像戴上變化多端的臉譜,彷彿地拒絕,他就會流落街頭,莫名的牽引地心靈深處那抹不安。 她應該是早巳心如止水,怎麼會受一個陌生人情緒的影響? 「看來我是沒機會。」他可憐兮兮的低著頭,掩去唇畔漾著賊兮兮的笑。這一招是刀魅教他的。 「我也沒說不答應。」吳莎琳不徐不疾的說。 一瞬間,他又恢復陽光般的笑容,照進地靈魂之窗,害她的心悸動起來,在她開始有點後悔自己話說得太快給了他希望時,忽然手被他握起,像電流擊中似的,地雙瞳放大了一下,旋即冷靜的恢復自制,不著痕跡的抽回自己的手。 「對不起,我失澧了。不過,你真是個人好人。」他靦腆的垂眉斂目,掩飾自己的心急,看到地迷惘恍惚的目光宛若飄忽的幽魂,他就忍不住心痛。 在那剎那,她險些要失笑出聲,連忙乾咳的偽裝。她會是好人?!當地每次看到最愛的人受到欺陵,她巴不得殺了那些惡毒陰鷙的傢伙,什麼血緣關係一碰到金錢名利全變糞土狗屁。 甚至她看到懦弱的母親,體弱多病的蘭姨,都曾想到為何不早點死,也可以早點解脫。她是那麼殘忍無情的小孩,早就不知道心是冷的還是冰的,他居然稱她是好人?! 接觸到他那坦率清澈的黑瞳,在那一瞬間,她幾乎要以為他說的是真的。他明亮的笑顏彷彿世上沒有什麼值得擔憂,他怎能瞭解她的遭遇、她的悲鬱?每天戴著可憎的偽裝笑容去曲意奉承那群虛假的豺狼虎豹,一個人得孤軍奮戰的強顏歡笑。 明知道那些偽君子只想趕走她們母女,明知道那些豺狼目的在蘭姨的財產,而她什麼也不能做,那種無力又痛苦的感覺吞噬著她的心,逼得她只想殺了他們,恨不得他們全死光,地還想過用什麼方法殺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心裹醞釀著那種邪惡的計畫,而這樣的地是人好人?想到這,她不由得笑出聲。 「你應該常笑的。」 聞言,吳莎琳臉一沉,「好,我同意租給你,不必押金,月租一樣五千,不過,條件是你必須分擔做家事。當我要你搬時,你也不得有任何異議。」直到遺囑公佈的那一天。 「好,成交。」 他搬家的手腳很快,不到半天,東西全運來了,大箱的全是書,除了一隻大背包裝簡便的衣物。 吳莎琳坐在沙發上,一邊看報紙一邊閒適的飲茶,用眼角餘光觀察著他忙進忙出的,即使是滿頭大汗,他依然神采奕奕。 據他說他是T大的高材生,目前念法律系,因為原先住的地方比較遠,通車不易,因此才考慮搬到這附近租房子。 忽然,吵人的門鈴聲響起,她懶懶的不想動,看著人來來去去、進進出出實在很煩,偏偏門鈐又響個沒完,她只好無奈的起身。 「我來!」梅之靖快速的從樓上跑下來,打開門,「莎琳,有位自稱你表姊的人來找你。」 「這裹還真不錯。」一位身材高姚的女子走了進來,一身香奈兒的名牌。當她看到來開門的是位大帥哥時,頓時愣了一下,只能用兩眼發直來形容。「這位是……」 「我叫梅之靖。」他笑容可掬。 「你好,陳雲美。」雖然心動不已,她仍佯裝高傲端莊的淑女風範,「看來你把房子租出去的傳言是真的。」 坐在沙發上的吳莎琳慢條斯理的摺好報紙,看也沒看她表姊一眼,「請問陳大小姐來此有何貴幹?」 「你可別忘了這棟房子還是陳家產業,我們隨時可以請你搬。」膽敢出租,真是不想活了。 「你只有這些話要說?」蘭姨死了,她也沒有必要假意奉承,委曲求全的示弱 「伯母一死,你就在外胡搞亂搞,枉費伯母那麼疼你。」 「這你管不著。」她淡淡斜睨陳雲美一眼。 陳雲美被激怒了,「你……」 「借過。」梅之靖插人,拖著一箱重物進門,「真重。」 陳雲美看到帥哥一個人辛苦的搬,卻不當地存在似讓她感到不是滋味,她嬌媚的放電,走到他身旁,「是什麼東西,那麼重?」 「原文書。」梅之靖揮汗如雨,總算抬到樓梯口,現在麻煩的是要如何搬上樓。 「哇!不簡單。需要幫忙嗎?」 追男新招,自告奮勇以博得好感,也不想想自己一介女孩子能有什麼力氣,不明白量力而為這個道理。吳莎琳噙著譏誚的冷笑,倚著椅背,雙廠環臂的看著難得熱心的陳雲美,如果搬進來是醜男或美女,地大概掉頭就走。 「不必麻煩了。」梅之靖悄悄的斜睇冷眼旁觀的吳莎琳,不希望地誤會。 「沒關係,不像有些懶人只會坐著看報紙。」陳雲美含諷帶刺的覷了覷她,扔下香奈兒背包,上前協助他。 這關她什麼事來著?吳莎琳好笑的撇撇嘴,現在社會就是行那麼多自以為是的 「好人」。 「真的不必了,我可以自己來。何況會弄髒你的衣服,還是不要。」 他不提,陳雲美還真忘了這一身昂貴的最新衣裳,剛自法國空運來,她今天之所以穿就是要向吳莎琳這乳臭未乾的丫頭示威。 「那……那真是不好意思。」陳雲美笑得有些尷尬,回睨著無事的吳莎琳根本 不屑一顧的喝茶,令她一肚子火,「我老爸要你下禮拜五回去,要開家族會議。」 「我要上課。」 「那一天羅律師也會來。」陳雲美語含曖昧的訕笑,遺產嘛!誰不愛。 羅律師是蘭姨委託辦理遺囑的指定人,因此他的出現代表著蘭姨。 吳莎琳並不在乎什麼遺產,重要的是遺囑,岡為蘭姨生前曾說待有一天不在世上時,會公佈她生父是誰,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她要知道自己的生父為什麼不要她 母親。 她深吸了口氣,「好,我會去。」 「我話已帶到。」陳雲美鼻哼一聲,睥睨她一眼後拿起皮包,足蹬高跟鞋大搖大擺的離去。 吳莎琳的視線始從平靜的面孔中抬起,不期然與下樓的梅之靖真誠無偽的深邃 眸子相遇,她鄙夷的撇開了臉,想到陳雲美對他獻慇勤,她胸口即鬱積無可名狀的悶氣,壓縮著她的心。 她已在不知不覺中受他影響了。該死!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怎麼了?」陳雲美一來:她就一副陰陽怪氣。他關切的卜前,才伸出手就被她拍掉。 「少管閒事。」她撇下他,逕白走回自己房�堙A她必須要冷靜,她是個無心無情的冷血女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