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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茱麗·嘉伍德 那人的手硬生生地收回去,笑容盡失,他聽到在她左右那兩隻獵犬的吠聲,繼之看到它們龐大的體型,暗自決定還是別去碰這些齜牙咧嘴的畜生的主人為妙。 那青年再度望著莉莎時,他的臉色發白,眉頭緊皺,狀似十分惱怒,「我不會傷害你,在『老鷹』的保護之下,你絕對安全。」他輕聲道,「你不需要怕我。」 「你也用不著怕我。」莉莎把聲音壓低,只讓他一個人聽到,接著便笑開了。那人的怒氣也隨之消失,他知道即使那些兵士在一旁觀看,也不可能聽到他們剛才的對話。 她替他挽回了自尊,而他非常感激,笑容重回他臉上,莉莎低聲叱喝狗兒,它們便乖乖的退回來,護在她身邊。 「你的長官在哪��?」她問。 「我帶你去見他。」那人說,態度頗為熱切。 莉莎點頭同意,跟著那青年走出大廳,喬瑟始終跟在她身後幾步遠,她接過他遞來的草藥時,對他展顏一笑。她踏上一級級的階梯,憶起昔日和姊姊及弟弟在這裹追逐嬉戲的情景,又是一陣難過,湯姆的未來掌握在她手中,她一定要小心行事。 到達二樓長廊的盡頭時,一個年老的騎士出現在他們眼前,一見到他那不以為然的表情,她立刻提高了警覺,「是個女人,這要是個詭計……」 「沒有任何詭計。」莉莎反駁道,「我的草藥知識可以幫助你的長官,我會盡所有的力量救他。」 「你要怎麼救他?」他懷疑地問。 「我不需做任何解釋,」莉莎答道,煩躁與憂慮衝擊著她,但她小心地藏起她的感覺,「你要不要我幫他療傷?」 那騎士繼續瞪著她好一會兒,即使她心裡正翻騰不已,害怕他看出她的動機,不過她卻沒有露出半點痕跡,勇敢地回視他。 「把狗留在這�堙A跟我進去。」那騎士終於厲聲吼道。 「不,」莉莎冷靜地回答,「它們跟我一起。除非有人想傷害我,它們絕不會攻擊別人。」 令她驚異地,他沒有再堅持反對意見,她注意到他用力把手插進他稀疏的灰髮裹,知道他的心襄必定十分氣憤。 他並沒有帶她走進左邊的大房間,反而帶她轉個彎,走向原來屬於她的臥室。兩名守衛替他們開了門,同時在看到莉莎時,露出一副不信任的表情。 她很快打量室內一遍,看見一切都和她最後離開時一樣,不禁鬆了口氣。她的房間比其他房間小,但卻是所有臥房中最令她喜愛的,它擁有整個城堡中最佳的光線和最寬廣的視野。 那騎土正審視著她臉上的神情,似乎想找出一點端倪。她不曾留意到他的眼神,轉身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由他藍黃相間的衣服上,不難辨識出他隊長的身份,她很快發現這人相當高,甚至比她外公還高。 他的髮色漆黑光亮,頭雖已頂著床頭,腳還是懸空了一截。基於某種難以解釋的原因,即使他正處於半昏迷狀態,他仍讓她感到害怕,她只好保持一段距離觀察他。她承認他很英俊,英氣逼人得近乎……生猛。 受傷的戰士開始不安的擺動他的頭,口中怒吼著模糊的話語,她快步向前,探他額頭的溫度。他的額頭滾燙,她輕輕拂開他額前的濕發,用手為他拭去汗水,她的手有效的撫慰了他,他靜下來,似乎又睡著了。 「他發著高燒。」莉莎宣佈,「這情形已經有多久了?」她邊問邊注意到他腫起的右側太陽穴,伸手輕輕的為他按摩著周圍。 受傷戰士的夥伴由頭到腳打量她,眉頭皺在一起,「從他被擊倒到我們抬他回來時,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莉莎蹙眉沉思,「這就怪了,」她說,「頭部擊傷應該不會發燒才對。」她自言自語道,然後轉向他,「幫我把他的衣服脫掉。」 莉莎說著便伸手去解傷者背後的衣結,旁邊的騎士遲疑了一會兒,走過來幫她。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那些死結依然解不開。她決定用刀子割開衣服,伸手抽出她腰上的小刀。 那年老的騎士看到她手中握著刀,沒弄清楚她的意圖便以手背把刀子打掉。 獵犬開始低聲咆哮,莉莎很快喝止了它們,並轉向那老人,她的聲音很溫柔,但任誰也不會忽視她語氣中的鋒利與憤怒,「就算你沒理由信任我,也用不著這麼疑神疑鬼,我不過是想把他的衣服割開。」 「有這個必要嗎?」騎士自尊受挫,無理地追問。 莉莎不理睬他的問題,用刀尖將那件衣服劃了一道口子,靈巧地把它剝下來。她頭也不回地指示那個還在氣頭上的騎士去端些冷水,讓她替患者擦拭身體,以減低他的熱度。 騎士萬般不情願的離開後,莉莎檢查她病人的胳臂和頸子,她的視線逐漸往下移,感到雙頰也漸漸滾燙。發現自己因看到男性的裸體而臉紅令她氣惱萬分,雖然這起因於她過去從未看過成年男子的裸體。其實,民間一直有主人為表示對來客的歡迎之意,命女兒為客人擦澡的習俗,可是她父親從來就只許僕人做這種事。 排除心中的困窘後,她很快掃過他的下半身,很訝異他沒有佩帶她聽說每個領導人物都會帶的利害兵器。她想,若不是那些女僕說謊,就是他的隨從已替他解下保管,也或許是他的裝備不齊全,正如他未帶頭盔一樣。 水送來了,她用一條乾淨的亞麻布打濕再扭乾,為他細細的擦拭。 他靜得像個死人,她想。他斷斷續續的呼吸亦太微弱,他左眼眼角上方有個紅色的半月型疤痕,直延伸到他耳際,但耳朵旁邊的疤痕被濃密的黑髮蓋住,比較沒那麼明顯。她輕撫過那道紅色的疤痕,懷疑這人曾經經歷過怎樣的戰鬥。 她擦拭他的頸子和胸膛,發現了更多的舊傷疤。她擦拭的手不覺放輕了,完成前半部的工作後,她站起來,「幫我替他翻個身。」她對那騎士說。 那騎士的耐性似乎已經用盡,他怒吼道,「看在上帝的份上,女人,他需要的是治療,不是擦澡。」 「我總要弄清楚他是否還有其他的傷。」莉莎亦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你甚至連替他脫掉戰袍的時間都沒有。」 那騎士一臉不合作的交抱雙臂,莉莎明白她是不可能得到他的幫助了。她投給他—個她希望夠具殺傷力的注視,轉身回到床邊,伸出她的手去推那名傷者,她用力的推著,那人卻依舊絲毫未動。她毫不氣餒,咬緊下唇,深吸口氣,用盡全身力量,猛地一推,那人總算給她推側了身。然而,他嘴裹一直喃念著無意識的話語,反身躺了回來又立刻睡著了。 年老的騎士一逕站在不遠處,一面觀望一面搖頭,直到他看到莉莎紅著臉,想掙脫被傷者壓住的雙手時,才喊道,「讓開,女人。」他先抬起昏迷者的身子,讓她抽手,再輕易地替他翻個身,最後震驚地向後退了幾步。 莉莎看見昏迷者背後仍黏著血塊的傷口,才總算安心了,這才是他發燒的原因,而她能應付這種傷。她坐在床沿,小心地清除傷口上凝固的血塊,當那名騎士壓抑住早先的震驚,強迫自己正視那駭人的傷口時,他抬起手撫著眉,絲毫不以為恥的流下淚來,他以滿含痛苦的聲音低語道,「我沒想到去檢查……」 「別責怪自己。」莉莎說,她體諒地對他一笑,再繼續她手上的工作,「現在我知道他發燒的原因了,我需要更多的水,不過這次要熱水,請你務必把水燒開。」 那人點點頭,急急地走了出去。不久後,一壺滾燙的熱水就被端到莉莎腳邊,她把布塊泡進水�堙A忍著手痛把它扭乾,轉頭注視那個旁觀者,「你必須把他按住,」她說,「這會痛得讓他用力掙扎……可是不這麼做又不行。」她的藍眸盯著那一臉愁容的騎士,等候他的答覆。 他瞭解的點點頭,伸出手按住昏迷者的肩膀。 她仍有些猶豫,「我必須替他消毒,否則他一定活不了。」她不知道她是在說服那位騎士,還是在說服自己狠下心,不要去想傷者即將承受的痛苦。 「嗯。」騎士含糊地應了一聲,顯然和她一樣緊張,如果莉莎曾傾身細聽,她會聽到他低聲的祈禱,但她不曾,她正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深吸一口氣,她將冒著熱氣的毛巾按在傷者的傷口上,那人果然開始發狂似的掙扎著,而騎士的壓制有效的減弱了他的擺動,那淒慘的哀號聲敲在莉莎的心上,她痛苦的閉緊雙眼。 臥室門被人猛力推開,兩名守衛衝進來,神色驚慌。那騎士搖搖頭,示意他們移開武器,他們只多停留了一會兒,便轉身退出門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