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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簡瓔 高堤一本正經的看著她,輕哼著:「若桐,我還不想在你七十歲的時候,當你對著滿堂兒孫回憶起二十六歲那年的生日,居然是被他們爺爺帶到一家其貌不揚的麻辣火鍋店中去消磨掉的,那多殺風景!」 黎若桐自然又被他給逗笑了,笑完,她竟有感而發的歎息了:「其實生日只是個可以相處的借口罷了,你可能沒有感覺到,但是,這個月我們只見了兩次面,而其餘的時間裡,我們都在各忙各的,各自過各自的生活。」 高堤沉默了半晌,他啜了口酒,把玩著酒杯,「或許我們該考慮結婚。」 她錯愕的愣了愣,訝異於他給她的答案。 結婚……這遙遠的兩個字,她連想都沒想過。 「為什麼提到結婚?」黎若桐咬咬嘴唇,心中掠過一陣不安,「你確定你想要一個固定的婚姻生活?」 「那不重要。」高堤淡淡一笑,他沉穩的說:「結婚後你就不會感到見我的時間太少,你喜歡的話,我們也可以生個孩子,這麼一來,寂寞就不會再來侵犯你。」 剎那間為什麼她會覺得心好痛?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他們結婚,爾後他們生子,共同組織一個家庭……可笑的是,這些藍圖的出發點都沒有他自己,全都是為了她! 因為她的寂寞而娶她、因為她的孤單而與她生兒育女,那麼他呢?高堤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他就沒有自己的喜惡嗎? 黎若桐看著他,神情躁慮的開口了,「我想我們該先弄清楚一件事,我……」 高堤的行動電話適時的響起,打斷了她鼓起勇氣的釐清。 「我是高堤。」 她看著他接起電話,看著他眉宇微皺的聽對方說話,再看著他掛掉電話,然後他站了起來。 「若桐,對你很抱歉,我有急事必須先走,晚上我給你電話,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黎若桐無奈的看著他迅捷的買單後離開餐廳,而他是那麼周到又一臉歉意,自已又能埋怨什麼呢? 其實早在他接起電話之前她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約會中途拋下她一個孤伶伶的,高堤早就是這方面的累犯。 黎若桐百感交集的歎了口氣,自己心中想傾吐出的那些心事,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時才有機會說出口…… �������� 午夜三點整 高堤疲憊的回到賀宅,他很意外客廳的燈還亮著,而他知道除了自己之外,這幢屋子沒人是夜貓子,那麼說來,他猜得到,也可想而知廳裡的人是誰。 他的猜測沒有失靈,沙發裡那個裹著條毛毯在看影碟的人果然是賀醒程。 「出院太興奮,所以睡不著?」高堤隨手脫掉風衣掛在衣架上,不經意的往她身邊坐下。 他應該去洗個熱水澡,不然就是直接躺到床上去才對,但賀醒程身上卻有種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使他想停留在這個客廳裡,尤其是像這樣與她肩並肩的坐著。 「興奮而睡不著的人該是你吧,半夜三點。」她眼睛從高堤進門後就一直盯著螢幕沒有看他,語氣冷淡漠然。 「幫裡有事。」話出口後,他也訝異自己的「解釋」,雖然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卻已與他慣常的作風迥異。 「我瞭解,黑道戲碼裡總是會有很多意外的,不是嗎?」賀醒程語氣更加嘲弄,似乎對他的行蹤說明不以為然。 高堤注意到了,原來她正在欣賞的影片就是赫赫有名的「教父」。 「提醒你別將現實與生活混淆,你所看的只不過是戲而已,現實中的黑道是一種無孔不入的危險,在黑道只能同流合污,不可能有義氣。」他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索性點起一根煙,緩緩吞吐著煙霧。 賀醒程終於斜睨了他一眼,她極為不認同他適才的說法,「如果你是想喝阻我進入『風雲際會』,也沒必要把自己講得那麼不堪。」 「我陳述的是事實。」他低沉的微笑,「不相信嗎?你知不知道現在美國的古柯鹼市場已經飽和,洗黑錢是稀鬆平常的事;日本黑道多得是殺人不眨眼的惡棍;而幫派控制賭場、介入電影製片、槍支走私……等等的事情,也讓他們早已不談羞恥心,無疆界的犯罪連司法單位都無可奈何。」 「別恐嚇我,我爸爸一手創立的『風雲際會』不是那樣的組織。」賀醒程凝視他,回符號的乾脆。 「世界瞬息萬變,你似乎自信太滿。」高堤玩世不恭的繼續否決她,潛藏的情緒裡又有一絲對她固執的欣賞。 如果不能將賀醒程激回美國,以她要強蠻闖的個性,留在這個暴力氾濫的福爾摩沙島,自己是無暇分心照顧她。 「我相信我爸爸。」她沒有半點猶豫的回答。 「很多相信最後都會淪為盲目。」高堤站了起來,給她一個有禮的頷首晚安禮,卻表情揶揄的說:「英雄教父還是在凜冽的冬日夜晚坐在溫暖的客廳裡看看就好,太認真是行不通的。祝你有個好夢,賀小姐。」 高堤可惡的上樓去了,賀醒程咬住下唇,她握緊拳頭怒意橫生。 他們之間的這一仗,若打成平分秋色就是沒有結局,她要分出輸贏,而嬴家是自己! 第五章 「風雲際會」總部的首腦辦公室裡,高堤優閒的倚在酒櫃旁,他手中把玩著高腳杯,一杯威士忌剛被他飲得涓滴不剩。 「解決『惡狼盟』的事後,最近道上似乎平靜許多。」徐峰岸微笑著說,他坐在辦公室一角的會客沙發中,手中端的是一杯剛煮好的滾熱義大利咖啡,他不像高堤般喜歡隨興品酒,這種氣溫驟降的天氣裡,咖啡往往是他的最愛。 「平靜底下就是風暴的潛伏期。」高堤微微一笑,他的笑容相當怪異,彷彿在昭告天下,江湖中事與他何干? 你似乎已預期到會有另一場更大的暴動?」徐峰岸自詡對高堤的瞭解不算少,但仍會經常性的猜不透他的真正思維,高堤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他雖然身在黑道,卻不怎麼像個黑道份子,若說他是正派人士,距離又著實太遠。 「全世界每天都在上演黑道火拚,就算真正發生什麼也不足為奇。」高堤輕描淡寫的說。 他知道一旦介入這個圈子,想要抽身不是件易事,就連世界最大的黑幫首腦都會被發出國際通緝令,更遑論身在台灣島一方渺小如他,他可不會狂傲的以為自己有金鋼不壞之身,他這條生命由何而來他不知道,也不想去追根究柢,只不過他更不想作無聊的犧牲,幹架而死也不是表現英雄的行為。 「高,據說南部賭場的老大最近有意思在北部弄場了,而且第一批佈署的人馬已經在北部找到據點,更狂妄的是,他們指名挑戰『風雲際會』。」徐峰岸對這件事情其實早略有耳聞,當時不以為意,以為又是道上流言罷了,事隔兩個月,沒料到那幫人真的正式進攻北台灣。 「你說莫中南?」高堤彈彈手指,語氣散漫。 「沒錯,正是他,以放高利貸起家,是南台灣一支猖獗的土產黑幫,曾和日本的黑道合作過毒品走私和色情觀光業,以『南』字為首腦,近年來擴充得相當迅速,胃口也相當大的惡勢力組織。」徐峰岸緩緩道出,他像電腦般精密的記憶力,不愧為一流律師人才,能說出這些資料,也表示他對「南聯幫」的莫中南下過一番工夫研究。 「你認為他們會怎麼做?」高堤問話的姿態更優閒了,他眼神中的譏誚像在嘲笑莫中南的不自量力。 徐峰岸思凝了一下,「『南聯幫』第一步會介入北部賭場,接下來或許會繼續走私,他們向來喜歡做海洛英的生意,此次大舉北上,自然不會鬆手。」 高堤勾勒起一抹古怪的笑意,為自己又倒了杯酒。 「這不就已有答案。」高堤眼眸出現一抹淡笑,「我們在北部並非賭博事業的獨佔者,南聯不顧道規的北上搶場子,其他幫派不會坐視不理,還有,他們的販毒走私一旦入侵到北部來,那些警察就有得忙了。」 「所以你這麼胸有成竹?」徐峰岸不得不讚歎高堤,或許是自己行走黑道的資歷太淺,對道上的爾虞我詐還未能作全盤的分析,他可以以律師的敏銳去觀察透徹事件,但在其餘方面還尚需經驗的幫助。 思及此徐峰岸不禁失笑,如果他父親知道他這個向來以正義之神自期的兒子竟在黑幫組織中,不知會作何感想? 「因為我永遠明白一點,世界不是我一個人的,何必杞人憂天?高堤再次將酒一口飲盡,他將空酒杯擱在辦公桌上,桌上電話的內線燈號此時閃爍個不停。 他按下紅燈鍵。 「什麼事?」 「高先生,劉經理要見你。」丁秘書刻板的聲音傳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