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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李芃 儘管物換星移、時空轉變,中國人愛熱鬧的性子,是永遠不會改變的,即使宴客的 地點換成了高雅的餐廳,也少不了喧鬧起哄的場面。 「沒……沒有劃酒業已經夠他媽禮貌了。」這是一個多喝了幾杯的仁兄說的話。至 於那些個國際禮儀,就暫時寄放在「周公」他家吧! 柳如絮眼光迷濛的看著喧鬧的喜宴。不斷傳來的祝福聲,竟像是在嘲諷她失敗似的 刺耳,是的,她的確是一個失敗的女人。 不管她如何努力,始終得不到母親的讚賞,甚至連一個真誠的微笑也是奢求,為人 子女,她是多麼的失敗啊! 不管她如何真心對待,始終得不到姊姊友善的回應,搶奪她的所有成了姊姊人生中 最大的樂趣,在姊姊的眼中,她永遠只是一個討厭的角色,為人妹妹,她是多麼的失敗 啊! 她逃避著男女情感,最後終於為了一個男人釋放,而她的男友現在卻成了姊姊的新 郎,在男女情感上,她也是一個失敗者。 在姊姊的要求下,她做了姊姊的伴娘,她該微笑的祝福姊姊,不是嗎?可是為什麼 一股強烈的心酸不住的湧入心頭,她達一個小小的伴娘角色也扮演不好嗎?她真的這麼 失敗嗎? 「如絮,你別一直喝酒,吃點東西吧!」看著如絮一言不發的輕啜著美酒,向雲天 的心好痛,好想將她擁入中,化解她的苦痛,但自己已喪失了這個資格,因為從今天開 始,他已是她的姊夫了。 「你會不會太過關心你的小姨子了?」柳如蘋不悅的看著丈夫,輕輕的在他耳朵邊 念著:「你不怕人家說閒話,我會怕,再說,人家如絮可是雲英未嫁,你可別壞了她的 名聲。」 她皮笑肉不笑的靠向丈夫,不知情的摹眾以為她是在說什麼甜蜜的悄悄話,還直說 他們是一對恩愛的夫妻呢! 看著如蘋虛偽的笑容,向雲天只感到一股涼意從他的心中升起。自己娶的是怎樣的 一個女人啊!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飲盡,如果杯中物真能化解所有的苦悶,那該有多 好。 如蘋像公主般的站起來,轉頭命令道:「如絮,陪我去補妝。」 「嗯!」一向被使喚慣了的如絮,馬上站了起來,輕輕幫姊姊提著裙擺,靜靜的走 向休息室。 「向雲天已經是我的丈夫了,」她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而後警告道:「我不准你 再去勾引他。」 如絮驚愕的說道:「勾引他,我怎麼可能去勾引他呢?他是我的姊夫啊!」如果不 是因為他跟姊姊結婚,她根本不可能再與他有任何糾葛。那一段情感只是不堪的回憶罷 了! 「你最好記清楚這一點。」柳如蘋冷冷的看妹妹一眼,高傲的說道:「去吧!該回 宴客廳了。」她以勝利者的姿勢向前走去。 *** 儘管海子鴻以極低調的方式處理,但仍有許多眼尖的人發現他的到來,於是免不了 一番交際應酬,這也是怕不喜歡參加宴會的原因。 好不容易,他才想辦法溜出人群,找到了一個較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 他冷眼的看著進行中的婚宴,老實說,他並不是記得很清楚,自己參加的是誰的婚 宴,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好好的體驗一下他以前所不喜歡的宴席吧! 他興味十足的看著新人,一向精明的他嗅出了一股怪異的氣氛。 新娘有別於一般新娘的幸福微笑,反而露出捕捉獵物後的勝利表情,而新郎臉上更 見不到該有的喜悅,只是機械般的微笑著,並不時以外人難以理解的表情注視著伴娘。 和大多數的男人一樣,一旦將視線轉到一旁的伴娘後,就很難再將它移開。不管是 她那黑緞瀉地般的髮絲,或是她那賽若凝脂的玉膚、柳眉杏眼、櫻唇貝齒,她的任何一 個部位都可以勾住男人的眼光,教人捨不得轉移視線。 她臉上有股認命的淒楚,使子鴻的心抽動了一下。為什麼她眼眸深處有股深切憂鬱 與哀愁呢! 海子鴻好奇的凝視著她,一股莫名的情愫湧上他的心頭,一向冷靜的他,無法解釋 這種感覺。為什麼一個初次見面的女人,竟可以使他心生憐惜,甚至興起了照顧她、保 護她的強烈念頭呢! *** 在飯店的豪華套房之中,瑾琳難掩喜悅與驕傲的看著飛上枝頭的女兒,開心的說道 :「如蘋,你今天風光極了,算命先生說的一點也沒錯,你果然是有大富大貴的命呀! 」對於大女兒搶了妹妹男朋友的這件事,她可是一點也沒擱在心上,在她看來,這一切 都是命,如絮原本就沒有當鳳凰的命,只能怨自己了。 何瑾琳感慨的回憶著,當初自己與昱中的婚禮也是這般美好的,婚後他們更是恩愛 ,一場殘酷的意外硬生生拆散了他們兩人,如果當初沒有懷如絮,他們將幸福依舊。 對丈夫的愛越深,對如絮的怨就越深。 「媽,人家如絮還沒結婚呢!你怎麼知道她會不會嫁得出我好,再怎麼說人家可是 個碩士,前途未必比我差。」如蘋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 「唉!她怎麼能跟你比呢?」瑾琳不經意的看了如絮一眼,殘酷的說道:「命好的 人啊!有沒有讀碩士都一樣,只要找個好老公,還不是大富大貴的過一生,要是命不好 ,讀了三個博士也沒用。」 站在一旁的如絮,原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心痛,但母親的冷言冷語卻再度令她痛不欲 生,劇烈的痛楚從心臟深處傳到了四肢,她幾乎因承受不住痛苦而癱軟在地。強烈的自 尊使她聽若未聞的靜止一旁,只有眼中深處流露出她的痛。 從小母親就愛在她耳邊比較她與姊姊的命,在母親眼中她只是一個命帶孤克的人, 唯有姊姊才是那個洪福齊天的女子。所以不管她再怎麼努力都是沒有用的,她早就習慣 這些話,不是嗎?為何這些話在今夜聽來卻特別刺耳呢?她忽然覺得好累好累。 「媽,我的頭有點痛,我先回去了。」如絮疲憊的說道。 「嗯!」瑾琳冷漠的點頭,「記得把姊姊穿過的禮服帶回家,明天送到洗衣店乾洗 。」 「我知道了。」如絮點頭離去。 她像是一朵不起眼的雲霧消失於勝利者的面前。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必須找一 個無人的地方舔傷口。 「如絮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哦?」如蘋幸災樂禍的說道。 「別管她,」瑾琳冷淡的揮手,說道:「她就是這個樣子,你不必為她擔憂。」 如蘋才懶得擔憂她,老實說,這輩子她只愛過自己,擔憂別人的蠢事她可做不來。 她打了一個哈欠,不耐煩的問道:「雲天怎麼還不上來?」 「今天來了這麼多客人,他當然得好好招待,生意人嘛!要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呀 !」見女兒還是一臉不耐,她又微笑的說道:「你知道嗎?海子鴻竟然也來參加你的婚 禮呢!聽說他一向不喜歡參加宴席,今天他可是給足了你們面子呢!」 「海子鴻?他也來了嗎?」雖然她對商場上的事沒什麼興趣,但海氏王朝的事她略 有所聞。 「對呀!而且他好像留在他專屬的套房過夜,他呀……」瑾琳的話被敲門聲打斷, 打開門一看,竟是醉釀釀的新郎。 扶著向雲天的員工,開口說道:「董事長好像醉了,我們先將他送回房間。」 「怎麼醉成這樣呢?」瑾琳憂心的看著女婿。如蘋站在母親身後,冷眼的看著一切 。 「因為廠商搶著敬酒,董事長多喝了一些。」他不敢說出董事長像在逃避什麼事, 不斷找人敬酒,終於爛醉如泥。 何瑾琳側身指著�H鋪,「麻煩你們幫忙把董事長扶到�H上吧!」 「好。」部屬們合力將向雲天送到�H上。 「樓下的客人就麻煩你們招待了。」何瑾琳開口交代著。 「我們知道。」他們飛快點頭離去。 「這些廠商也真是的,怎麼把雲天灌成這樣,」瑾琳搖頭的看著�H上的新郎,按著 交代道:「雲天醉得很厲害,你要好好的照顧他。」 「知道了。」如蘋淡淡的回答著。 「那我我先回去了。」說著,瑾琳輕輕的打開新房的門,悄然離去。 柳如絮冷冷的看了一眼爛醉如泥的丈夫,才新婚的第一天,他就想用酒麻醉自己嗎 ?她不悅的坐在化妝台前,開始卸下臉上的濃妝。 向雲天翻了一個身,開始喃喃的念著:「如……如絮,原……諒我,如絮,我…… 對……不起你……我……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