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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頁     李天定    


  五個人一組,我以為季初、忠平、植瑤、校花和我一定會是組員,怎料一開始分組,植瑤的朋友已經「霸佔」著她,植瑤和忠平坐得比較近,她邀忠平同組。

  忠平為難地回頭望向季初,季初卻故意垂下頭不讓他看到什麼提示。

  「不是和女朋友分開一會也捨不得吧?」植瑤的朋友取笑忠平。

  「……不。」忠平說。

  我站起身往季初的方向走,旁邊的小朱恐怖的聲音傳來:「沒有人肯跟我一組……」唯有叫他同行。

  「你怎可以讓他和其他女人同組呀?」校花氣憤地訓導季初。

  「只不過是上英文課。」

  「無論什麼時候他也不應該拋下你!」

  「是他自己決定和她們一組的,我有什麼辦法,去扯他回來嗎?」季初淡淡地把英文課本收在抽屜中。

  「我幫你去扯他回來!」

  我立刻阻止校花。「無謂將事情鬧大。」

  一現在不是大件事嗎?」校花睜大圓眼像要噴火。

  「你要不要和我們同組?」季初逕自邀了一個女同學:「我們夠五個人了。」

  「季初!」校花暍道。

  「我總不能幫他戴頸圈鎖著他的。」

  擾攘一番,終於有八組出現了,怎料這時才發現班中今天有四十一人,一個外表懦弱的男生尷尬地不知站著還是坐下好,總之所有人就把他當作透明。

  我記得他有時和植瑤的一班朋友一起,不出所料,他的確向她們尋求一庇護」。

  「我們夠人了。」是植瑤說著標準廣東話的聲音。

  「多一個人也沒關係吧。」忠平勸道。

  「你叫老師幫你安排比較恰當。」一個女學生冷冷地說。

  即是明示不要加入他們那一組。

  「奸吧。」男生茫然地轉身。

  「給他加入我們的一組一定連累我們。」

  「他上次英文科默書的分數好低!」

  我聽到十分不忿,望向忠平,他也無能為力,我不等男生向老師求助便向他揮手。

  「你們也夠人了。」他的聲音小得差點叫人聽不到。

  「所有組也夠人了,總有一組要有六個組員、。」我說。

  季初和校花也支持我。「只是玩遊戲罷了。」

  男生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遊戲問的生字都是考試範圍內的,說實在,他的英文真的頗差,但最終我和季初都猜中不少,總之沒有包尾。

  「阿定奸厲害呢!」校花毫不掩飾地稱讚我。

  我有點不好意思,立刻扯上季初。「都是我的補習老師教導有方。」

  「還有我陪你補習呢!」校花提醒我。

  「是,是,還有你!」

  「那麼你怎樣報答我們?除了以身相許以外。」校花笑問。

  一我請暍汽水!」我拍拍胸口。

  「誰請暍汽水?」忠平走過來。

  「沒有你的分兒!」校花厲目瞪視他。

  季初勾著校花的手,笑說:「一起去喝汽水吧,難得天定請。」

  我們一行數人離開課室時,我回頭望向植瑤。

  她正和她的朋友談笑,我想她不需要我邀請了。我安慰自己,沒有朋友是一生一世的。

  第六章

  星期六早上十時,電話大響,家�堛漱H都外出了,迫使我必須掙扎下床接聽電話。

  是季初。她真的朝氣勃勃哦。

  「不是今天下午三時才補習嗎?」我的聲音沙啞。

  季初為難地說:

  「我現在在電腦票房排大隊,中途才發現帶不夠錢,你可不可以——」

  2  2  3

  我趕到時,那條人龍已長至「打蛇餅」,要保安人員維持秩序,還有人帶備了摺凳、飯盒和撲克。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單人匹馬的季初。

  「你在排什麼票?」

  「NBA球星來香港的表演賽。」季初接過我借給她的錢。

  「人龍足足有整條彌敦道那麼長!」我雖然有點誇張,但實情也相差不遠。

  「有人昨天開始通宵排隊呢。」

  「你排了多久?」

  「三個多小時吧。」季初笑,完全沒有抱怨的口吻。

  她一個人背著背囊站三個多小時,現在一定腿也酸痛了。

  不用她說出口也知道入場票是為忠平而買。

  「我幫你買瓶蒸餾水。」我說。

  「不用陪我了,不知道還要排多久呢。」季初抱歉地說:「一早吵醒你我已感不好意思。」

  「橫豎今天我也預留給你的。」

  季初一臉問號。

  「忘記了下午三時的補習嗎?捱過你的地獄式訓練,我已經身心疲乏,一整天的精力都用盡了!我不介意陪季初,最怕說不過她,被她趕回家。

  她皺皺眉頭。「我是不是太嚴苛了?」

  「都是為我奸的。」

  她略放下心,說:「我最怕強人所難。」

  「有時候強硬一點才能達到目標,我是那種要用鏤鏟才能剷起來工作的人,多虧你幫我warm  up,現在似乎自己溫習起來也比較得心應手。」

  季初笑笑。「你好像幫我賣廣告的口吻。」

  「遲些你開補習社,我免費幫你宣傳!」

  她被我逗得笑了,說了這麼久,人龍卻毫無寸進。

  我到附近的士多和十元優惠店買了一大袋東西回去,人龍移動了,所以我花了一會才找到季初的位置。在她沒有發現我的角度看她,她耐心地在烈日下站著,一邊用紙巾抹汗,一邊不時眺望隊伍的最前處,憂心忡忡地好像擔心入場券會售完。

  季初事先一定沒有告訴忠平她會去買票。

  我只能羨慕忠平的幸運,任何人也看得出季初是決定了和一個人一起便全心全意對他好的女孩子,無論誰也不忍心拆散他們吧。

  愛情也是一種運氣,對籃球以外的一切事情都遲鈍的忠平就是有這種運氣。

  而我呢,看到自己兩個奸朋友開心我就開心,每個人的運氣也會用在不同地方。

  「嘩,你有購物狂嗎?」季初睜大眼睛。

  我拿出兩張各十元的小膠凳、兩瓶蒸餾水、雜誌、餅乾、薯片。「排  NBA籃球球星表演賽的門票是項長期抗戰,怎可以缺糧和準備不足?」

  季初的表情感激,口�堣敞瑤|我:「李師奶!」

  我們二人坐下一起看雜誌,討論娛樂新聞,再看一看表,我才驚醒:「忘記了告訴校花和張學友今天的『補習班』要取消!」

  我用手提電話致電給校花說今天季初沒空,要取消約定下午三時的補習,她立刻呱呱地吵,說今天準備穿新買的衣服給我們過目。

  「阿定你在哪�堙H」

  「我?我……會去逛電腦中心。」

  「在深水埠?我想去沙田呀。」

  「叫張學友陪你啦。」

  校花不情不願地掛線,我發覺季初定晴地看著我。

  一為什麼不告訴校花你和我一起?」

  我一怔,為什麼?我竟然問回自己。「她知道你幫忠平買zBA球星賽的票一定會吵著要預她一份,你也不想要她和張學友這兩個強烈『電燈瞻』吧?」

  「你呢?」季初問。

  我看著她的眼,猜不透她是想我去或不去,但我選擇了我認為比較好的答案:

  「當然不去了,萬一忠平看得興起,籃球的熱誠燃燒起來,又遊說在旁的我入籃球隊怎辦?」

  我誇張地做出惶恐表情。

  本來大好晴天這睜忽然下起大雨來,季初用手遮頭。「李師奶,有沒有買雨傘呀?」

  所有人都狼狽不堪,卻堅持緊守位置,寧願變落湯雞。一分鐘之後,天空又放晴,猛烈的陽光再次照耀下來,把售票處數百人玩死。

  「你要去買件丁恤換嗎?」

  季初用紙巾抹著濕得滴水的發尾。「在這種陽光下很快曬乾。一

  我用手抓抓短髮。「說得也是。」

  「我連�堶悸滲u頭髮也濕透呢。」她雞手鴨腳地整理著假髮。

  「不如把假髮拿下,局著濕發在�堶惜ㄕn。」我好心地建議。

  「NO!」季初立刻用雙手護著頭。

  「不是那麼難看啊,張學友下手那天我也見過了。」

  季初有點動搖。

  「……你不准笑啊!」

  我立即笑了出來·「你這樣說叫人怎可能忍到笑?」

  她扁扁嘴。一好吧。」她除下假髮,怯怯地看看我。「怎樣了?」

  季初的劉海仍然參差不齊,有一部分仍太短了,所以頭髮未能修剪。說句真話,她的樣子有點像傻瓜。

  「還不是方季初一個?」

  她將假髮收進背囊�堙A小聲地說:「謝謝。」

  2  2  5

  下午三時半,我們終於排到隊伍的最前面,買到兩張中價票,最貴的和最便宜的都已被搶購一空了。

  季初小心翼翼地將入場票收進錢包暗格中,難掩高興之情:「我遲半小時來排也可能買不到票呢!」

  「到時會跟忠平一起穿著籃球裝束去看表演賽嗎?」

  「看他肯不肯吧。」季初匆然正色地說:「這次真的要謝謝你。」

  「你不是打算不還錢吧?」

  「當然不是!」季初急忙說。

  「那就沒有什麼需要謝我了。」我接著肚皮。「我餓扁啦!」

  我倆去大家樂吃了三個下午茶餐後,季初提議吃鮮果乳酪。

  我打量著她。「你還吃得下?」

  「可以啊!」季初昂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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