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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李天定 老闆夾了一粒大士多啤梨和兩粒芒果(真吝嗇!),輪到我的時候,我選了藍草莓和香蕉,再拿出剛才排隊沒吃完的朱古力和薯片。「可以加進去嗎?」 老闆的面色一黑。「個個也自己拿東西來加料,我還用做生意?」 「好啦,好啦!」季初聽出他話中的可能性,立刻哀求。 我也想叫「好啦,好啦」,但出自一個男的口中,這句話好像要叫人毛管直豎。 「不要以為你們是情侶我就會心腸軟。」老闆根本已經心軟了。 季初擺手。「我們不是——」 「我們不是情侶呀,她是我好朋友的女朋友。老闆你不肯加就算了。」我聽得出季初想解釋。 「好,我喜歡你,年輕人,不佔女孩子的便宜。」他一手拿過我的朱古力和薯片,加進了乳酪機。 5 5 5 我和季初走在大街上舔著乳酪,季初卻有點不自然。 「所有途人都在盯著我的頭。」她敏感地環顧四周。 「因為你一直盯著他們的眼睛。」 「我還是戴回假髮——」她打開背囊。 「你的假髮現在已經變了亂草啦。」 季初氣餒地垂下頭。 「小姐,可以讓我們拍一張照片嗎?二個衣著入時的女子突然截停季初。 我們一愕,看著拿著專業相機的男人,他的樣貌不像香港人,那女子遞上卡片時,季初更加驚呼了出來: 「Fruits?」 「我們是從日本來拍攝香港的潮流趨勢,看到你的髮型很有創意,想拍下你的照片作『街頭潮流』的一部分。」 「我……我的頭?」季初不能置信地指指自己的頭髮。 5 5 5 「噢,這種不規則又隨意的髮型在日本奸流行呢,我們在香港數天卻第一次見到!」我學著那位對季初驚為天人的女人的口吻。 季初沒好氣地笑,不睬我。見到她的表情,我更加忍不住要繼續戲弄她,再學那女人的口吻: 「噢,這個髮型是班中的同學幫你剪的?Very creative!」 季初警告我:「你不要回去公告天下呀!」 「你認為校花會發現不到你?」 季初扁扁嘴,但是其實她並不太苦惱,相信以後她也不用戴假髮回校了。 「今日真是喜事重重,不如現在打電話給忠平,告訴他你買了NBA球星表演賽的門票讓他也開心一下吧!」 季初還在考慮,我已按下忠平家中的電話,將手提電話塞給她。 「喂……是我,季初。」她瞄我一眼,我用手勢鼓勵她快說。 「十七日那個星期六的晚上你有空嗎?」季初問。 「……沒關係……不,沒有什麼特別事,你沒空就算了。」 季初的臉色沉下來。 我搶過電話。「忠平,你那天有什麼緊要事?」 忠平聽到我的聲音,有點愕然,偷偷告訴我: 「那天晚上植瑤已經約了我。」 為什麼植瑤會約會忠平的?「推了她吧。」 「唔……」忠平十分為難。 我很想告訴他季初排了半天隊才買到球賽的入場券,但最後我也沒有說。 我覺得,如果忠平認為季初是比較重要的,有沒有球賽他也應該選擇和季初一起,把球賽的事說出來好像利誘他似的。 掛線後,季初一直二日不發。 我指著商場�堛熙褶穖牷C「我去借洗手間。」 ; 躲到通往洗手問的走廊,我用手提電話找到植瑤,盡量壓住怒意,問她為何要約忠平。 或者她只是想有多些朋友?我想。她不是要搶走忠平來出風頭。 「你覺得有問題?」植瑤滿不在乎的,反過來質問我。 「你要記住忠平是個有女朋友的人。」 植瑤用冷冷的聲音說:「我跟他是普通朋友。」 我皺著眉頭。「不可以改期?」 一我覺得沒有這個需要。」她的廣東話已好得我不能應付,我突然感到十分落寞。 「如果是我要求你呢?」 電話的另一邊有片刻寂靜,我有一種期望,植瑤終於開口說話: 「……我希望你不要令我難做。」 我閉上眼。「OK。」我失望地按下「End」掛線。 我和植瑤的交情亦似乎隨之完結了。 步出走廊轉角,居然見到季初站在那�堛蔣瘨i我的眼睛,我唯有苦笑,說: 「你都聽到了?」 季初語帶哽咽。「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令你這麼難做。」 「我應該一早將我知道的事告訴你。」 季初靠到牆上。「沒有人可以阻止另一個人變心。」 「我覺得忠平不是這樣的人。」我急急說。 季初抬起眼。「那麼你是指——」 「我沒有說什麼,我也是亂作猜測而已,可能一切都是誤會?」 我一頓,我始終都為植瑤辯護了。 季初和我沉默地步出商場,走到地鐵站口。她從背囊拿出兩張門票,眼睛一直盯著它們,說: 「不如你找人一起去看球賽吧。」 我伸手接過入場券,望著季初落寞而孤獨地步下地鐵站樓梯,我深吸一口氣,叫住她: 「不如我約你呀?」 季初轉頭仰望我,她點點頭然後憂鬱地笑了。 第七章 看著季初每天無其事地和忠平打招呼,隻字不提表演賽的事,盡量避免自己看到植瑤不時藉故親近忠平的情景,我覺得季初太辛苦。 校花比季初快樂的原因就是因為無論她心�媟Q什麼,她都會毫不遲疑地說出來吧? 忠平似乎毫不在意季初的不開心,見到季初對自己態度冷淡,就靜靜地躲開不惹她,可能他木訥得連季初在氣他也不知道! 「忠平,我們去吃午飯啦!」我喚他。 忠平抓抓頭皮。「你們不是要留在課室補習嗎?」 他真不識趣!我在製造機會讓他和季初相處呀!我揮揮手,扮成毫不在乎的模樣。「一天半天沒關係啦!」 我偷眼望季初,她正有些期望地望向我和忠平,我相信她也不會拒絕我的一番好意,她幫我溫習這麼多天,我變相搶走她與忠平的相處時間, 季初太硬性子,要她主動放下表演賽的事很困難,待忠乎主動和她和好,更是難上加難。 她的眼神是惦掛忠平的。我是他們的奸朋友,當然應該出手解開這個小結了,怎料植瑤這時在課室門口嚷: 「忠平,我們要出發孑。」 忠平面有難色,苦思了兩秒後問我: 「不如一起去吃飯,她們之前已經約了我,我不知道你們今天不補習……」 「我們今天也要補習啊,你自己去吃午飯吧!」季初擠出一個大方笑容向忠平說話,旁人卻一眼可以看得出她除了嘴巴之外整張臉也沒有一絲笑意。 「我幫你們買飯盒?」忠平熱心地提議。 我說:「好——」 「不用了,我們到飯堂買雞髀。」季初向他揮手作別。 忠平在植瑤的再三催促下,向我投來一個抱歉的表情,跑出了課室,我一直盯著植瑤,她的目光和我有片刻接觸,然後就冷冷地別過了眼. 我的心涼了一截。 忠平走了之後,我掉轉椅子,坐到季初對面,靜默地望著她,季初的臉是毫無表情的,扮作專心地揭著課本。 我歎口氣。「季初——」 「什麼都不要提,好嗎?」她的聲音低沉又抑壓。 我乖乖地閉嘴,校花和張學友卻一陣風般衝了進來,校花拉著季初的手臂。「你立刻跟我來呀!」 「什麼事?」 「我看到忠平和植瑤——」校花氣得漲紅了臉。 「噓。」我拉住校花。「我們都知道。」 張學友也呆住了。「她是大婆還是二奶?」 校花用力捏張學友的耳朵,緊張地問季初:「你怎可以讓他們這樣?」 「他們是同學,當然可以一起吃午飯。」 校花重重地坐下來。「你這是扮大方還是以退為進呢?我看見那個植瑤又挨又靠向忠平,差點忍不住上前掌摑她了,她明知你是忠平的女朋友都明目張瞻地追求忠平,全世界只有忠平一個毫不知情和季初你一個毫不在乎的!」 季初張望課室四周,同學都外出買飯盒或去吃午飯了,我知道她不想惹來是非。 . 我忍不住代季初開口。「她不想幼稚地爭寵。」 季初怔然地回頭看我,眼神是那樣複雜,似驚愕於我替她提出了這麼一句話。 「但植瑤真的太過分了嘛,今天上中文課時借題發揮,振振有詞地說其實大陸新移民的程度一點也不比香港的學生差,只是廣東話和英文梢梢不及,其他科目隨時過我們頭,我們香港學生卻不時看不起他們。」 季初淡淡地笑。「她不是贏得全班掌聲嗎?」 「你不覺得她已經突然由極端的自卑變成極端的自大了?我拍手是因為其他人都在拍,我不拍就變了歧視新移民,如果他們真的覺得自己和我們沒有什麼不同,就不必刻意表現自己和香港學生平起平坐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