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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龍瑋琳    


  淇曼聽他這麼說,忍不住輕笑起來。有兄弟姊妹的感覺真好啊。

  「老實告訴你,廣東粥是我最拿手,也是找唯一會的——烹飪是我除了貓和感冒以外第三樣討厭的。」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淇曼突然想到一件令她好奇的事,立刻發問道:「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你是問我從事什麼工作嗎?」淇曼點點頭,子銘於是一本正經地問答。「唔……我的工作就是,扮演好龍家好吃懶做的大少爺角色。」

  「大少爺?」淇曼不解地凝望他。

  「我們家是個大財團。」他毫不做作地說明。

  「財團?」龍——『紫晶龍』?」她吃驚地瞪大著眼睛,張大了嘴。

  很少有人不曾聽過「紫晶龍」的事跡。當今十大財團之一的龍氏集團,在幾年前和其世交鍾氏與高氏三大家族,共組了一個名為「紫晶龍」的集團,資本額多達上百億,他們的事業遍及國內外,港澳兩地的子公司多達十家,投資項目更是從國防科技、航空器材、觀光業到化妝品、火柴製造等等,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集團。

  「紫晶龍」的董事成員是由龍家的第三代龍子俊、龍子賢、龍子銘,和鍾家的第二代鍾偉華、鍾瀚華、鍾靖華,以及高家第二代高文達、高文偉八個人為首組成,但是龍子俊在董事會裡並不掛名,因為他具有公務人員的身份。

  他們八個人分別擁有自己的事業,國內業界的好事者常稱呼他們是「紫晶龍八龍王」;平時雖然是各吃各的飯,各管各的事,一旦有人不知死活惹到其中一個,後果一定是八個人聯手反擊,其氣勢之盛,簡直有如八國聯軍人無人之地。

  前不久「紫晶龍」成員之一的高文偉還曾捲入一樁詐欺案,後來他運用了一些小策略,十分戲劇性地把事情擺平,還替自己贏回一個美嬌妻。事後,「紫晶龍企業集團」更是聲名大噪。這些事情,凡是對國內經濟稍有瞭解的人都知道。

  淇曼眼前的這個……痞子,竟然就是「紫晶龍」之一的龍子銘?

  子銘聳聳肩,嘴角上掛著一抹微笑。「沒錯。」

  淇曼的臉上寫滿了不相信。「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你沒有問啊。」

  「因為我沒有想到——」淇曼每次想起自己剛開始以為他是個酒鬼、色魔、神經病,臉上的表情又是一陣豐富有趣。

  「說不說又有什麼差別呢?難道說,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我是『紫晶龍』的一份子,你就會對我好,拜倒在我的牛仔褲下嗎?」

  淇曼連忙搖搖頭。

  「這就對啦。」他空出手來握住淇曼的手。「你不必因為我的身份改變對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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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後,子銘把他的車停在淇曼的後院,他提著三大袋、兩小包的塑膠袋,從後門直接走進廚房裡。

  「我後悔了,」子銘喃喃地抱怨著。「我不該帶你去購物的,你買的東西都是我在提。」

  「嘿,幫我提東西是你祖上有德、三生有幸,」淇曼故作生氣狀。「你應該感到受寵若驚才對。」

  「是喔。」他扁著嘴,一副任人差遣的苦命相。

  她見了,樂得大笑。「你的幽默感可以讓我放鬆心情,我跟邦彥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必須把自己的神經繃得死緊,以配合他的步調。」

  他拿著果汁的手停在空中,不喜歡這個話題中的男主角。「謝謝,那我真的應該受寵若驚。」

  「不客氣。」她大方地給他一個迷人的微笑。慘了,她愈來愈喜歡他了。他把袋裡的東西一一取出來,她連忙阻止。「放著就好,待會兒我自己來弄。」

  「你傷了我的心,」他神秘兮兮地搖搖頭,然後從袋裡拿出一瓶白葡萄酒。「你難道還不瞭解,我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香檳?」她睜大了眼睛望他。「不會吧?哪來的?」

  他露出不置可否的微笑,回答她的問題。「我在結帳的最後一刻放上櫃抬的,我們要來慶祝一下。」

  「但是我不曉得我的杯子在哪裡。」淇曼無助地看著地上的四個紙箱,恐怕他們得花上一陣子的時間來找杯子。「我們要慶祝什麼?」

  他已經開始動手翻箱倒櫃。「很多事……哈,找到了。」他幸運地在第一個紙箱裡就翻出兩個用報紙包好的玻璃杯。

  「你真是吉星高照。」淇曼有點嫉妒。為什麼她從來沒有這麼幸運過?

  他笑了。「不是吉星高照,只是比別人多了一份『積極』。咱們來慶祝成為新鄰居,如何?」

  淇曼笑得好開心,子銘實在是比邦彥有趣多了。他為了慶祝他們成為鄰居而干了六杯,也慶祝周邦彥和他媽媽在夏威夷玩得愉快,慶祝世界上所有錢太多的財團金主和目前正失業的程式設計師……就在這個時候,屋裡所有的燈光突然熄滅。

  「哇,淇曼,我知道燭光晚宴很羅曼蒂克,但你不覺得先點上臘燭再關燈會比較好嗎?」子銘的聲音在黑暗中說。

  「不!」淇曼的喉頭發緊。「噢!不!不!不——」

  「嘿!嘿!別歇斯底里,你在破壞情調呢!不要慌,可能只是保險絲斷了。」他的手找到她的,輕輕地摩擦她的手背給她一點安慰o

  「不關保險絲的事,是我的錯。」她暈眩地說。「天啊!我怎麼這麼笨?我怎麼會讓這種事發生?」

  子銘聽得一頭霧水,趕緊追問。「喂!等等,我聽漏了哪一段?」

  「你還不懂嗎?」淇曼沮喪地拍一下自己的腦門,很想一頭撞死。「我以為我要搬走了,所以通知他們斷電。」

  子銘整整呆了五秒鐘。「你要電力公司切斷你的電?」

  「我告訴過你我平常是很有效率的。」她懊惱地大叫道。「我做了一切準新娘該做的事,只差沒有結婚——真是該死。」

  她很想用力敲一下自己的腦袋瓜子,可是那一定會讓她痛得哇哇大叫,只好懊惱地打桌子出氣,一巴掌拍下去又覺得手痛,於是抓起一包泡麵往牆上摔。

  「摔東西是治療情緒的好辦法。」子銘不慍不火地說。「你有沒有手電筒?」

  淇曼眨眨眼睛,已經比較能適應黑暗中的視線。「沒……啊!我記得有幾根臘燭放在儲藏室裡沒打包。」她話還沒說完,子銘便開始在黑暗中移動。

  「子銘,你要去哪裡?」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她驚慌地叫著。

  「車上,我後車廂裡有手電筒……啊!」

  淇曼聽到他踢到東西的聲音,和他喃喃的詛咒聲。

  「你沒事吧?」她緊張地問。「我忘了警告你客廳的地上都是東西。」

  「我……很好……」他的聲音不太樂觀。「到目前為止還沒摔死。」

  另一個踢到東西的聲音,和子銘的哀嚎聲。

  「子銘……」她真的很擔心。

  她聽到了他開大門的聲音。「我馬上回來。」

  淇曼在黑暗裡等待,深深覺得自己的前途也是一片「黑暗」——她必須盡快找到一份工作,否則很快就會坐山吃空。其實沒有燈光也可以沒有燈光的情緒,她可以和子銘兩人點起臘燭,在燭光下對坐。燭光一定會把子銘的黑髮照耀得烏黑亮麗;他的眼眸裡燃燒著火炬,火炬裡只映照著她一個人的影子……神經病!她在幹什麼啊?淇曼搖搖頭,把自己的綺思幻想搖掉。她伸出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頸子去平撫突然跳動不已的頸動脈。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她哭都來不及,哪還有心思去想那些羅曼蒂克的事。

  開門聲讓她完全清醒,她看到一圈手電筒的光線。她站起來,手電筒的光先是照到她的牛仔褲,再往上照出她隆起的胸前。

  「找到了,」子銘清清喉嚨說。「我們現在有了手電筒和打火機。」

  他來到她面前。淇曼必須很努力才能按捺住心跳,因為子銘用手電筒的光來回地輕撫她的嘴唇。

  「這個角度看起來很像鬼婆婆。」子銘突然說。

  「鬼婆婆?」她雙手插腰做母夜叉狀忿然道。「我有那麼醜嗎?」

  「嘿!有點幽默感嘛。」他熄掉手電筒,卻換成用打火機的火光照她的臉。

  淇曼伸手要打他,但他立刻熄了火笑著往後退,她只打到了空氣,她不甘心地摸索著往前進,卻又一頭撞進他溫暖的胸膛。子銘的手臂立刻輕摟她的纖腰,他的鼻息熱熱地吹到他額頭上,她慌忙地推開他,不讓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輕笑。「你的儲藏室在哪裡?」

  她藉著手電筒的光,領他來到儲藏室門口。子銘打開儲藏室,伸手在一格格的木板上摸索一陣。

  「怎麼樣?」淇曼關心地問。

  「只剩下兩根臘燭,如果我們今晚想玩撲克牌的話恐怕不夠,除非……」他望著她,別有深意地拖長尾音。

  「除非什麼?」她昏眩了,不曉得自己怎麼會發出如此沙啞的聲音,可能是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害她缺氧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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