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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頁 彤琤 在她總是忙碌的小小世界中,她所認識沒有利害關係、又親近的,一直也就這麼幾個人。 可是親人一般的段家人,不是出國依親就是去留學,留下一楝遮風避雨的房子給她,但房子並不能陪她談天說話,不能在她覺得寂寞的時候,伴著她、讓她有安定跟依靠的感覺。 因此,她能信賴的人,也就剩下孤兒院一起長大的誠誠與阿凱。 對她來說,他們兩個不但是她的童年玩伴,也是她心中認定的手足,她眷戀著的是那份友愛的感覺,因此當她發現他們兩人的感情異於一般男性友誼時,她也不覺得有什麼,還很自動的升任為誠誠的女友,好代為粉飾太平、消弭流言。 她一直就不在意男女朋友的關係是不是有名無實,因為她想要的,是她最好的朋友能幸福的過日子,永遠的伴在她的身邊。 她這樣的願望,是苛求? 真的是一種苛求嗎? 面對她無聲的淚流,羅川德看見她高燒下、再無遮掩的傷心…… 「你……」他其實想說點什麼,但看著她,卻發現無話可說。 此刻讓他感到驚訝與衝擊的,與其說是因為發現世上竟然有她這樣的女人,可以傻到這樣的地步,更是因為他發現……她言語中濃到化不開、絕不可能錯認的寂寞。 她的傻,只因為她的寂寞。 原來……是因為寂寞…… 理智讓羅川德抗拒,因為知道她其實算是個陌生人,但在她滿是傷心與祈求的目光下,他卻什麼也阻止不了,憐惜的感覺已滿溢於心。 「回來好不好?」燒糊塗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搞錯對象,委屈的直問道:「你跟阿凱回來好不好?」 掌心傳來她的高溫,羅川德知道,她該是燒糊塗了,將他錯認成那個跟男人走的負心人。 對一個因高燒而意識不清的人,他知道講道理是沒用的,即使不是因為她意識不清,在她可憐兮兮、有如被遺棄的小兔子表情下,他也硬不起心腸潑她冷水。 在他意識到之前,他摸摸她的頭,柔聲道:「睡吧,你在發燒,多休息才好得快。」 當他的安撫是拒絕,她的眼淚流得更凶,哽咽問道:「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這是她最害怕的事,一個人,就她一個人被獨自留下。 緊緊抓住他的手,猶如溺水者攀住浮木,她說什麼都不肯放。 那份擔憂是那麼樣的明顯,一副深怕他跑掉的模樣…… 「我不會走的。」羅川德說,即使心中警鈐嗶嗶作響。 「不走?」濡濕的水眸看著他,染著不確定的不安全感。 直視著她的不安,羅川德微笑,許諾:「嗯,不走,就在這裡陪著你。」 她怔怔的看著他,因為那溫柔的語調、沉穩的氣度,心中的不安全感悄悄的被掃去了大半。 她微笑,怯怯的、帶著滿足的微笑著。 不知道是不是安心的關係,恍恍惚惚中,她覺得「男友」……好像比平常還多了份成熟跟穩重的感覺,一副很值得人信賴跟依靠的樣子。 依稀彷彿,好像一個人……啊!是了,像那個客客氣氣、有著強烈責任心的好心路人,羅川德,他說他叫羅川德。 飄飄的意識散去,最終沉入夢鄉。 一直到她呼吸趨於平緩、沉沉的睡去,羅川德都沒試著讓她放開他的手。 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儒雅的俊顏顯得……若有所思。 第四章 事情變得很奇怪。 當險些燒壞腦子的高燒總算降下的時候,清醒過來的孫笑珍一臉困惑的看了看所在,接著偏著頭,再看了看身邊的人。 那人,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緊挨著床、一手牽握著她、一手翻閱著枕在腿上的雜誌,神情安適得像是在海灘邊作日光浴,只差沒有大王椰子樹、海潮聲跟碧海藍天的背景來陪襯。 而當中,最最奇怪的是…… 孫笑珍看著兩人交握處。 帶著病氣的臉頰悄悄染紅,但同時也透著困惑,因為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人牽著她要做什麼? 她覺得很尷尬,偷偷的看向掌心那頭的人,對方似乎並不覺得這樣的行為很奇怪…… 「Hi。」溫煦和善的黑眸正對向她打量的目光,朝她微微笑的問道:「覺得好一點了嗎?」 面對那份輕鬆自若,孫笑珍僵硬得有如一顆石頭,下意識的�瓾蚰|目相對的場面,尷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移向兩人交握的手,試著理解現在的情況。 「你燒了兩天了。」羅川德站了起來,很自然的鬆開交握的手,因為要收起翻閱一半的雜誌。 「兩天?」她楞楞的看著他收雜誌,有種不真實感。 「是啊,幸好控制住,溫度退了下來……下次別再這樣了。」溫雅的俊顏沒預警的板了起來。 見她還一臉愣呆,羅川德一臉正色道:「我知道,一時之間發生那麼多不愉快的事,要你一次面對一定是很不好過,會想做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也是人之常情,但你也該衡量一下能力才是,畢竟你之前才剛腦震盪,正是需要休養的時候,這時還徹底打掃,不是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嗎?」 指責下的關心之意,不容錯認,孫笑珍感受到了他的關心,但……為什麼? 那種「自己人」的語氣讓她有些恍惚,困惑的明眸眨啊眨的,完全就是搞不清狀況的表情。 「這次要不是剛好有我發現,你一個人昏倒在家裡,那該怎麼辦?」羅川德是絕對認真的,他不敢想像,如果不是他發現,她一個人昏迷不醒又無人救助,最後會是怎樣的下場? 「對不起。」在他的責難下,道歉的話脫口而出。 孫笑珍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道歉,可是直覺就說了,更沒想到…… 「下次別這樣了。」 她道歉的很直接,他也爽快的表示原諒之意,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順口得讓孫笑珍越來越錯亂。 下次? 他為什麼要說到下次? 雖然他的車子曾經嚇到她,但她撞到腦震盪其實是自己造成的,並不干他的事。 他責任心強烈,肯負擔她腦震盪的醫藥費,對她來說已經夠好了,簡直可以列為好人好事的楷模。 結果現在,他不但又救了她、再幫了她一次,還說到「下次」這種字眼? 這說法真讓她感到困惑,但眼下,在他等待回復的目光中,也只能反射性的點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很好。」溫雅的眉目帶笑,充滿讚許之意。 在那讚許的目光下,孫笑珍莫名的感到害羞,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肯定的。 不過這時並不是花時間去想這種虛無事情的時候,她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那個……」她開口,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能不能幫我找護士小姐?」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不是,我想請她幫我拔針。」 「針頭有問題嗎?」羅川德直覺看向她手腕上插針的地方,問道:「會痛?」 搖頭,孫笑珍老實道:「我想要拔針出院了,家裡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想到家裡那團凌亂,小小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晚了兩天,她不知道那塊泡了水的木地板還有沒有得救,雖然她最後的記憶中,記得有開電風扇吹地板,但沒有做其它的處理,都不知道變成什麼樣。 再說,現在天台沒了門窗,也不曉得她住院的時候天氣是怎樣? 沒人在家,又少了擋風遮雨的門窗,也不知道……等等!門?! 「糟了。」她一臉驚慌,因為這後知後覺的反應。 「怎麼了?」羅川德直覺想安撫下她。 「門……」她口吃,太激動的關係,讓她難以成言。 「沒事,送你上醫院時,我有幫你關好大門。」羅川德以為她擔心門戶問題。 「不是。」搖頭,急急更正道:「是被吹走、把人家玻璃撞破的那個。」 越想,她越心急。 「完蛋了,那個屋主搞不好已經把門丟掉了,我本來……本來打算去把門撿回來的。」她感到沮喪,因為也許還能用,只要請工人裝回去就好。 「如果是這些事,你不用擔心。」 孫笑珍太過焦慮,沒能接收到他傳達的安撫之意。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我一直沒去道歉,也許屋主以為我肇事逃逸了,到時一定會被罵,如果他不還我門,怎麼辦?」 因為流失的記億沒有恢復的傾向,她還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她口中的受害者屋主,只想像最糟糕的情況……而且,還真讓她給想到了。 「慘了,現在門撞破人家的玻璃,那樣一片玻璃牆……如果屋主叫我賠,我怎麼辦?」突然發現,被吹走的門要不回來,居然是次要的事。 想到那玻璃打造的溫室花房,想到它代表著大筆的賠償金,她只覺得腦門一陣暈眩。 「完蛋了,要賠錢,那一定要很多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