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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凌玉    


  山水有相逢,反正這一天裡大家就是要互相幫忙著跑龍套,他就不信這個小女人可以躲他躲得多徹底,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有的是機會與時間。其實他不是喜歡記恨、器量狹小的男人,只是跟這個小女人纏鬥,奇異的讓他格外感到興趣。

  「留給你吧!「她不回頭的喊道。

  站在原地的兩個男人目送著杜沁妍離去,等看不見她之後,冷冠爵才轉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看著脫鞋脫到一半的司徒鈞。「你一向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他高深莫測的說道。

  司徒鈞愣了一下,之後薄唇陡然彎成一個微笑。「我一向也不容易遇見能如此輕易激起我情緒的女人。」他的回答同樣高深莫測。

  化妝廳的包廂裡,化妝師在替新娘上頭上的花飾,其他的伴娘嘰嘰喳喳的圍成了一圈,在旁邊比手畫腳。

  被妝點得高貴美麗的柳凝語端坐在椅子上,望著鏡子裡那粉紅色的玫瑰插進梳攏起的髮型,臉上的妝已經大致完成,原本還有些孩子氣的五官被打扮得十足小女人。因為她的頭髮短了些,設計師又替她夾了些蔥蔥的假髮,好固定簡單高雅的花飾。

  杜沁妍走了進去,轉頭四處張望,新娘子一看見她就整個人跳了起來,花飾、假髮甩得到處都是,一邊尖叫一邊朝她跑過來,兩個小女人抱成一團。化妝師在身後看著毀於一旦的裝扮,顫抖得幾乎要昏倒。

  柳凝語感動的緊抱她,見到好友時的極度喜悅,也顧不得剛剛花了一小時才化好的妝。

  「終於見到你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還以為你會錯過我的婚禮。」她抬起頭,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語調因為激動而有些結巴。「你沒有收到我寄去的喜帖?」她質問。

  杜沁妍有些心虛的微笑,把背包放下。「我收到了,但是跟讀者的信件混在一起。前些日子我在趕一本稿子,電話跟答錄機全拔了線,等於是跟外界沒了聯絡。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等到回過神來,身邊的事情就像是洪水般一古腦兒全湧了過來。我今天凌晨才發現,原來自己今天早被你預定了當伴娘。」她捏了捏大學好友的臉頰,卻驚訝的聽到兩人身後一聲慘叫。

  原來她親呢的動作又毀掉了柳凝語臉上的妝,也難怪化妝師一臉準備衝過來要她命的兇惡模樣。

  一個臉兒圓圓的女孩走了過來,用那雙圓滾滾的手臂將兩人堅定的分開,一手一個的推向不同的化妝師打點。

  「要聊天可以,先把妝化好;等新來的這個伴娘也把禮服挑好了,你們要向新郎預支新婚夜去閒聊都是你們的事,現在先給我去準備好,小心等會兒誤了時辰。」蔡芳儀無比權威的說道,圓圓胖胖的身子裹在西式禮服裡,看上去格外可愛,像是一顆包得鼓鼓的糖果。

  杜沁妍還有些不明白,身上的鵝黃色棉衫就被一群女人褪了下來,她上身只穿著胸衣,茫然不解的看著眾人。一個伴娘打扮的女孩走到她身邊,用手量了量她的尺寸,到禮服間去幫她找合適的禮服。

  蔡芳儀則是用手端起杜沁妍的下巴,一面對化妝師說道:「她的五官很漂亮,皮膚也很好,妝不要化得太濃,稍微打個底,描個眼線就行了,不然會破壞她本身的美麗。」圓臉的女孩對著她的臉叨念了半天,最後才露出一個微笑。「我叫蔡芳儀,是新娘子先前的同事,也是今天的伴娘之一。」

  杜沁妍尷尬的微笑著,知道自己的遲到與突然的出現為她們帶來不少麻煩。「我是杜沁妍,凝語的大學同學。」她簡單的介紹,卻發現自己連胸衣都要被人剝去,她連忙用雙手護住胸前的凝脂玉膚。

  『我知道你,你是寫小說的那一個,凝語常提到你。我剛剛買了幾本你的書,等一下記得簽名,我好拿去賣錢。」蔡芳儀以生意人的口吻說道,拿著她的胸衣走到旁邊去,看看另一個伴娘挑來的禮服。

  柳凝語不死心,還是想著要跟許久不曾見面的好友聊天,硬是將自己的椅子從另一頭移了過來。

  「禮服大部分是無肩設計,所以連胸衣都必須要換成無肩帶式的,她拿了你原本那件,去幫你挑件新的來。」柳凝語解釋著,看著大學時代的好朋友,忍不住又想過來擁抱她,卻被化妝師硬生生攔住。

  「你再動一下,我就找你丈夫來,拿條繩子綁住你。」失去耐心的化妝師出聲威脅,不耐的幫柳凝語再打上一層妝。

  「新郎官為什麼也在這裡?不是聽說婚禮前見面不太好嗎?」杜沁妍好奇的問,張口接過柳凝語剝好遞來的喜糖。

  柳凝語嘴裡咬著糖,口齒不清的說:「爸媽他們不在乎這個,他們去忙著打理晚上宴席的事情,沒有時間來管我。我幾個姊姊嫁的嫁、有急事的有急事,沒有辦法來幫忙,幾個伴娘又是姑娘家,什麼都不懂,只有芳儀能夠稍微撐一下場面。冠爵怕我沒辦法打點好,所以順道過來監督羅。不過化完妝之後就真的木能見面了,我要等到迎娶時,再給他一個驚艷。」

  幫她描眼線的化妝師咕噥道:「你再這麼亂動下去,等一下你丈夫會得到的包準是驚嚇而非驚艷。」

  另一個化妝師走過來,手上拿著一大塊海綿,準備替杜沁妍上水粉,讓她露在禮服外的肌膚能夠看起來白皙些。

  杜沁妍雙手遮著胸,任由化妝師審視,臉兒有點嫣紅。雖然同是女人,但她也不曾在別人的眼光下寬衣解帶,對方看著她的肌膚,原本職業性的冷淡眼光裡浮現了一絲羨慕。

  「嘖,你的皮膚是怎麼保養的,白裡透紅,像是從沒見過光似的。難得這身皮膚養得這麼嬌貴,連上了粉都嫌可惜。」化妝師摸摸她的臉,像是玉匠發掘了上好的璞玉,喜不自禁。

  柳凝語斜倚著椅背,帶著調侃的笑容。「我這個朋友是國寶級的貓頭鷹,平日太陽下山後才會起床工作,摸到太陽升起就跑去安眠,她的肌膚本來就好,加上好睡好眠無事操煩,那身皮膚不用上妝就像是能掐出水來。」她的身子往前傾,仔細的看看杜沁妍的皮膚,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不要動手動腳的,一個新娘子,怎麼反倒色迷迷的跑來摸伴娘?你該摸的應該是外面那位新郎吧?」杜沁妍笑著說道,一邊閃躲著柳凝語的侵襲。

  柳凝語哼了一聲,從一旁的喜盤裡拿出一顆情人糖,慢條斯理的剝了包裝放進嘴裡,連帶口紅也被她吃掉一些。「最近摸他摸得膩了,想換換口味,摸個細皮白肉的。」

  杜沁妍拿著指頭刮刮臉,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音來。「好個不知羞的新娘子,這種事情也說得這麼大聲。」這幾乎算是高難度動作了,她又要遮住自己的胸口,免得春光外洩,還要分出一隻手來嘲弄新娘。

  新娘的臉兒紅了紅,本身的嫣紅透過薄薄的粉霜,流露出健康美麗的神態,總算也有了些許新嫁娘的嬌羞模樣。她揮揮手,打斷兩人目前的話題。「不要提我,你最近都在做些什麼,怎麼好些日子不曾聯絡了?」

  「還能做什麼?還不就是這麼一回事。」杜沁妍聳聳肩膀,接過蔡芳儀遞過來的無肩帶式胸衣,背過身去穿上,之後再穿上自己的薄絲襯裙。「我還是在寫小說,最忙的時候就在趕稿,最清閒的時候就在看看雜書,再不然就去四處旅行。比起你們這些畢業後四散找工作的人,我可是安定多了。」

  杜沁妍從大學時代就在從事文字創作的工作,簡單、平靜的生活倒也滿適合她。她習慣了平靜的一切,讓生活中的事物都能夠依循著簡單的計劃行動,她的生命與觀念只是在文字裡累積。外人或許會對這類工作抱存著幻想,她倒很實際,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率性暗示著一種高風險的往後,根本就如同破釜沉舟,難有後路。

  但是已經迷戀上這種生活,也在這種生活裡尋找到了自我,如今要回去安分的當一個上班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旁人甚至是朋友的眼中,她是在揮霍生命,但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是快樂而忙碌的。快樂的閱讀與創作,而忙碌得忘記在生命中留一個方寸給愛情棲身茁壯。芳華青春容易過,她是如此急切的探索自己,甚至到有些自私的地步。

  「安定歸安定,難道沒有想到要談個戀愛什麼的?」柳凝語關心的問。自己已經要嫁出閣去,當然要關心一下還小姑獨處的好友。

  『我沒有時間,也沒有什麼機會認識合適的人。」杜沁妍微微笑著,一口氣卻突然梗在胸口吐不出來。

  原來蔡芳儀拿來了束腹,正在幫她打點穿上,老實不客氣的勒緊了絲帶,還不忘叮嚀杜沁妍深呼吸。穿好後,胖胖的女孩繞了一圈,滿意的又幫她調整了一下,之後繼續拿出鯨骨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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