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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沈韋 她的心因他一番激動言詞而掀起萬丈波瀾,又酸又痛,又甜又苦,喉頭鎖住,他不論她是死是活都要她,讓她好想哭。 他不知道,她就在他懷裡;他不知道,她已在心裡喚了他千百遍;他不知道,當年他說要請求大王賜婚,她是一路雀躍的返家。 來勢洶洶的蒙面刺客飛身滾進花廳,打破她激昂的情緒。刺客一發現他們倆躲在牆邊,登時朝他們射出暗器。 晨露及公子碧兩人反應極快,同時翻地一滾,躲避攻擊。公子碧將一張凳子踢向刺客,再滾到樑柱後頭。 刺客翻身閃避凳子,砰的一聲,凳子重重落地,碎裂。 晨露則是趁機閃到大花瓶後,揚聲喚道:「快來人,有刺客!」 蒙面刺客眼見突襲不成,低咒了聲,急著在護衛趕來前殺了公子碧,他不理會藏身在花瓶後的女人,幾個躍步衝向公子碧。 公子碧不動如山,冷睇著朝他直撲而來的刺客。 「碧,危險!」情急關心的晨露見狀,不顧自身安危衝出來。 此時刺客也來到公子碧面前,掌心扣了兩枚柳葉刀,凌厲射向公子碧的喉頭。 她的驚呼讓公子碧渾身一震,愣看著衝向他的女人,明明長相不同,明明嗓音不同,為何這一瞬間,她的呼喚聽在他耳裡竟會與晨露一模一樣? 晨露見他呆愣著不閃不躲,一個飛身將他撲倒,於千鈞一髮之際,堪堪閃過刺客致命的刺殺。 刺客見她壞了好事,暴怒咒罵,當他要再次痛下殺手時,護衛已趕到,他們衝入花廳,圍困刺客。 「大膽刺客!竟然擅闖二公子府。」拿著三叉戟的大洋怒喝。 蒙面刺客眼見大勢已去,咬破暗藏在牙中的毒藥,隨即倒地抽搐,口吐白沫,毒發身亡。 公子碧失神的望著壓在身上救他一命的女人,明明臉不一樣,為何……為何會一再令他產生她就是「她」的錯覺?他顫抖著手,捧住她的臉。 晨露心急如焚的追問:「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你的手怎麼這麼涼?」她慌張抓下他的手,急著尋找傷處。 他一逕癡癡傻傻,低喃,「明明不一樣……為何又一樣?」 「你在說什麼?」她急壞了。 一樣?不一樣?他的思緒錯亂。 第3章(2) 大洋衝過來查探主子的情況,「公子爺,您受傷了?」 公子碧緩緩坐起身,整個人仍處於失神狀態,大掌再次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心底因這確認痛苦失落。 晨露被他嚇壞了,小手探到他腦後,「是不是撞到後腦杓,一時傻了?」大洋聽她這麼說,嚇死了,急道:「屬下馬上去請大夫。」 「我沒事。」他低啞著聲,推開坐在身上的女人。 得知刺客出現的誘娘急忙衝進花廳,見現場一片凌亂,但主子安然無恙,她鬆了口氣,怒斥大洋,「你們是怎麼守衛的?竟讓刺客潛入?!」 「屬下該死!」大洋與護衛們單膝下跪請罪,讓主子遇險,他們難辭其咎。公子碧起身,優雅拍去身上的灰塵,「沒事,都起來吧。」 「謝公子爺。」護衛們整齊起身。 放下心中大石的晨露雙腿虛軟站不起身,她仍無法忘記剛才驚心動魄的那一刻,差點他就死在她眼前。 「刺客會是誰派來的?」公子碧看著已氣絕身亡的刺客,若有所思。 「近來王城不甚平靜,擁有狼子野心的人總是虎視眈眈,伺機而動,大家千萬不能掉以輕心。」誘娘目光凌厲,掃向大洋等護衛,不容他們再出差錯。 「屬下定加強巡邏,誓死保衛公子爺。」大洋等護衛將手置於心上,大聲宣誓。 誘娘冰冷的目光,帶著審視意味的掃向晨露,語氣冰冷的詢問:「夫人沒事吧?」 公子碧看著擾亂他心神的女人,今夜的刺客出於誰授意?老五是否離去時放手一搏?或者老三企圖一網打盡?老七和老八又安的是什麼心? 她是否也摻在這些陰謀詭計當中?她救他是出自真心,抑或虛情假意?又或者刺客其實與她同一路?面對他質疑的目光,晨露滿臉無辜,故作鎮定,輕道:「護衛及時趕到,我安然無恙。」 「夫人受驚了。」公子碧的語氣非常冷淡。 晨露這才想到,她不該如此冷靜,可已經來不及了,她僵硬點頭。 「我竟從來不知夫人的好身手。」 誘娘及大洋聽主子這麼說,注意力全都放在剛嫁進府裡的夫人身上,尤其是誘娘,她目光嚴苛,幾乎要將晨露看出窟窿來。 晨露逼自己迎向眾人狐疑的目光,冷靜道:「近來王城紊亂,思凡曾幾次遭到襲擊,便學了點武藝防身。」一點武藝?依他所見,那可不僅是一點。公子碧對她的回答嗤之以鼻,卻也沒多說什麼。 誘娘卻因此對她留了心,知人知面不知心,誰曉得俞思凡是揣著怎樣的心思嫁進府裡。 「縱然夫人學了武藝防身,定也受到不小的驚嚇,夜已深,還是早點安歇定神。」�蛃Q的語氣冰冷有禮。晨露巴不得快點逃離眾人狐疑的目光,她微笑點頭,「誘娘說得是,我這就回房。」 她僵硬轉身,強迫自己不疾不徐的離開。 「夫人。」誘娘在她踏出第三步時,出聲。 「是。」晨露如臨大敵,不敢轉頭,不敢移動。 「奴婢會派機靈點的婢女去伺候你。」 晨露一驚,轉身道:「讓我的貼身侍女伺候我就成了。」 「太晚了,小姑娘才剛進府,還沒熟悉府裡的規矩,讓她好好休息,等奴婢將她訓練好,再讓她伺候夫人。」誘娘不容否決的做出決定。 公子碧似笑非笑看著被誘娘困住的女人,誘娘機靈聰穎,從來就無可挑剔,無須他言明,誘娘便明白該怎麼做。 晨露很驚慌,可心下明白誘娘不是一般奴婢,她是公子碧的貼身護衛,凡是被誘娘認定會危害到公子碧安危的人,全都會被除掉,現下�蛃Q在懷疑她,便刻意要隔開她與小憶。 「誘娘的安排極好,就這麼辦。」晨露擠出笑容讚許,全府上下除了公子碧以外,最不能得罪的人無非是誘娘,她不會蠢得和誘娘起衝突。 「護送夫人回房。」誘娘下令。 一名護衛立即上前,名為護送,實則監視。 晨露明白誘娘的安排,不發一言,在護衛護送下離開。 她離開後,誘娘對從頭到尾都默不吭聲的主子道:「奴婢倒是未曾聽聞夫人曾習武。」公子碧目露精光,緩緩道:「那便是咱們孤陋寡聞。」 「公子爺所言甚是,是奴婢不夠謹慎,往後奴婢會更加謹慎行事。」 公子碧瞭然於心,他不出手,並不表示那些弟弟就不會出手,看來這些年他都被徹底看扁了。 隔日,整夜輾轉反側的晨露一直盤算離開,既然黑夜走不成,不如選擇白天,正大光明離開。她心下有了主意,便借口昨夜受到驚嚇,要到佛寺去寧定心神,同時為公子碧祈福。 在她的計畫裡,�蛃Q不至於反對,但會派人跟隨,說監視也好,保護也罷,總之她和小憶在外要擺脫那些人肯定比在府裡容易。 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公子碧知悉後,竟說他也想到佛寺走走,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 馬車在青龍大街上緩慢而行,端坐在以金朱二色上漆的車內可以聽見外頭人們的交談聲,晨露坐立難安和對面的公子碧大眼瞪小眼。 一身繡著金線青袍的公子碧面無表情的緊盯她,一言不發。 「夫君為何如此看我?」她被看得忐忑不安,幾乎跳下馬車,落荒而逃。 公子碧的眉向上一挑,「本公子在想夫人真是多才多藝,不容小覷。」今日的她一身藕衫,裙擺繡有芍葯,梳著高椎髻,容妝精緻無瑕,外人見著,定會覺得她美麗不可方物,但在他看來,只覺她表裡不一。 她想殺他嗎?她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取他性命,又全身而退?對於她還有什麼沒使出來的本事,他很好奇。 「夫君過譽了,思凡懂得並不多。」她的雙手規矩交疊放在膝上,擠出完美無瑕的笑容。他的語氣狐疑上揚,「是嗎?」 她淺淺微笑,不讓他瞧出她正坐如針氈。他在懷疑她,換成是她,經過昨夜的事,定也會對枕邊人充滿疑慮。 公子碧拉過她的手,翻過她的掌心,長指細細撫摸。 警戒的她,心不由自主震顫,在他未能察覺時,充滿情感看他撫弄她的手掌。 他的唇角向上一勾,緩緩道:「你的手心竟然長繭。」抓到她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