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葉芊芊 > 只為相思怕上樓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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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葉芊芊 汪思涵同情母親怕窮的心理,但她不靠男人施捨,她用雙手攢錢滿足母親,雖然慢了一點、少了些許,不過有搖錢樹總比沒有強。 「哎喲!思涵不會的,我看著她長大的,從小到大都很乖。」 「現在外面社會多亂,萬一遇到壞人,一輩子就毀了。」汪母沒一句好話。 「呸,呸,呸,你這是咒自己女兒!」 「等一下,我和了,總算開和了,收錢啦!」汪母心花怒放。 「思涵可是你的福星。」 「對,思涵趕快上樓早點休息,趁你媽忙著數鈔票時,快睡!」 「嗯,你去睡吧!」鐵樹終於開花。 汪思涵好不容易解脫了,這道無罪開釋令,遲來了廿分鐘,她整整被罰站了廿分鐘。雖然苦但是值得,如此一來,她節省了一個星期的耳根不淨,母親的習慣是喜歡一次罵夠,分期付款可是沒完沒了的喋喋不休。 推開房門,老邁的父親坐在梳妝台前的椅上,面對著門等她。 「爸,你怎麼還不睡?」 「聽到你媽在念你,我怎麼睡得著!」汪父歎了口氣,臉上的皺紋更深。「涵涵,你眼睛怎麼紅紅的?哭過?為了什麼事?」 汪思涵綻開笑容,感激父親的關懷。「沒事了,都是這件衣服惹的禍。」 那一次摔傷的膝蓋,是父親替她包紮的。她永遠記得那一天,母親罰她站在牆角省過,直到父親收班回來,心疼地和母親大吵一架。在包傷口的同時,她看到父親眼眶裡的瑩瑩淚光,口中唸唸不停說:如果得了破傷風,怎麼辦?怎麼辦……?當時,她雙手環著父親的頸子哭了,嚎啕大哭,父女倆就這樣相擁而泣。 她永遠忘不了父親的眼淚,和那一天。 「這衣服很漂亮,把我女兒的美麗全表現出來了,有何不對?」他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女兒的美是天生麗質難自棄,綾羅綢緞對她的美麗不過錦上添花。 「老爸,你當然會讚美我,可是別人卻說它低級。」父不嫌子丑,就算她滿臉�u櫻�v親也會說是好可愛的滿天星。 「是誰這麼沒眼光?」他氣呼呼的問。 「說來好笑,我不認識他。」她耿耿於懷。 「不認識的就別在意,相信你認識的人說的。」汪父勸慰道。 「媽也嫌它。」 「你媽是吃醋,自己老了不能穿,恨不如你。」 江思涵緘默。有時候她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母親生的,有首歌說: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她可是一點都沒感受到,母親對她似乎是又愛又恨,時好時壞,是一種打過後心痛的矛盾情結。 為什麼?三十一年來她反覆問自己,答案仍是謎。 因為她確實是母親懷胎十月產下的獨生女,可是命運卻像童養媳。 「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睡,明天請半天假在家補充睡眠。」汪父體貼入微。 「不行,公司忙我走不開。」自從父親退休後,一大清早當她的鬧鐘,替她買好早點,再到華江橋下練外丹功,已是父親不變的早晨作息。 「你這個孩子,就是事業心太重了,搞到現在連個男孩子都沒帶回來過。」他可不希望女兒是個處處與男人爭強斗短的女強人,平凡就是福。 「我要一輩子陪您。」她嬌嗔的說。 「我還希望多個人來孝敬我。」他敬謝不敏。 「貪心。」 「睡了,再說下去天都亮了。」 「爸,你也早點休息。」 望著父親佝僂的背影,汪思涵心底無由地升起酸意。七十四歲了,老來得女的父親,不是福氣是霉氣,好命的人五十五歲就退休,較差的也在六十五歲享福,而父親何其歹命,直到七十歲才放下肩上的重擔。半生戎馬,一次好心助人,落到無餉無屋的悲劇,識字不多的老軍人,被開除軍籍後的唯一下場,攜妻帶女四處打零工,漂泊了六、七年,總算找到了個穩定的工作,大廈管理員,薪水雖簿卻固定,家就這樣有了根。 所以,汪思涵不怪母親嫌貧愛富,因為苦怕了;也不怨母親反覆無常,因為她拖累過母親。母親足足小父親廿歲,年輕到應該擁有花樣青春的,要不是骨肉情,以母親的美貌,不難改嫁個更好的男人,過好日子。 只能說,一切都是命。 父親、母親、她,三個苦命人。 ☆☆☆☆☆☆☆ 汪思涵一大清早趕到公司,卻發現有個人比她更早到。 這個人竟是平日晝伏夜出的辛人傑,老闆。 汪思涵直覺想到,今天準定會變天,青天閃霹歷。 「思涵,余先生昨晚打電話來這兒,不准儷佳人刊出他的專訪。」辛人傑坐在辦公桌桌沿說,手上玩著俄羅斯方塊,一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樣子。 辛人傑的個性非常隨和,像個大家長,儷佳人是他接手過世母親的遺志。雖然是繼承的事業,不過他搞得有聲有色,並創立儷佳人模特兒經紀公司,兩間公司相輔相成,業績蒸蒸日上。 正因為他沒有老闆的架子,屬下又是美女如雲,總有些小鼻子小眼睛又喜歡渲染花邊新聞的小報,杜撰無稽之談的緋聞。偏偏他的妻子吃這一套,三番四次地吞藥割腕,終於逼著辛人傑走上了分居的絕路。要不是顧慮兩個幼兒的心靈,他會選擇一次解決的途徑,離婚。 目前,他沒有心交女朋友,也不急著為孩子找後母,他怕了活女人的神經質,儷佳人是他現在唯一神交的死女人。 「為什麼突然變卦?」辦雜誌難免要忍受名人的脾氣,翻臉跟翻書一樣。 「電話裡說不清,而且他也不願多談。」他聳肩,放下手中的俄羅斯方塊,六面六種顏色,他的拿手絕活。 「現在到哪兒去找遞後補的文稿?」她看了一眼方塊,辛人傑愈心煩愈是組合俄羅斯方塊的高手,由此看來,他心情沉到谷底。 「就算找到了,我們也不能用。」 「我知道,一來失信於讀者,二來公司聲譽受影響。」 「最重要的是餘力耕是個好賣點,他的傳奇故事迄今眾說紛雲,再加上他不肯拍照,報章媒體上找不到他的影子,只有約略敘述他的成功,如果我們能得到這篇文稿,又能說服他拍照,儷佳人這個月的銷售量必定可觀。」他眼睛一片雪亮。 「問題是他突然拒絕了我們。」她一盆冷水潑向他。 「你去試著挽回,他現在可能會拒接我們的電話,所以你親自跑一趟。」他三言兩語丟掉燙手山芋,不偏不倚地落在汪思涵的手上。 「我今天有一大堆的事要辦。」她愁眉苦臉。 「反正下班前你總要去試一次。」他打了個呵欠,昨夜小孩吵著要找媽,折騰了他一整晚,奶爸難為。 「如果不成功……」她沒有信心。 「提頭來見我。」他直截了當地堵住她未說完的話,無傷大雅的說。 「過分。」她竟然成了易水畔別燕太子的荊軻,不成功便得成仁。 「我是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他替她打氣,話才說完又連打了兩個呵欠。 「昨晚沒睡飽?」她一向不過問他的隱私,可是他熊貓似的黑眼圈,使她不得不擔憂在接二連三的打擊後,問他過得好不好。 「根本是沒睡過。」 「為了儷佳人?」 「不,是小孩鬧。」 「將來怎麼辦?」她深知他是個好父親,但也不能取代孩子們的母親。 「我和蕙蘭是不可能破鏡重圓的。」他堅定的說,他的妻子蕙蘭人如其名,蕙質蘭心,這是他婚前的想法,其實不然,在小家碧玉的外表下,她是個道賴?地的躁鬱症病人,是枚不定時的炸彈,這是他婚後的難言之隱。 「孩子怎麼辦呢?」她單刀直人。 「會適應的,時間上早晚的問題。」他自我解嘲地說。 「你還是那麼瀟灑。」她頭疼他的人生哲理,船到橋頭自然直,卻不知他內心有多痛。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檔著,輪不到我這身高的人頂,有什麼好大驚小怪!」他習慣笑臉迎人。 「無可救藥。」 「你該學學我,肩膀這麼削薄,卻背了一大堆重物,不苦嗎?偶爾該放下來喘口氣,享受享受沿途的美景,才沒白走一遭。」他心疼她的負擔。 「好,餘力耕的事就還給你,你自己去搞定他。」她反將他一軍。 「拜託!行行好,這件事除外。」他雙手合十。 「所以,享樂的事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說做就做的。」特別是她這種苦命女子,醜小鴨休想扮天鵝。 「先苦後樂好了,事情辦妥後我請你吃飯。」 「我要俄國魚子醬,法國白蘭地。」她要狠敲他一頓。 「那就去溫莎小鎮吃法國菜。」他眉頭也不皺,爽快地答應。 「萬一辦不好呢?」 「路邊攤了,算是慰問你的苦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