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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頁 綠光 「這是本王的血所凝織而成的。」他猜,她應該會帶在身上,那麼用他的血織作,應該多少可以保護她。 「你用血氣所凝?」她接過葬帛,心不住的發疼。「幹麼這麼做?」 「保你福壽綿綿。」 她緊抓葬帛,眸底發燙。「你對我這麼好,我能為你做什麼?」 「……早點把本王迎娶過門即可。」他認真地說笑。 玄搖光不禁笑出口,水眸潤亮生光。「是我嫁你,不是我娶你。」雖說她身居高位,但她不像陛下和敏親王可以娶夫,而是和尋常姑娘一樣出閣。 「無妨,不過是個形式。」他將她摟進懷裡。「搖光,嫁字,是指你嫁到本王家中,娶嘛,就代表你可以取得本王的一切,所以嫁跟娶……都一樣,只要能在一起,怎樣都好。」 千年前未完成的婚禮,他不一定非得要在千年後償願,他要的只是一份寧靜無休的生活。 「嗯。」她笑瞇水眸,將臉埋在他頸項間。 外頭,突地傳來敲門聲。 「頤老?」她問,外頭卻沒有回應.她起身將葬帛折好繫在腰間,推開門,對上一雙沉斂的眸,不禁一愣:「仲尹?」 「我來接你進宮。」舒仲尹看向她身後的男人,冷冷的說。 「……我會和他一道進宮。」 「以往,總是我接你進宮。」他異常堅持。 玄搖光為難的看著他,直到背後有隻手扣住她的腰。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就一道走吧。」無間王勾著淺笑看著舒仲尹,笑意不達眸底。 「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讓白蘿和朱妲自個兒坐一頂轎。」說著,他猛地抱起她。「走吧,轎子在哪?」 玄搖光瞪著他,又羞又氣。「我可以自己走!」 「外頭下雪路滑,本王抱著才能放心。」 舒仲尹只覺一股悶氣積在胸口,無處可發,一人獨自走在前頭,悻悻然地坐進府外的軟轎,再瞪著抱著昔日未婚妻入轎的男人坐在他對面的位子上。 「搖光,瞧你身上都沾雪了……空有抱你的蠻力有什麼用?倒不如想想如何替你遮雪御寒。」他忍不住出言冷諷,拿起座位後頭的狐帔,輕柔地披在剛落坐的玄搖光背上。 可惜,狐帔才剛沾上頸肩,就被一把撥掉。「有些人連點蠻力都沒有,只能可悲的算計自娛。」 「你沒瞧見搖光身上濕了嗎?!」舒仲尹不悅的低吼。 「本王可以暖和她。」無間王摟著她,挑畔意味十足。 見狀,他更怒了,擱在雙膝上的雙掌緊握成拳。 玄搖光夾在兩個男人之間,頓時覺得自己好像迎妻又納妾的風流大老爺……可是,她一點都不風流,還好命苦,得努力撐著笑臉打圓場。 「仲尹,這幾天我寫了信到府上,可管家總回訊說你在宮裡伴駕。」她笑得唇角都快僵掉了。 「每年宮宴時,我總會入宮伴駕,和陛下聊些拓展商機的事。」舒仲尹雙手環胸,注視著車窗外的風雪。「你也知道陛下向來仰仗我舒家在西引之外的人脈,有些官方買賣總是想透過我牽線。」 「喔。」她知道,她都知道,只是想找點話題,聊些和平的小事嘛。 「話說得這麼多,聽起來反倒有些欲蓋彌彰。」無間王似笑非笑地突道。 他話中的冷嘲熱諷教玄搖光頓時綠了臉,橫眼瞪去,沒瞧見舒仲尹震了,儘管只有一瞬間,還是教無間王給捕捉住了。 「夜爻,別鬧了。」她緊掐著身邊男人的手,小聲告誡。 「……鬼將軍真了得,摟著本王,還得要安撫前頭那位,辛苦了。」他哼,抽回手,不快地看向車窗外。 玄搖光愣住,傻傻看向舒仲尹,只見他也看著窗外……外頭的風雪真有這麼好看嗎? 究竟是誰說女人要能迎三夫納四爺,將會享有無上之福? 真是胡扯! *** 軟轎一路從北御門進皇宮,停在宣天殿前。 下轎,只見舞孃無視紛飛大雪,正在殿外的綵樓上舞動潤盈身軀,樂官奏出和樂之樂,放眼望去,殿內儘是金盃玉碗,珍饉奇餚,夜幕上進現的煙花,璀璨映照出皇城的恢宏氣勢。 「你要隨我見駕嗎?」玄搖光回頭問。 「不了。」無間王跟著她走上丹墀,環顧四周。宣天殿並末改變太多,只是在經年累月的修繕之下,更顯碧麗輝煌。 「那你要在這裡等我嗎?」 「當然。」他站在丹墀上,看著禁衛軍列在殿外,哪怕正值大宴,宮中依舊警戒著,可見當今女帝有多麼的貪生怕死,又或者該說……今夜正悄悄策劃著什麼陰謀? 「那我走了,你等我一下,不許亂跑。」 無間王揚眉,便見舒仲尹和她平行走向宮內,兩人時有交談,皆帶笑顏,那神情恍若是千年之前,他們未相遇的時候。 那個看似高雅卻懷著滿腹心機的男人太熟悉,所以他無法信任,一樣的歷史,他絕不會讓它重演! 「你真的確定不先嘗一下宮中佳餚?」玄搖光見駕過後,原本該在殿內落坐,可惜她那未來的相公連踏進去一步都不肯,寧可待在外頭,陪著朱妲和白蘿一道吹風。 「你不是要帶本王去玉德殿?」 「喔,原來你是急著想先去玉德殿。」她笑呵呵的握著他的手,從善如流的帶他朝宣天殿西方而去。「也罷,反正有仲尹在裡頭伴駕,這也就夠了,實在不需要我錦上添花。」 朱妲見狀,也有樣學樣地牽起了白蘿的手,只見他一臉勉為其雖地要她只抓袖角,很無奈地跟上兩人腳步。 「聽起來,你頗以他為榮。」無間王輕聲問。 「他就像是我的兄長。」她頓了下,開心的抱住他的手臂。「你吃味了?」 他笑而不語,一會兒後,才狀似漫不經心地問:「接下來,你該不會是想跟本王說,女帝就像是你的姊姊?」 「當然,陛下和敏親王和我親如姊妹。」 無間王揚起濃眉。 一路上他們路經垂花拱門,穿道而去,便見一座宏偉但宮門緊鎖的宮殿,相鄰一條花徑旁邊的,便是天官府。 「喏,到了。」玄搖光牽著他走到門前。 「將軍。」守殿侍衛恭敬作揖。 「下去吧。」她笑咪咪的揮退守殿侍衛,動手推開緊閉的古銅大門,厚實門板立即發出咿呀聲。 門內,是整片的石板廣場,一直延伸到川堂,再往後,是座古式宮殿,可見上頭斑駁又整修過的痕跡,烏瓦白牆紅雕柱,再推開殿門,深殿處燃著兩盞歷年不滅的油燈,而正中央,就是那尊石鋼雕像。在油燈照耀之下,入內的人皆能清楚瞧見栩栩如生的雕像,儘管是墨黑色的石鋼打造,然其五官雕塑得非常傳神,立體眉骨底下是雙深雋的瞳眸,似笑非笑的神態,邪氣中又揚著霸氣,身穿古式戰甲,威風昂藏,傲睨天下。 無間王挪不開眼,視線定定地落在雕像上,緩步向前,動容的探手輕撫過冰冷的石鋼像。 她是如何將他雕塑得如此栩栩如生? 石鋼只產在西引,質硬難塑不�蛂A搖光在千年前以石鋼打造出鬼將之刀,已是鬼斧神工之作,想不到竟然還能用石鋼做出雕像…… 「王!」朱妲看見雕像,興奮的也想衝上前,卻被白蘿拖住。 「很像吧?」在旁的玄搖光不在意的笑道,仔細比對,她發現兩人真的幾乎一模一樣,尤其在他束髮之後。 無間王怔愣得說不出話。閉上眼,彷彿就可以看見心愛的女人一刀一鑿地雕塑著他,灌注她的思念和情愛,加入她的執著和不悔,那麼死心塌地;他甚至可以看見她就偎在他腳邊說著思念,似乎看見,她淚如雨下地度過每個夜晚…… 「……搖光,你真傻。」他脫口低喃。 「我?我哪兒傻了?」玄搖光上前,笑得柔潤如風。 心間充塞著太多的思念,教他不敢張開眼,更開不了口,只能聽著她低潤的嗓音話說從前。 「第一女帝晏搖光和鬼將軍玄夜爻是對恩愛夫妻,但是沒能白首,不過幸好他們有兩個孩子,還是雙生子呢,他們開創了西引另一個盛世。」 他驀地張眼,沉嗓微顫,「他們……有孩子?」 「有啊,據史冊記載,夜帝名胤征,開疆拓土,頗有乃父之風,而旭王則聰穎善良,盡全力輔佐夜帝,兩人兄友弟恭,是西引史上難得和平繼任王位的一世。」 「……是嗎?」他百感交集,說不出心裡是喜是悲。 千年之後,他才知道自己當爹了,搖光居然懷有他的孩子……這遲來的感動,教他有點不知所措。 「你怎麼了?」玄搖光這才察覺他神色有些不太對。「怎麼我覺得你對西引的歷史很有興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