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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白暮霖 後面那句是向身後的人說的,可她已經沒有勇氣再抬頭了。 「假斯文,又在騙人。」站在電梯外的唐樂耘不屑的撇著嘴,發言很明顯是針對電梯內的男子。 「今年的實習生好像很有趣!」紀勤之等電梯外的男子進來後,才按下十樓鍵,讓電梯門闔上。 「幼稚,不膩嗎?」 「上班工作時間這麼長,我總要適時找些放鬆情緒的娛樂吧。」 「聽說昨天又有急診室醫生被黑道的人揍?」 「那些瞎了狗眼的,我已經讓保全把他們的長相登錄在監視辨識系統內,未來只要上門求診,一律不醫。」也不事先去探查清楚,慎重紀念醫院可是黑道的天堂門,凡是槍炮彈藥重傷者,刀劍斧頭輕傷的,哪個不是躺著進來,最後活蹦亂跳的出去報仇雪恨,每個道上混的都知道,居然敢上門找砸。 呿!簡直是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簽名。出來混的,早晚要還。衝著這句名言,紀勤之早晚都會等到那不長眼的傢伙送上門。 *** 復健科在醫院的地位向來不如那些外科,總是窩在角落當無聲蟲。別以為同樣是醫生,就是社會階級一樣高不可攀,那是外人看的假像,內行人才知道白色巨塔內鬥得可凶狠,尤其是大型教學醫院,獲得最多社會資源分配。但慎重紀念醫院是私人所有,現在感受不到那股濃厚的派系味道──原來不是沒有,而是她太渺小! 第1章(2) 第一天報到,就是與掌管她成績的指導醫生見面,很簡單的介紹環境和認識同梯次的實習員。 「我是蔣時鈺,目前就讀台北醫學大學,未來會朝復健師專業走,謝謝大家。」 好安靜,看樣子這次的實習生都內向偏靜。一連串落落長的議程下來,蔣時鈺睡眠不足的腦袋已經被瞌睡蟲佔領不下六次,其中有兩次腦袋瓜子還差點靠在臨座女生的肩上,惹來幾記白眼。 「看樣子有人覺得很無聊,不如我們就請台下身穿白色T恤的同學上台用不同詮釋方式表達,我看你頻頻點頭,似乎對台上講的深表認同?」透過麥克風,突然高揚的聲音讓台下開始騷動。 窸窣的聲音不絕於耳,蔣時鈺向來比別人還要短路的神經依舊大條,一顆腦袋還不知死活的往右傾。 「在叫你!」左邊的女生看不下去,用力推了蔣時鈺,差點讓她跌出椅子。 講完了嗎?蔣時鈺環顧四周,迷濛間發現自己成為注目焦點,霎時寒毛直豎。 發生什麼事了? 「這位同學,你快點上台啊!剛才點頭如搗蒜,想必你有很多事情要跟大家分享,說說你的未來展望啊。」 死了!完蛋!蔣時鈺漲紅著一張臉,用力揮手,「對不起,我口拙,還是不要獻醜!」 「那不是很可惜?可以藉這機會讓教授充分認識你啊,這對分數很有利喔。」 「對不起,我不敢再打瞌睡了!」牙一咬,她大聲喊。 哈哈哈……哄堂大笑響徹整間會議室,雖然很糗,但蔣時鈺相信自首無罪,雖然真的很蠢。 真的,蠢爆了! *** 「影哥哥,為什麼過年要貼春聯?」 問一位在國外出生長大的小孩?酆寅初嘴角上揚,「這樣才能提醒春天來啊!不然祂可能會忘記出現。」 酆寅初已經決定要當蔣時鈺心目中那位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天神。 「不能打電話嗎?萬一祂沒有看見呢?」 「很久以前怎麼會有電話這種東西?而且沒有人知道春天的電話號碼啊!所以才會家家戶戶都貼,祂總是會看見一張。」 蔣時鈺皺著圓圓的鼻頭,「可是這筆軟軟的,好難寫!」 「那是我用的,這一張給你。」酆寅初搶回狼毫筆。居然被她當成掃把揮舞,筆端都開花了。 這些字帖是爺爺派的功課之一,要他不能忘本的首件要事,就是學習中國國粹,什麼柳公權楷體的,幸好不是跳扇子舞。 沒錯!他對這件功課非常不以為然。 「可是我要寫什麼?」蔣時鈺握著她慣用的黑色粉蠟筆。 煞有一回事兒!大字認識沒幾個,路都不會走還想飛!酆寅初惡意的笑著,拿了一張自己寫的春字紅帖,「寫字這件事太簡單,交給我就好,你做比較擅長的,就畫圖,畫兩條毛毛蟲。」 「畫蟲?不可以畫蝴蝶嗎?」蔣時鈺最討厭蟲,尤其是爺爺田里的壞蟲,把菜都啃得好醜�q爺也說蟲蟲是壞東西! 「可是我們要提醒春天不能像蟲蟲一樣慢吞吞的,畫蝴蝶不適合。」 「哦?是要告訴祂,不可以壞壞嗎?」 「對。」 「那我知道!」蔣時鈺很認真的在紅帖上畫毛毛蟲。 當她得意洋洋的帶著努力很久,好不容易畫了一堆的紅帖紙回家,希望給家人一個驚喜,所以她貼了好幾個地方,客廳、廚房、臥室,連來福的籠子也沒有遺漏,不夠高的,還拿椅子踮腳呢。 「哎喲,是誰這麼麼壽,怎麼貼得厝內都是蠢!」 蠢?什麼是蠢?小時候的蔣時鈺還很懵懂。 但現在的她應該身經百戰,卻仍躲不過命運……不,應該說是與蠢字,結下不解之緣。 「哈囉,打瞌睡學妹。」 「如果可以去掉前面的三個字,我會很愉快的跟你說聲嗨。」蔣時鈺皮笑肉不笑。拜第一天報到之賜,一直走低調路線的她,現在是素人爆紅中。 「那改個封號,紀勤之欽點小公主?」 「紀勤之?」哪派人馬? 「不會吧?你連是誰讓你出這麼大糗的罪魁禍首都不認識?」 「打瞌睡是我有錯在先,也不能怪別人吧。」對於學長的壞心眼,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態,她一直當是關在不見天日的白塔所造成的後遺症,「欽典小公主?聽起來像什麼美麗殿之類的紅牌耶。」 「憑你?」 烏鴉一群結隊飛過頭頂,蔣時鈺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總之,別再幫我取什麼渾號,我希望平安度過這半年的實習。」 「紀勤之耶!你不好奇?」學長三八的用壯碩的身子推她一記。 這種媲美泰山壓頂的身材學起妖嬌的身段,真的讓人從頭到腳都不舒服。蔣時鈺發現這幾天會來攀談結交的學長、姊,似乎都有點不太正常,但又說不出哪裡怪! 「好奇什麼?」 「紀勤之是院長欽點的未來接班人,傳奇色彩濃厚,專長是腎脾分泌,但聽說他的外科精密手術幻化到無人能出其右,尤其是縫合的部分,談笑之間就解決了子彈穿透造成的脾、胃大量出血。」 「子彈?」大多數的外科手術應該是車禍之類吧? 「重點不是這個!」看著學妹一臉迷糊,他才瞠目結舌,「你真的不知道?」 不會吧?這學妹是天兵來的! *** 蕾易絲坐在副駕駛座,看著一旁的男子;濃黑的雙眉飛揚入髮鬢,琥珀色的眼瞳深處,只有她才能看見的熱情,她清楚的知道當他深陷在情慾中,那眸子會濃郁到呈現融化的可可色。 「今天真的不來我家?」雖然舉行過訂婚儀式,但他們仍各自保有私人領域。蕾易絲單手輕捏著他的後頸肌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似乎只要這麼做,就能讓他出現愉悅的表情。 「我答應時鈺要和她通視訊。」 蕾易絲輕蹙著精心描繪的眉型。又是她!努力壓下不悅,她不想破壞一直呈現美好的夜晚,至少在討論到這個話題前,今晚真的很愉快,甚至可以說是精采。 一陣刻意營造的沉默,讓親暱氣氛凍結,清楚的傳遞蕾易絲的不悅。 酆寅初不是笨蛋,他當然知道美麗的蕾易絲在鬧脾氣,但這些對他向來不是問題,大家都是成年人,應該學會整理自己的情緒。他從來不認為該隱瞞或者調整自己的行為,如果蕾易絲要成為他的另外一半就應該清楚,獨立的人格是他最在意的,婚姻並不代表改變根本,相反的,應該是接受彼此,不管是優點或缺點。 當然,他是有絕對的自信才會在愛情中顯得狂妄,蕾易絲也很優秀,美麗又聰明的她從來不缺乏追求者,但他們的共通點就是:要就要最好的! 誰能贏得了他?至少目前沒有。 「有時候我真的想大聲尖叫,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酆寅初挑挑眉,「潑婦罵街不是你的風格。」 「你和蔣時鈺的友情實在太曖昧。」 「如果今天她是男人呢?」 「你從來不會用如果這種假設性的字彙,只有在形容你們之間的友誼才會。你知道這像什麼嗎?中國有一句古老諺語。」 「欲蓋彌彰。」字正腔圓的中文,酆寅初對這個成語有非常深刻的體會。 「對!你常說這句話。要我猜嗎?八成又和蔣時鈺脫離不了關係。」 有時候聰明是件壞事。酆寅初沒有回答蕾易絲的話,反而停下車,車外就是蕾易絲目前居住的高級公寓,「早點休息,我相信今天和韋爾斯的會晤能夠讓你有一晚美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