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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頁     寄秋    


  沾沾自喜的林大夫捻著鬍子,仰起下巴等著眾人投以驚才絕華的目光。

  不過沒人看他,大家的眼神全專注在略有起色的孟清華身上,在喝了羊乳解毒後,發紫的唇色漸漸回復了血色,人也有了氣力,不再如先前軟泥似的直不起身子。

  「查。」

  周明寰一句「查」,整個春鶯院的下人全動起來了。

  從廚房的廚娘到添柴的丫頭,採買的小廝和經手的管事,任何曾在廚房附近徘徊過的丫頭、婆子都一一審問,連在紅豆鋪子當差的小伙子一個也沒漏掉。

  最後終於查到相思豆的來處,有個專賣紅豆手鏈的小販指稱有名婦人高價買走所有的相思豆,說是府上小姐想在紅豆上寫字,送給在遠方的情哥哥,一表衷情。

  小販說那婦人應是富貴人家的嬤嬤,穿著的衣裙是極其昂貴的布料裁製而成,他因而多看了一眼,記得婦人的左眉下方有顆小小的紅痣,不仔細看會以為是小蟲叮咬。

  「左眉下方的紅痣……」

  是鍾嬤嬤。

  「是鍾嬤嬤。」

  夫妻的想法一致。

  這下,孟清華終於證實了,原來在重生前害她的人真是崔氏,鍾嬤嬤是崔氏最信任的身邊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崔氏的授意,若沒有她的指使,鍾嬤嬤絕對不敢對主子下毒手。

  那麼,所有的謎團都有了解答,婆婆是害她難產而死的人,若她毫無所覺地繼續食用摻有相思豆的紅豆,長期累積下來的毒素足以致命,等到發覺有異時已回天乏術了。

  那是一種慢性毒藥,不會一下子爆發開來,因此也沒人會往中毒一事去想,只當她是因腹中胎兒過大生不出來,最後失血過多而亡,一屍兩命,毫無被害證據。

  而周明寰則是滿臉驚駭,面色慘白一片,和妻子想的一樣,他頭一個想到的主使者便是慣做表面功夫的崔氏,崔氏對他嫡長子的身份一直甚為不滿,想剪了他羽翼好為親生兒子周明溪鋪路,讓崔家人接手周府產業。

  但崔氏很聰明,不會直接朝他下手,而且有老夫人曲氏和巧姨娘在一旁護航,動了他等於驚動了周端達,於她而言損人不利己,在沒達到目的前,她會留下他一條命好彰顯她的慈愛之心。

  崔氏唯一能動的人只有孟清華。

  孟清華一死,不論她的孩子能不能平安誕生,勢必會折斷周明寰一手一腳,他必須再娶,而娶的對象不可能再由老夫人曲氏做主,另一方面也會得罪喪女的孟府,中止合作關係。

  到時兩面受敵的周明寰將會被孤立,內有繼母的牽制,外有孟觀的打壓,孤掌難鳴的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崔氏坐大,艱澀地在夾縫中求生存,活得沒有尊嚴。

  「華兒,是我對不起你和孩子。」握著妻子的手,周明寰語氣噙著悲憤,為自己無法保護妻兒而憤怒。

  絕美佳人輕輕一搖首,如花綻放的淺笑色壓海棠。「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們太出彩了,惹得別人眼紅嫉妒。」

  他想笑,眼眶卻微微紅了。「我以為她會有所忌憚,為了保有她的好名聲不致真的出手,沒想到……」

  崔氏的手段已經狠到連無辜的孩子也容不下,欲讓他喪妻又喪子,再也無力與她抗衡。

  「夫君想不想引蛇出洞?」對心狠的人要更狠,心慈手軟只會讓自身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你有辦法?」周明寰目光如炬,閃著狠厲。

  孟清華垂目低視著隆起的肚子,為母則強,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想害她孩子的人。

  「要委屈斜月她們幾個了,明日便放出我即將不久人世的消息吧,讓林大夫全日待在春鶯院候著,就說拚命搶救中,有一絲希望救回……」

  「華兒,你……」他面露深情,手心緊握妻子小手。

  「今日我不豁出去,明日就是我的死期,你不用覺得我受屈,身為你的妻子,我會和你一同走過所有的艱險,我們是要一起走到白頭的夫妻樹。」生也纏綿,死了糾纏。

  周明寰終於一笑,低吻妻子水潤朱唇,情感濃烈地歎道:「有你為妻,今生足矣!再無所憾了。」

  次日,包含斜月、凝暮、驚秋、碧水四名一等大丫鬟,春鶯院的丫頭、婆子以及周明寰身邊的小廝全或多或少挨了板子,不僅罰了半年的月銀還被禁足,餓上三天。

  因為他們全部失職,沒能照顧好身懷六甲的大少奶奶,導致她身體不適出現咳血症狀,也危及肚子裡的孩子。

  如今大少奶奶是命懸一線,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氣硬撐著,用人參、雪蛤、何首烏、紫靈芝等珍貴藥材吊著命,何時會斷氣無人能知,但眼看著是出氣多入氣少了。

  林大夫寸步不離的守在屋子裡,炭火不滅地熬著湯藥,每個時辰強灌一次藥,企圖從閻王手中搶人。

  聽說林大夫的師父有再世華佗之稱,能肉白骨、生死人,只要還有一息尚存他都能救活,妙手回春挽救人命,在他手上醫治的病人還沒有一個死人。

  為此林大夫修書一封請師父出馬,不日內便可趕至周府,到時孟清華就有救了,母子平安也就有望了。

  這些傳聞傳到珍姨娘耳中,珍姨娘再告知崔氏,在崔氏的指示下,珍姨娘再度出手了。

  夜黑風高,星月無光。

  「真的一個人也沒有,挨了打的丫頭、婆子全躺在下人房嗚嗚哀叫,無人看守的廚房正好方便我進出……」呵呵!大少奶奶就要死了,整座院子只剩下她一個姨娘,大少爺不到她房裡都不行。

  珍姨娘讓身邊的兩個丫頭在外頭把風,她一人潛入廚房,將磨碎的相思豆粉末摻入貴如金子的紫米中,攪拌一下讓它們混得更均勻,粒粒紫米沾上粉末毒性更強。

  她不想再等待了,一次致命,要不每回做賊似的下毒她都心驚膽跳不已,唯恐被人發覺,一次下足了份量也省了多來幾回,時時處在惶恐中。

  眼看差不多了,珍姨娘拍去手上的細末,又在裙子上擦手,確定沒了殘存的粉末才由廚房內走出。

  但她一出廚房卻沒瞧見應該站在門口的兩名丫頭,她以為她們偷懶故意跑開了,心裡想著,等會非好好責罰她們不成,她雖然只是姨娘也算半個主子,她們怎敢不盡心服侍。

  珍姨娘邊走邊小聲地咒罵,十分不悅丫頭的怠惰,但走了幾步她忽然心頭一跳,感到有一絲怪異,為什麼沒聽見蟲鳴蛙叫聲,四周安靜得有一點詭異,讓人打心底發毛。

  越想越驚心的珍姨娘想快步跑回自個兒屋裡,被子蒙頭睡上一大覺,佯裝一切都只是她想太多,才剛要拔腿就跑,十幾根火把同時亮起,一隻隻紅色燈籠也由遠而近的靠近,她慌得睜大眼,在一群下人中看到那不可能出現的人,當下腳一軟,跪倒在地。

  「大……大少爺?!」

  火光之中,周明寰由暗處走向明處,面上滿佈陰鷲。

  「為什麼要害大少奶奶?」

  「我、我沒有,不……不是我……大少奶奶不是我害的……」抖著身子,珍姨娘全身冷得汸佛泡在冰水裡。

  「還敢狡辯,所有人都看到你走入廚房,你還敢否認?!」不到黃河心不死,不用刑她不知怕。

  「我是……呃,忽然腹餓難受,想到廚房煮點東西填填肚子,可廚房已經熄了火,我只好又出來了。」她咬緊牙根不承認,認罪只有死路一條,而她不想死。

  「要我讓你的丫頭和你對質嗎?看誰說的才是實話。」周明寰手一揮,兩名被打腫臉、嘴塞破布的丫頭被推出。

  看到狼狽至極的兩個丫頭,珍姨娘真的連想死的念頭都有了,身子一下子沒了骨頭般癱軟。「不——」

  「說,為什麼要害大少奶奶,是誰指使你的,你沒想過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幕後的那個人會不會保住你?」她是一枚棋子,無舉足輕重卻必須存在的棄子,為人所利用。

  「是夫……」一想到她家老子和娘都在夫人的莊子裡做事,兩個兄長也在崔家人手中幹活,她唇一張又趕緊咬住。

  「沒有人指使我,我也沒有害大少奶奶,我什麼也不知道。」

  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珍姨娘一口咬定自己是無辜的。

  周明寰一聽,冷笑。「看你嘴角有多硬,常新,把摻了粉末的紫米洗淨,用洗米的水灌入她嘴巴裡。」

  「是。」常新聽命,將一袋紫米用清水洗過一遍,端了一大盆水要往珍姨娘的嘴裡灌,她嚇得直掙扎。

  沒有人不怕死,珍姨娘也不例外,眼馨再無生路,她索性心一橫,往一旁的老樹頭撞去,當場頭破血流,暈了。

  「死了沒?」周明寰滿眼的恨,容不得她一死了之。

  常新上前一探鼻息。「還沒,喘著氣。」

  「不許醫治,叫人看著她,關入紫房,等她醒了我再問。」想死?沒那麼簡單,他還用得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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