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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千尋 老師有教過,反常即為妖,要是在半路上有人拉著她的手說:「妹妹,你跟我走,我把鮮紅的心臟送給你好不好?」 別懷疑,他肯定不會白送你心臟,而是打定主意拿走你的肝臟、腎臟、眼角膜、皮膚……所有值錢器官。 所以,這個漂亮到不像男人的男人,在打什麼主意? 她下意識往後退,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璟睿瞧她一眼,沒有笑容、沒有巴結,更沒有大野狼式的笑臉,他淡淡說:「還不過來吃東西,要人喂嗎?」 他不是哥,他不哄她、不疼她,理所當然。 他不是哥,她不理他、不甩他,也是理所當然。 只是他的口氣那麼淡,表情那麼冷,她卻下意識聽話,下意識走到桌邊,下意識挑選他身邊的位子坐下,遠離大野狼。 因為……哥對她的制約還在? 看見余敏在璟睿身邊坐下,巧兒居然忘記自己的身份,大喊一聲,「不行!」 聲音過大,惹得在座三人側目。 巧兒急了,老國公夫人幾年前發過話,要抬她和鴦兒當通房丫頭,雖然爺還沒有、還沒有……可她們的身份終究與旁人不同,滿府下人,誰不尊稱她們一聲姑娘? 可她都還沒坐到爺身邊,同桌吃過飯,這個賤人有什麼資格? 巧兒氣到臉都歪了,瞪著余敏的眼珠子快掉出來。 她說不行?管起主子啦? 呂襄譯灼灼目光中儘是玩味,這丫頭和守靜園下人有得比,只不過守靜園裡那些是後頭有人撐腰,這王巧兒是誰給她撐的腰?難不成她和璟睿之間有那麼點兒說不清楚的…… 在巧兒喊出「不行」後,余敏下意識站起,直覺退開,因為突然記起,穿越後的自己不是公主而是小奴婢,但璟睿動作更快,一把拉住她的手,阻止她走人。 被攥在溫熱的掌心裡,余敏一愣。 這雙手和哥不一樣,哥的手柔軟細緻,外科手術的醫生都很注重自己的手,但他的手粗糙,指間厚厚的繭子摩擦著她的手背,不同的觸感,卻奇異地帶給她相同的安全感。 明知道是不同的人,但那張熟悉的面容還是讓她混亂了。 呂襄譯和璟睿同時盯上巧兒,盯得她胸口撲通撲通、小鹿亂撞,她知道自己過了,可、可……可是爺向來不注重規矩的呀,她深吸氣,安慰自己沒事的。 鴦兒不敢幫腔,生怕火延燒到自己身上,巧兒向她投去求救目光,她把頭低下,假裝沒看到。 見鴦兒不幫自己,巧兒不得不硬著頭皮擠出話,「老夫人說過,男女七歲不同席。」 拿祖母壓他?璟睿氣樂了,問:「主子發話,奴才插嘴,又是哪門子規矩?」 口氣不嚴厲,可鴦兒知道事態嚴重,無法置身事外了,她一把拉住巧兒,跪在主子跟前。 她倉皇道:「奴婢知錯,求爺饒命。」嘴上說著饒命,卻忍不住多看余敏兩眼,今天主子和往常不同,是余敏的關係嗎? 璟睿劈頭斥喝,「出去,把門帶上!」 「是。」 巧兒被拉著站起,忿忿地朝璟睿和余敏望去,視線落在那雙交握的手上。 都已經在爺面前上過眼藥,爺還……爺不容許她們逾越,卻容許余敏和他同桌?她到底哪裡特殊,值得爺這般對待?難道爺真想收了她? 巧兒一雙眼睛幾乎要噴火,是鴦兒硬將她往外拉。 打發了巧兒、鴦兒,璟睿問:「怎麼不坐下?」 余敏回神,直覺回答,「哦。」 哦?呂襄譯失笑,又是個沒規矩的,他們哥兒倆御下真是失敗吶,不過……看在她「穿越」的分上,看在她會做手榴彈分上,他對她依舊親切。 他甚至幫她盛飯,還把筷子遞到她手邊。他一邊做著伺候人的事,一邊盤算著,除了手榴彈之外,那個幾百年後的世界,有沒有能賺大錢的生意? 在璟睿非善類的注目下,余敏乖乖接過筷子,吃了一口飯,可才咬兩口就忍不住皺眉頭。 真……真是難吃,這種廚藝簡直是天怒人怨。 呂襄譯敏銳,解讀她的表情,溫柔問道:「不好吃嗎?要不,吃點菜?」 他萬分熱情地幫余敏夾菜,她乖乖把菜擺進嘴巴,可一個忍不住,露出「超惡爛」的表情。 璟睿臭臉了,巧兒沒說錯,確實是個挑剔的。 「嗯?」璟睿不說話,只發出警告聲。 正打算把菜吐出的余敏,硬把菜嚥回去,她端起茶,灌上幾口,方把那股怪味兒給衝下肚。 「對、對不住。」她一面道歉,一面觀察璟睿的表情,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呂襄譯連忙跳出來打圓場。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不是你的錯,睿園的廚子確實不行,只管吃飽不管好,要不是餓極了,這裡的飯菜我是連半口都吞不下的。」 睿園管廚房的廚藝確實不怎樣,但比起軍中伙房做的,已經算得上美味佳餚,更何況這一桌子是出自巧兒、鴦兒的手。 璟睿覷了呂襄譯一眼,巴結成這樣?要是她不會做手榴彈,豈不是白忙? 不理會呂襄譯,他二話不說,直接往余敏碗裡夾菜。 大塊大塊的肥肉墊底,大把青菜堆上,再往最上頭疊入一大片煎得「微焦」的蛋,威聲道:「吃!」 這是在玩疊疊樂還是造金字塔? 余敏苦惱地看著碗裡的菜,光聞味道就覺得痛苦,但是……璟睿的眼睛直直盯住她,一副「你不吃它們,我就啃了你」的態度,她不得不挑出兩根菜秧子放進嘴裡細嚼。 這時候,余敏分外想念哥。 她帶著怨念吞下飯菜,在心裡大喊:哥,你在哪裡?救我…… 這餐飯就在余敏的痛苦中結束,她吃掉小半碗飯,不吃菜,光吃飯,因為後來才發現,滿桌子「佳餚」中,勉強能入口的是她嘗的第一口米飯。 第三章 什麼也不會(1) 菜撤下,余敏邊喝著比越南茶更苦、更澀、更難喝的茶,邊質疑這個時代的炒茶技術。 呂襄譯放下茶盞,進入正題,「敏敏,你說說,你怎麼知道有人要陷害我母親?」 這次她沒忍住,噗!茶激噴出口,要不是死命摀住嘴巴,連那些好不容易吞下去的米飯都會跟著噴射出來。 「怎麼啦?不舒服嗎?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 呂襄譯問得既溫柔又親切,像顆溫暖的小太陽,讓女人的一顆芳心在瞬間融解。 「不、不必了……只是……只是……」 余敏支支吾吾老半天,呂襄譯發揮無比耐心,柔情似水地問:「只是什麼?」 「可不可以請你別喊我敏敏?」她一臉為難地望向他。 璟睿抿唇暗喜,襄譯對女人向來無往不利,沒想到會在個小丫頭身上鎩羽? 濃眉微挑,不明白為什麼,見襄譯在余敏面前吃癟,他心頭挺……樂的。 千萬不要低估呂襄譯對金山銀山的包容力,被掃了臉,他依然溫柔,再接再厲。「不喊敏敏,要喊什麼呢?敏妹妹?小敏?」 他越湊越近,余敏越退越遠,她看見大野狼的獠牙在眼前晃。 「呃,如果、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喊我小魚。」 「小余?小魚?好可愛的名字,好,就喊你小魚 �q告訴你,往後有什麼事,爺給你撐腰,要是有不長眼的下人敢欺負你,立馬告訴爺,平王府就在睿園隔壁,幾步路就到了。」 「是,謝謝。」余敏依稀彷彿看見自己的心肝腸肺腎,正被一一摘除。 「好啦,快點說說,你怎麼知道有人要陷害我母親?」 怎麼回答?原主的事她半點印象皆無,那些記憶和被杖刑的傷痕一塊兒被刪除了。 見余敏沉默,他再度催促,「別怕,有爺作主呢,誰也坑害不了你。」 他這麼積極地想要答案,可……答案已成公案,余敏只好長歎回答,「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邀功的大好機會,她居然用這三個字帶過?所以……那個穿越的可能性再提幾成? 呂襄譯不死心,「你的賣身契已經不在苗氏那裡,別擔心。」 她哪裡是擔心,就是……她很想跳腳,穿越這種事不能舉牌昭告天下吧。呼……再歎。「奴婢撞到腦子,什麼都不記得了。」 撞到腦子?胡扯,大夫說過,她身上沒傷、腦袋沒傷,整個人好得不得了。 與璟睿對視一眼,呂襄譯結束試探,退回位子上,由璟睿接手。 璟睿走到余敏面前,定住,俯視快被嚇慘的小姑娘。 余敏抬頭,整個背貼在椅子後靠,仰視高大的男子。 他不笑,臉龐嚴肅得像個將軍,身材高壯得像個將軍,專注的目光像個將軍,他全身上下流露出將軍的肅殺氣息,這樣的氣息讓人情不自禁軟腳,情不自禁對他俯首稱臣。 心速加快,激動翻騰,像是有人朝她胸口倒進一桶灼熱岩漿。 「你叫什麼名字?」璟睿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