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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夢漪 但,這真是他要的嗎? 雖是一心一意、只在乎他一人,卻毫無自我情感……他要一個只會盲從聽令的娃娃做什麼? 長歎口氣,他在她香軟的頸側輕輕磨蹭。 「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北天城,北方第一大城,原本只是個沒啥特色的貧瘠城鎮,後來因為花妖之說傳開,吸引了一堆好奇的遊客到此駐足,只為遠眺一眼那萬白之中一點紅的緋塚緣,因而將此開發成了觀光地,也間接改善了當地居民的經濟生活。 人期洶湧的大街上,一道鵝黃纖瘦身影匆匆走過,進入某間稍具規模的客棧,來到某間上房前輕敲幾下房門,待裡頭的人回應後,這才開門進入。 「小姐。」 見到來者,房內的絕美身影徐然起身迎向前。 「情況如何?」 「已經五天了,還是沒有看到表少爺的身影。」雙兒回道。 「是嗎……」朱香琦垂眸尋思,唇角緩緩勾起一笑。 她倆當初行得匆促,等順利探得孫獨行的下落時,已是為時已晚,孫獨行不僅已和唐熾見過面,甚至還入了北境,讓她們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正當她感到扼腕之際,卻意外瞧見唐熾在孫獨行入北境之後沒多久,竟也跟著踏入那方生人禁地。 既是已委託了孫大哥,那傢伙怎還會蠢到自找死路? 經她再三推敲,想來唐熾應是並不完全信任孫獨行,這才決定跟蹤監視,以防萬一。 事態既已發展至此,她只好以逸待勞,帶著雙兒在距離北境最近的這座城鎮落腳,靜觀其變。 兩日後,只見原本佔據山巔的紅花驟然消失;再過幾日,便見孫獨行率先出了北境,卻遲遲未見唐熾的身影。 「可見那傢伙應該是死在山裡頭出不來了吧。」都已經過了那麼久,要還活著的話早該現身了。 那傢伙果真是蠢,本該能夠坐享其成的,卻因與生俱來的多疑性子,反將自個兒推上了死劫……他這多此一舉使得還真是時候啊!朱香琦得意撩笑。 「那麼,現在呢?」雙兒問。 「那還用說,自然是去找孫大哥了。」一想到心上人,充滿算計的笑容頓時變得嫵媚。「雖說是那種人的托付,但畢竟還是受人之托,孫大哥絕不會食言,如今花妖已滅,倘若真有掌門令的存在,應該也只會在他身上了。」 現在只差將掌門令拿到手,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繼承掌門之位。 一旦成了紫陽門的掌權者,她就能擁有足夠的名聲和地位,和孫大哥做一對夫唱婦隨的神仙眷侶……啊,那該是多麼美好的遠景哪。 想那慕容宵本欲看她和唐熾為掌門令鷗蚌相爭,好讓他趁機在旁撈個漁翁之利,現下可成了空夢一場。 待他發現自己的失策時,不知會有多懊悔呢!朱香琦愉悅地想著。 第6章(1) 當年被唐熾買下帶回、訓練成暗衛後,唐熾給她的第一件試練,就是殺人。 「身為暗衛,在執行任務時,難免要見血,若在緊要關頭有所遲疑,不僅會讓你自己身陷險境,連帶本少主都會受你拖累……不過,只要殺過一次,體驗過那手感,讓持刀的手不再顫抖,日後面對取人性命一事,就不會再有迷惘了。」 他替她挑選的試手獵物,正是她當年的殺父仇人。 她永遠不會忘記,當她看見那張臉時,隱藏在心底的幼時恐但,以及爹含怨而死卻無從申訴的憤恨,頃刻間一古惱兒全數湧出,令她渾身顫抖不止。 「記住,不能意氣用事,無論面對什麼狀況、面對任何人,都必須學會沉著冷靜應對,否則就算幸運拿得一手好牌,也還是會讓你在轉眼間一敗塗地。」一旁的他冷聲道:「是死是活,全在一念之間,若是失敗,就證明你的能力到此為止了。」 失敗?開什麼玩笑! 在她付出所有後,終於換得這唯一的復仇機會,若是失敗,她怎對得起爹親在天之靈? 最後,她確實成功擒獲了對方,證明自己的能力,在唐熾同意將對方任憑她處置後,無論那惡漢如何卑賤地恐懼求燒,被仇恨染紅雙眼的她卻是什麼也沒聽見。一心只欲將長年壓抑累積的憤恨,宣洩在那一道道刺進對方體內的亂劍中。 然而,復仇後的空虛感,就算是讓她繼續將對方的屍身大卸十八塊也無從填補。 空蕩的身心,頓時失去了依歸……「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少主的人了。」 面對淚花了臉、滿身腥膩的她,他徐緩綻出一抹誘人的邪魅笑容, 「實踐你那句『什麼都願意做』的承諾吧。」 當晚,以奉獻忠誠之名,不甚溫柔的他就這麼奪走了她的初夜。 那疼,直徹心扉。 像是失去了什麼,卻又像是填補了什麼,無所適從的她只是一逕地淚流不止。 殘留在記憶深處的夢魔,始終縈繞著一股�袘k的腐腥氣息,揮之不去…… 微甜帶腥的香氣,若有似無地飄散在她昏沉的意識間。 血的氣味……凌蝶下意識蹙眉,接著徐然睜眼睛一一 剛才,她似乎夢到了久遠的過去…… 這是哪裡? 頭昏腦脹坐起身,她無力地甩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破損的木牆,塌了一半的屋頂,歪斜的門……唯一尚可堪稱完好的,大概就是自己身下這張用幾塊木板勉強拼湊而成的床。 這是哪裡的廢墟?凌蝶恍惚地思索著。 主子……對了,唐熾人呢? 混沌的思緒頓時清醒了些,她焦急地四處張望,直到從破牆的縫隙間看見站在屋外的那抹黑色身影後,顧不得身子猶酸軟不適,她連忙起身,強撐著虛累的腳步朝外走去。 走出屋外,一陣寒風拂過,從四周廢屋的夾縫中帶出了空洞的音律,亦帶出了此處的蕭條之景。 凌蝶詫異地瞪著眼前一一 「這……」 聽見聲響,原本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唐熾驀然回神,轉頭望向她。「你醒了。」 凌蝶置若罔聞,瞠目瞪著前方的白皚皚。「這是……眠緋塚?」 傳說,在北境接連成脈的雪白山嶺上,唯有一座山頭獨泛異紅,那是花妖據山繁衍劇毒紅花的證據;且那山巔毒花散發出的香氣會隨著山風欺散,籠罩整個山麓,吸入香氣者會漸感渾身無力,直至沉眠死去。 對死亡的恐懼,令原本居住山腳的村民們不得不遷村撤離。 眠緋塚一一令人長眠不醒的紅色墓塚一一因而得名。 她眼下所處之地,應該就是那處被棄置遺忘的廢村,但,呈現在她眼前的連脈山嶺,卻是成片的白皚無瑕,找不到半點所謂的血色殷紅。 怎麼回事? 「孫獨行已經來過了。」唐熾直截了當地替她解答。 孫神醫?凌蝶倏地轉首望向他。「那花妖……被消滅了嗎?」 唐熾斜睨向她,冷冷一哼。 「都說本少主清楚他有多少本事,倘若連他都治不了那花妖,這世上也沒別人辦得到了。」 ……還在為了那件事生氣啊?凌蝶頓感哭笑不得。 不過,雖說事實擺在眼前,可這消息總讓人覺得不甚真實…… 「那,掌門令呢?」 既然花妖已滅,那就表示任務順利完成,他們可以打道回府去向掌門覆令了? 「沒有。」 「咦!」太過簡潔的回答,看實令她楞了下。「沒有?」 「沒有。」唐熾斬釘截鐵地重複。 不過,與其說是沒有,不如說是孫獨行並沒有給予他明確的答案。 他知道孫獨行對那只花妖有著難解的心結,就不知先一步前來的他究竟做了些什麼。 再遇時,孫獨行的神色雖看似有異,像是極力想隱藏什麼,但他相信那傢伙不是會利用他人之放為非作歹的人,所以只給了個期限要他做出抉擇,並未刻意予以刁難……是說,對那種人就算使刁也沒用,所以沒必要多此一舉就是了,唐熾在心裡暗哼。 話說回來,當時孫獨行身旁所帶的那名女子,不知為何,總讓他有股似曾相識之感。 傳聞花妖有著一頭艷紅如血的髮色,可那名女子卻是一頭墨黑青絲…… 應該……不可能吧? 暗自甩去陡升的疑慮,淡瞥了眼仍處在驚愕中的凌蝶,唐熾驀然上前托住不自覺搖晃的她。 「不過,就算沒了花妖,這毒香一時半刻還是散不了,此處仍是不宜久留。」 看來,就算服下白荷給的解毒劑,她似乎還是一樣會受花香影響……唐熾雙眉微擰。 長期的試藥,終是折損了她的身子嗎? 「唔……」凌蝶不由自主地踉蹌了一下,只得順勢靠向他尋求支撐。「抱歉……」 難怪她一直覺得暈眩,原來是風中殘香造成的嗎? 微甜帶腥,恍若血的氣昧…… 早先的夢境倏然在此時竄上腦海,身旁傳來的男性氣味連帶喚醒了下體的疼和心頭的熱,令她頓時尷尬地紅了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