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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舒心 段先生? 哈,她根本沒辦法思考。 「我幫你出主意吧!」 她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是那麼的誠懇,她困惑了。這個男人……為什麼要幫她追求愛情? 魏暖暖無語,其實她獨立慣了,不太習慣承受別人的情,可是當汪衍譽雙眸燦亮,對她提出邀請時,她卻拒絕不了。 他太清澈了,她沒辦法對他提出異議。 「你學魯特琴吧!」他停止彈琴,站起身,來到她的面前。 她仰起頭,看見他的眼眸閃著異樣的光芒,喃喃的重複他說過的話,「我?學魯特琴……」 汪衍譽雙手交抱胸前,微側著頭,盯著她。 他有自信,她一定會願意學,因為她剛剛聽琴的神情,顯而易見的深深著迷,而他非常樂意教她。 這是一步步將她拉近的方式,假裝幫她倒追段先生,然後偷偷蠶食她的時間,他要她自然的習慣他的存在,先當朋友也好,只要彼此熟悉,還怕吸引不了她嗎? 然而,魏暖暖迷惑的眼眸閃著遲疑的光芒,審視著他,陷入天人交戰。她被他的提議吸引,卻又不敢貿然踏出一步。 「你要教我嗎?」她低聲的問。 他攤開兩手,態度輕鬆自然,「除了我,還有誰能教你?」 她斂眸,「我跟你說,如果你不想教我了,一定要跟我說,我不想造成別人的麻煩……」 汪衍譽不禁愣住。她這麼說,好像很怕成為別人的負擔。 他瞇眼看著她垂下的眼瞼,以及緊抿的唇瓣,眸光變得柔和,好像有那麼一點瞭解她,她的自在恬靜其實只是外表,內心總是與人保持距離。 「想不想學?」 她愣愣的抬頭,「啊?」看見他含笑的眼眸,她迷惑的動了動唇,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是……會不會很麻煩?」 一直以來,她努力讓自己不成為別人的麻煩,不要讓年邁的父親為她擔心,不要讓出嫁的姊姊為她操心,甚至她也想過,或許不刻意去找親生母親的堅持,就是不想讓母親煩心…… 他佯裝不解,「你在說什麼?魯特琴很簡單,一點也不麻煩,我看你不笨,應該很快就能掌握訣竅。」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打斷她的話,「想不想學?」 想不想學? 魏暖暖想著,感覺這一切很不真實。 他空蕩蕩的房間帶給她虛幻縹緲的感覺,像是浮在空中,整個人輕飄飄的,屬於他的空間明明這樣空,她卻覺得抓到了什麼,一顆心好滿。 是因為他壓根兒不把麻煩這兩個字看在眼裡的態度嗎? 她恍恍惚惚,望著他身後敞開的門,外面是長廊,然後經過廚房、兩個房間,才是客廳和玄關……她轉回視線,望著躺在地上的魯特琴,渴望聽到那能平衡她靈魂的音色。 汪衍譽刻意保持沉默,讓時間彷彿在這個房間靜止,深沉的眼色卻含著笑意,無害似的,給她鼓勵,邀請她學琴。 他清爽的神采、溫潤的眼神,讓他變得神秘,像一本古老的典籍,她就算閱讀,也讀不透。 「我想學。」她淡淡的打破沉寂。 「真乖。」他朗聲笑說。 魏暖暖怔怔的看著他的笑容,覺得有股電流竄進她的心底,觸動她童年的回憶。 父親愛摸她的頭,姊姊也愛摸她的頭,就連輩分比她小的外甥也愛摸她的頭。 如今汪衍譽沒有伸手撫摸她的頭,他溫暖的笑容卻像是撫上她的發,寵溺似的,給了她力量。 她的眼眶悄悄的濕了。 第3章(1) 「畫展開始以前,有沒有辦法再畫一幅從育幼院背面的角度看過去的畫?」文生一手摘下墨鏡,露出疲累的神情。 他才剛從台北開車到這裡,他工作忙碌是眾所皆知的,跟人開會都約在辦公室或咖啡館,唯有汪大畫家,敢跟他約在台中。 這是台中縣一家公立育幼院,位於鄉下,一片綠油油的草地間,沿著只能容下一輛小房車的小徑走到底,育幼院就在一棵大樹下。 下午時分,陽光高照,汪衍譽坐在育幼院庭院的鞦韆上,輕輕的擺盪。 院童們的嬉鬧聲從前方悠揚的傳來,他充耳不聞,眼神空洞,直到文生提出疑問,這才懶洋洋的抬頭,望著風塵僕僕的文生。 「沒有感覺。」汪衍譽拒絕了。 他畫畫一向講求緣分,有感覺就是有緣分,他才會下筆。 「沒有感覺?」 汪衍譽點點頭,「嗯,沒feel。」 「沒feel?!」文生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即使名牌長褲沾到泥沙,他看也不看一眼,只管呼天搶地,就是要激出汪大畫家的靈感,「拜託,我需要一幅這樣的畫,把它跟你先前交的那幅擺在一起,當做宣傳,很有意境哪!」 他都想好了,兩幅畫一前一後,刻劃出育幼院的一明一暗,頗有空間衝突之感,美哪! 汪衍譽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打了個呵欠。唔,他想睡了…… 文生站起來,衝到他的身前,邊瞪視他漸漸合上的雙眼,邊抱頭哀叫。該死!這傢伙要睡就睡,不把他當一回事啊! 「汪大畫家,我拜託你,趕出這幅畫給我,好不好?你就當賣我一個人情,當初你默默無聞時,是誰獨排眾議,硬是把你擠進名家特展的?也就是因為那個特展,你才被注意到的啊!」文生雙手下垂,駝著背,欲哭無淚,采柔情攻勢。 「趕出來的畫不好。」 「有畫就好!」 「水平不好。」 「有畫就好!」 忽地,汪衍譽睜開黑眸,看著文生,他的頭髮亂了,衣服髒了,滿臉懇求……不禁搖了搖頭,「唉,文生,誰教你要先發那個什麼宣傳稿呢!把自己逼入困境了吧?」 這次要辦的畫展,是展出汪衍譽近兩年的畫作,其中他交的一幅這間育幼院的前景,引起文生的注意,強打這幅畫,還強調屆時會有與這幅畫有關的故事,以及另一幅未曝光的畫作。 文生抹了抹臉,眼露精光,「噱頭啊!現在這社會,單純已經沒辦法吸引人們的注意,你也知道,純音樂、純展畫,吸引的都是那些本來就對這些有興趣的藝術人,可是我開畫展要賺錢,要吸引一些不懂畫的人,而那些人最喜歡畫的背後有故事了。」 「你編了什麼樣的故事?」汪衍譽又打了個呵欠,慵懶的斜靠在鞦韆邊,瘦高的身體看來岌岌可危。 文生神秘一笑,「慈善。」 汪衍譽凝視著文生,聳聳肩,沒表示任何意見。 「先強打你常常照顧這家育幼院,然後將話題延伸到公益,你的形象大增,也會吸引買畫的人,然後呢,我要找個故事。」 「什麼樣的故事?你自己編不就成了?」 「故事要感人,發生在這個育幼院,多酷!」文生賊笑,回視汪衍譽慵懶的黑眸,低聲呢喃:「最好是可以用你的故事啦,你跟小豪的故事……」 一片葉子墜落在汪衍譽的腿上,他低頭拈起,目光垂下,輕聲說道:「我說過不行。」 這時,遠方傳來小孩的哭聲。 他抬起眼眸,看向前方院童們聚集的地方,好像有人跌倒了,號啕大哭。 「我當然知道不行……所以啊,為了替畫展增色,你再交一幅畫吧!」文生又將話題兜回來。 汪衍譽的目光始終沒有回到文生的身上,黑眸微微瞇起,像在深思,有股驚人的惆悵在他身上蔓延。 有一瞬間,文生以為他又要拒絕了,合作這麼多年,他始終不懂汪衍譽,明明背負著悲傷,雙眼卻能清透得像是空無一物。 文生疑惑的想著,現在汪衍譽是想起了什麼難過的事嗎?還是只是純粹的放空? 不能怪他這樣猜想,有一回他跟汪衍譽約了談公事,在老地方咖啡館,汪衍譽始終心不在焉,眼神飄忽的看著窗外,整個人蒙上灰暗的色彩。 文生想起當天早上報紙刊登了汪衍譽當時的主播女友劈腿的新聞,於是以為他大受打擊,正對著街景,被悲傷啃蝕。 哪知道當他問起,汪大畫家只是啜了口咖啡,淡淡的說他想睡了…… 有人說,藝術工作者都是怪咖……眼前的汪衍譽同樣凝望著某處,文生不禁深表贊同,因為接觸這麼多畫家,怪咖還真不少……至少眼前就有一個。 文生靜靜的等著汪大畫家給他答覆,期間整理了下被沙子弄髒的名牌長褲,手指爬梳頭髮,回了幾個簡訊,終於,醇厚的嗓音如風般飄了過來。 「我有靈感了,我畫。」 靈感? 「這麼快?」 汪衍譽微微一笑,「文生啊文生,你都已經是老江湖了,還不知道我們畫畫的人,靈感要來就來嗎?」 「我只知道,你們的靈感,要不來,也很折磨人。」文生低頭看表,既然搞定了,他要忙的事還很多,「那我走了,記得要把畫交出來。還有,要不要搭我的便車回台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