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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頁     喬安娜·林賽    


  「我沒聽錯吧?」

  「一點沒錯。今年之內,我要嫁給羅思斯頓?聖·詹姆斯,也就是現在的羅思斯頓公爵。而你,傑弗裡先生,連參加婚禮的邀請都收不到。」

  「為什麼……是他呢?」

  「為什麼不呢?我碰巧喜歡他馬廄裡的馬。」

  「你喜歡他的……」

  他為之氣窒,氣急敗壞得講不下去。梅根聳聳肩,繼續前行,他再也沒跟了上來。德夫林在這兒是小人物,他站在馬廄前,她這時則牽著「安布羅斯先生」走進馬廄。

  「祝你日安,小姐。」他取下帽子,尊敬他說。

  「也祝你日安,布……朗……先生,行嗎?」

  「行,小姐。」

  「我們的駿馬今天情況怎麼樣?」

  「『凱撒』的狀況很好,非常好。」

  她感到德夫林就在自己身後,轉身面對著他。她敢肯定的是:既然他瞭解她未來的夫君是個強權人物,他目前的心境肯定充滿遺憾與不安。於是,她決定利用他這種心情。

  「我想騎這馬。」

  「不行。」

  「不行?」

  「你的耳朵沒問題嗎?」

  這種回答足以撕碎她的夢想:「你這人真不可思議!」說完,她大踏步走出馬廄。

  「我不可思議?」說著,德夫林目光一瞥莫蒂默。「她已經選定了她的丈夫,布朗先生。她以前沒見過他,但是現在卻思念著他。猜猜那人是誰?」

  「你認識的人?」

  「是的,我認識他。我太認識他啦。她認為自己要嫁羅思斯頓公爵。」

  「但是……」莫蒂默的眼睛睜大了,「你就是羅思斯頓公爵啊。」

  「那還能假得了!」

  11--15

  安布羅斯·聖·詹姆斯,第四代羅思斯頓公爵,還有許多別的頭銜。然而現在,他正幹著奴僕般的體力活兒,他正叉著草料,帶著某種報復心態在幹活兒。由於他無精打采的心境,他沒有意識到手中正發洩著那惱火的情緒,汗水浸透了那高級的襯衫。

  他猛干體力活兒,就是想扼制自己的拳頭,以免將牆砸個洞。自從他在上次遇到梅根·彭沃西,並獲悉她那令人驚愕的計劃後,他便極想用拳頭砸牆。他原本認為,叉草料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別再想那次見面。然而事情正好相反,每一叉下去,他的怒火似乎就更旺盛一點。

  她要嫁給他,行嗎?他那麻木軀體,配上這位姑娘的神經質。真他媽的膽大妄為,想入非非!她根本沒見過他,便將目標對準他。覬覦著他頭銜的姑娘他也遇到過不少,可以說數不勝數。那些想嫁給他的人即使不再增加,已經為數不少啦。對此,他現在可以說已經習以為常了。他真的習以為常嗎?即使如此,梅根那種情況也算絕尤僅有的,她根本不在乎他是什麼人,紈�e子弟也可,高尚聖人亦行。因為她要嫁的不是人,而是他那該死的門第。上帝啊,她甚至敢坦言承認,她在爽快承認如此單純的理想時,竟然毫無尷尬之色。

  他早就認為,這個姑娘被寵壞了,任性,但是也充滿了熱情,她決不是投機分子。如果不是因為弗雷迪的性格暴烈,如果不是他因此需要外出逃避一段時間,他甚至可以設想事態的發展……

  他想不起自己是否收到過漢普郡舞會的邀請。這類邀請他收到過太多,並且很快就忘了,他需要秘書提醒自己。如果他留在那個應該屬於自己的家中,並且也想滿足迪奇的要求,他可能前往漢普郡參加舞會,並且在那個完全不同的環境中見到梅根。他極可能被她那傾城傾國的微笑所擊倒,絲毫想不到她競敢冒險,覬覦著他的頭銜。對於那種局面,他實在無法預知。

  一想到此事,他骨子裡冒出寒氣,他也因此氣惱不已。他應該在那該死的舞會上現身,裝扮成一個放蕩不羈的無懶,一個能將姑娘嚇得狂逃的超級痞子,並讓梅根受到應得的懲罰,一通無情的痛斥。但是,如果她認為他會在那兒出現,那麼他將出席舞會的傳聞便會不脛而走。這就意味著弗雷迪可能會有所耳聞,德夫林失蹤了,弗雷迪肯定認為他不可能在這種場合公開露面。儘管如此,弗雷迪還是不會放棄任何機會。他萬一帶上裝上火藥的手槍出現在那兒呢?德夫林還沒有渡過足夠長的蟄伏期,不能再有其它想法。

  要蟄伏多長時間才夠呢?根據迪奇的觀點,要兩個月。

  「如果那姑娘真懷上孩子,那問題就相當危險了。她要麼被迫放棄娘家姓,要麼同意下嫁給她哥哥為她找的男人。弗雷迪像他妹妹一樣固執、自負,他會堅持要求,不可能同意薩布裡娜?

  理查森『那麼做』。他並不會因為找不到你就此罷手,他即使將妹妹嫁出去,也只解決了一個問題,還有一個問題仍未解決。」

  第一個問題便是如何避免自己的腦袋被他最好的朋友砸爛。

  第二個問題便是怎樣逃避弗雷迪的計劃,逃避與他的小妹薩布裡娜上教堂結婚,但是,兩個月的鄉村隱居生活,他認為也太久了些。此前,德夫林還心存希冀,希望弗雷迪能用腦子想想,能夠想到德夫林根本不喜歡他那該死的小妹。所以,他肯定不會去誘惑這女孩兒,更不會讓她懷上所謂的孩子。

  值得諷刺的是,他為了逃避與一個懷有陰謀的年輕姑娘結婚才躲到這兒,沒料到又撞上另一位。他忽然感到驚愕,一個姑娘想用謊言將他騙到教堂結婚,另一個姑娘則用傾城傾國的媚笑來達到目的,梅根能成功嗎?梅根·彭沃西怎麼會想到要嫁他呢?

  要得到他與他的馬廄,她還有相當長的路要走?上帝啊,看上他的馬廄。那是最令人氣憤的,最令人感到侮辱的事。她相中他,因為她喜歡他那該死的馬廄。啊,他怎麼能夠忘記那句話:他,德夫林·傑弗裡,連參加婚禮的邀請都得不到。真逗,他倒要看看,如果沒有他,她舉行什麼婚禮?

  「你這麼幹活兒有目的嗎?」

  德夫林回頭瞥見莫蒂默正倚著馬廄牆,靜靜地看著他干體力活。德夫林朝周圍看了看,草料四下亂散著:馬背上有,水裡有,自己身上也有。但是他極為傲慢地揚揚眉,竭力地忘掉掌心上的躁熱。

  「我做事從來目的明確,布朗先生。但是這次,我卻找不到目的了。」

  莫蒂默大笑起來:「她對你已經產生了影響,對嗎?」

  「不,她沒有。」德夫林堅定地否認說,「你應該知道,我漸漸感到無所事事。看來應該忙碌些才對,布朗先生。」

  「忙些什麼廣莫蒂默警惕地問。

  「我們可以開始擴建馬廄。」

  「我們?」

  「別人會看到,我們將成為最優秀的木匠。以後,我們的幫助作用還將越來越大。」

  「你不會也用草叉干木工活兒吧!到底出了什麼事,逼得你自認為更擅長使用鎯頭了?」

  德夫林不屑回答這個問題:「給我秘書傳個話,讓他將我的信件轉到這兒來。告訴派克先生親自前來。不讓我處理自己的事,真沒道理……」

  「你的祖母決不喜歡這樣做,」莫蒂默告誡說。

  「迪奇是好意,但是她始終不知道幹什麼對我最好,她覺得我可以藉機休息。我當時是同意的,但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留在這兒,我快要被逼瘋了。」

  「並不是休息將你逼得發瘋,而是……」

  「別跟我唱反調,布朗先生。請執行我的指示吧!」

  「你希望怎樣給派克講?他就是這麼個人,跟你那麼長時間,只知道俯首貼耳。」

  莫蒂默有這種看法。德夫林的秘書與主人一樣,傲慢得很,甚至不知道辦事需要有所收斂,需要掩飾感情。

  「好吧,現在只要求將信函送來……但是做木匠。我們明天開始擴建馬廄。」

  「你不認為自己應該先徵得鄉紳的同意嗎?」

  德夫林歎口氣,他做事從沒習慣要別人的批准。這時,他早忘了自己扮演的角色。遺忘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我去找鄉紳談談。既然我要為改善這兒的條件而付出些什麼,我便無法預見以後的問題。」

  「改善條件,沒必要吧。」莫蒂默嘟嚷說,「因為你與那些馬匹都不會在這兒逗留太久。」

  「順便說一下,布朗先生,我需要幹活兒,我需要忙起來,明白嗎?」

  當梅根趕到樓梯口時,書房門開著,她高聲地問候父親,但是走出來的卻是德夫林。她此時要到馬廄去,安排晨騎。她簡直沒料到會再遇到這個男人。這種事,絕對需要有心理準備。

  他又穿上紳士般的白襯衫,配上一件已經不時髦,但挺合身的黑褲子,該死的衒耀,看來父親給了他不少工錢。隨著英俊的布魯梅爾的去世,他難道不知道緊身褲早已不再流行?他只需再戴上一條頸中,就像紳士了,特別有紳士像。因為他已經具備了紳士的氣質,那份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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