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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頁     彤樂    


  她也跟其他人一樣,只注意到表面的事物,還神態自若地坦承不諱!

  「喂,你生什麼氣?不要正面,讓我拍幾張背面全裸的也行。」黃苡玦站在浴室外,委屈地退而求其次。當然,她也可以偷拍,但畢竟不太道德,難得有這個機會,當然要好好把握。

  諾頓不發一語地繞過她,用力拉下領結,「我想休息了。」語氣雖溫和,但拒絕的意味明顯。

  黃苡玦跟在他身後,臉上有著濃濃的失望,「你明明說什麼都可以的。」

  「你跟多少人要過照片?」尚未意識到之前,他已脫口問出滿腔的憤怒與嫉勢。

  「你放心,你絕對是唯一的一個,沒你這等長相,我還不屑親自上陣呢!」她連忙保證他是獨一無二,「世界第一的男模都沒你帥,這樣你滿意了吧?」唯一的?他該感到欣慰嗎?無法否認的,她的話確實安撫了他的妒意,但還不足熄滅他的怒火。

  「你放心,這純屬個人收藏,絕對不會讓第三人看到。」

  「很抱歉,恕難從命。」

  「我保證絕對會把你拍得比本人還好看。」

  「那又如何?」他根本不會讓她有機會拍。

  「就算留個紀念嘛,等你老了,還可以拿出來跟孫子獻寶——」

  他往床上重重一坐,努力不將怒氣表現出來,「一個人的長相真有那麼重要?」如果他變醜了,她是不是就對他不屑一顧了?

  她理所當然地點頭,「廢話!不然我幹麼跟你要照片?」

  「光憑長相判斷一個人,你不覺得太膚淺了?」聲調極輕緩,卻掩不住他的譏諷與失望。本以為她與眾不同,結果還是個以貌取人的笨蛋。

  好不容易遇上讓他有點心動的女子……算了,若她真是那種女人,還是及早抽身的好,以免將來嘗到更大的痛苦。

  「判斷?膚淺?怎麼說到這裡來了?」她不解地看著他緊繃的唇線,直到發現他眸底的怒意與隱藏的黯然,才驀地恍然大悟。

  不管他防備的眼神,她坐到他身邊,「我常被人當成花瓶。」看看一身狼狽的自己,她自嘲地笑了,「雖然現在比較像瘋婆子,但我們可說是同病相憐。」她拍拍他,感觸甚深地一歎,「長得太好看也是種困擾。」

  諾頓瞟她一眼,不語地緊鎖眉心。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話前後矛盾?

  天啊!他怎麼連憂鬱的樣子都好看得要命!甚至激發出她的母性!

  她深吸口氣,免得一時衝動就把他當小孩摟進懷中安慰,「我最大的興趣是搜集帥哥、美女圖片,所以對我來說,長相當然很重要,配上好身材更好。」

  諾頓驚詫地瞪著她,「興趣?」聽起來很像色老頭會做的事。

  黃苡玦瞥他一眼,「聽不懂中文?」干萬別問她興趣的英文怎麼說。

  「不,我只是有點驚訝。」依她的表現是不難理解,但把這當成最大的興趣?她也太誇張了吧?

  她點點頭,綻開一抹安撫的笑容,「所以啦,我沒有膚淺地判斷你,你別誤會好人。」唉,要張照片也這麼麻煩,「你人好不好,我是不知道,但你也別灰心,總有一天會出現懂得欣賞你的人。」她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不然,鎮日被那些目光含欲的下流男人看,她早瘋了。

  他又被她的舉動嚇到。想不到說話向來不留情面的女人竟會安慰他,還細心地察覺到他的黯然……

  心弦搖搖顫顫地訴說著心動,今晚之前,他還能勉強自己忽視對她的異樣情愫,可是現在他再也無法壓抑了。

  深邃的褐眸發出璀璨光芒,定定地凝視著她充滿撫慰和鼓勵的大眼,專注得像是要探進她的靈魂。

  「你再這樣看我,就別怪我強姦你了!」她微赧地伸手推推他。他的眼神越來越溫柔,也讓她越來越不安,不由得想入非非。

  諾頓一愣,俊臉刷地通紅,連忙轉開視線,掩飾性地輕咳幾聲。

  明知她言語無心,但仍免不了心跳加速,瞼頰微熱。

  她打個大呵欠,不穩地站起身,往門邊走去,「聽說你都早出晚歸的,快四點了,我讓人在隔壁給你準備了房間,你早點休息吧。」

  諾頓彎腰提起被她還忘的高跟鞋,跟著她走到門邊,骯髒的銀色高跟鞋在他手中顯得突兀而可笑,令他有種為灰姑娘提鞋子的錯覺,但奇怪的是,卻有種淡淡的、陌生的幸福感。

  「真的很抱歉。」為這場災難及慘遭祝融的房間,更為她頸間鮮紅的五指印。

  「你說了要賠不是嗎?以後注意點就行了。」她不甚在意地說道。久氣傷身,既然他道歉了,她也沒什麼好氣的了,反倒是拿不到照片還比較讓她生氣,明明說要什麼都可以的,結果照片沒拿成,還讓她花了一堆口水安慰他。

  「嗯。我送你回房。」她看起來糟透了,他不放心讓她一個人走。

  她拎過他手裡的鞋子,笑睨他一眼,「不用了,我還知道路。」說完,開了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諾頓的心又被刺了一下,望著她毫不戀棧的背影,心裡不禁發出疑問——對她而言,他只不過是個索取裸照的對象?

  第四章

  逐漸昏暗的天際透著幾分詭譎,浮動、聚散不定地變幻出千奇百怪的形狀。

  火紅的夕陽逐漸沒入地平線,在都市霓光燈觸不到的陰暗角落,人性的黑暗面得以邪肆地伸展。

  一幢搖搖欲墜的五層樓公寓矗立在老舊市區裡,隨著夜色的降臨,增添幾分莫測的危險氣息。

  三名神情猥瑣、衣衫不整的男子,遮遮掩掩地摸進�袉玫陷釭漱j鐵門,看上去似乎隨時會傾倒的大門,競無聲無息地闔上。

  在他們進入後,一名身形修長的金髮男子悠悠地轉出街角,無視路人好奇的打量和欣賞目光,狀似漫不經心地踱到大門附近,不動聲色地牢記附近的巷道與建築物的分佈。

  十分鐘後,他緩步走到街邊,習慣性地擺出溫和爾雅的笑臉,然而,眸底若隱若現的寒芒卻陰鷥、冷沉而凝肅,敦行經他身邊、眼睛盯著他不放的眾多女子抖了下身子,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不然怎麼會在春陽般和煦的笑容裡,看到比死神還恐怖的森冷眸光?

  伸手招來計程車,上車後,他偏頭瞥了眼燈光亮起的危樓,優雅的笑容滲入一絲冷意,旋即消失無蹤。

  維多利亞式裝潢的客廳裡,德弗札克的E小調第九號交響曲「新世界」,在傍晚略帶涼意的空氣中飄揚,曲調時而輕緩、時而激昂,與沙發上的男人瞬息萬變的眸光呼應著。

  他一會兒露出隱晦莫測的幽深眸光,一會兒對著緊閉的大門露出摻雜擔憂的期待眼神,一會兒又往牆上的時鐘看去,一副心事重重,心煩意亂的樣子。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神色添上幾分焦急。已經七點半了,王嫂是通知過他她今天晚上不回來吃飯,可再等下去,他今晚的行動——

  由遠而近的汽車引擎聲打斷了他的冥思,他再度往門邊望去。

  黃苡玦拎著一隻沉重的大紙袋走進屋內,正好對上他的眼,不免有些驚訝。這還是她頭一回在這種時間見到他,王嫂說他都兩、三點才回來,怎麼今天這麼早?

  「你今天不當夜貓子啦?」她一邊將紙袋放上桌面,一邊問著。

  「我回來拿點東西。」諾頓微微一笑,盯視她的眸光有著顯而易見的欣賞。

  一襲剪裁俐落的銀灰色長袖襯衫下,是合身的黑色絲質長褲,搭配細跟的高跟鞋和濃淡得宜的冷色系彩妝,整個人洋溢著明快幹練的中性氣息,卻掩下去她與生俱來的嫵媚風情。

  「嗯。」她漫不經心地應了聲,注意力全集中在他俊美的臉龐上,從劍眉飛揚的角度,到眼窩的深淺、鼻粱的長短……一處不漏地重複溫習,認真且慎重的態度恍若正在進行研究的科學家。

  見她又拿出評鑒兼垂涎的雷達眼,彷彿他是具屍體,而她正拿著手術刀解剖他。

  他無奈地在心中一歎,既然她這麼欣賞他,為何眼中卻沒有絲毫愛慕?

  「你去看過醫生了嗎?」他試著轉移她的注意力,被心儀的女子當屍體看的滋味可不好受。

  黃苡玦盯著他的喉結,漫應,「看什麼?我又沒事。」

  沒事?他不信地審視她襯衫下的高領衫,開始懷疑她「包」成這樣的用意。

  初到黃家的那天,她也是一身長袖衣褲,尤其是她頹然倒臥、痛苦喘息的模樣,他不知在腦海裡複習了幾次……難道她是為了掩蓋身上的傷痕,才在炎熱天氣下,硬是穿上不合季節的衣服?

  「怎麼可能沒事?你那時都快窒息了。」他施了多少力道他自己最清楚,就怕不只瘀青,還傷了其他組織。

  聞言,她忿忿地瞪他一眼,「知道就好。對付一個女人競使出那麼大的力氣,要不是我命大,只怕早上社會版的頭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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