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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頁     樓雨晴    


  「……不奇怪。」他低喃,近似自言。

  這只是一場單純的男歡女愛,他所投入的執著,卻比她多太多,她已經……什麼都不在意了。

  因為放掉了複雜糾結的情緒,才能夠這樣坦然自在地來場一夜歡愉。

  「我沒有做避孕措施。」他輕聲告訴她。

  「你放心,我等一下會去藥房買藥。」有一種叫「事後避孕藥」的東西,七十二小時內都有效,他不會不曉得吧?

  沒有任何留戀,界線劃得清清楚楚,不留糾葛。

  她真的,不一樣了。二十八歲的她,真正像個成熟自信的都會女子,處理任何事——包括對他,都有著果決明快的作風——

  沒有一絲依戀。

  她,再也不是那個待他風情無限、柔情萬千的駱採菱。

  ☆ ☆ ☆ ☆ ☆ ☆ ☆ ☆ ☆ ☆ ☆ ☆ ☆ ☆

  【「駱採菱回來了?」

  一見面,姚千慧劈頭就問。

  「妳知道?」消息傳得真快。

  「看你的表情,要是我不知道,你就不打算告訴我了,對不對?」他的沉默,代表她猜對了。「難道你沒有告訴她?!」

  他斂眉,盯著盤中的食物,不語。

  「你不說,我去。」行動派的,出了社會,年紀一把了還定沒變。

  「這是我和她的事,慧,妳別插手。」他抬起頭,神情堅定。

  「如果我沒料錯,你根本什麼都不打算說,對不對?」

  「沒什麼好說的。」

  「什麼叫沒什麼好說?八年前你明明有試著要挽回,也明明一直在等地回來,不告訴她,她怎麼會知道?搞不好她在心裡痛罵你無情無義。」

  「那又如何呢?也許她現在,已經有其他選擇了,守著這份情過不去的人是我,不該拖她下水。」

  「如果你抱持的是這樣的想法,那你等她等假的啊!」她快被這個溫吞男搞瘋了。

  「這是我欠她的。」

  簡單一句話,姚千慧驀然領悟。

  他等,不代表期許會等到她,只是單純地「等」而已,守著對她的感情,不帶任何目的地等。

  「關,我實在不曉得要怎麼說你了……」】

  由恍惚中回神,他泛起苦笑。

  採菱回國的第一個禮拜,他和姚千慧中午一道用餐時,就立刻被質問了。

  他其實並沒有自己表現得那麼平靜,否則,她剛回國時,就不會心神大亂,連午餐都沒有心情吃。

  別說沒有想過會和她有什麼結果,就算有想過,那美好的一夜,已經足以使他八年的等待得到安慰。

  他試過要說,但是她已雲淡風輕,那樣灑脫、無所執念的姿態,他實在說不出口,無法以八年相思,去強素回應。

  於是,他又退回角落,安於沉寂,安於等待,一切,沒有什麼不同。

  他無法告訴千慧,那種感覺,其實很酸、很苦。

  在那之後,她偶爾還是會到他住處留宿,不頻密,次數屈指可數,真的只是偶然想起。

  他其實不喜歡這種感覺,有性無愛,就像普遍一夜情的男女,天亮之後各自回歸生活軌道。

  幾時起,他們成了只能宣洩情慾、無法交心的性伴侶?

  即使這樣的模式,是時下都會男女普遍的生活型態,但這不是他要的。他並不想他們的關係變得如此冷漠,身體火熱結合,心靈卻冰冷遙遠,這令他——胸口陣陣疼痛。

  桌面被人輕敲了幾下,他回過神,順著纖指往上看,駱採菱不知幾時來到他面前。

  「想什麼啊?我說話都沒聽到。」

  視線順著她的動作移動,她微踮腳尖,俏臀半坐在他前方的桌緣,窄裙下是一雙勻稱修長的玉腿,裙下春光隱約可見。這舉動對男人來說,是一種接近性暗示的挑逗。

  他還是……比較習慣她摟著他的腰,將柔軟身軀揉進他胸懷,純真的撒嬌姿態,不適應她過於世故的魅惑風情。

  他瞥開眼,不願在性感春光中多作流連,沒留意到她表情微微一僵。

  「妳剛剛說了什麼?我沒隱清楚。」

  「我說——」半傾向他,在他耳邊低道:「今晚我去找你。」

  沒料到她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個,本能地左右張望了下。整個辦公室空蕩蕩的,全用餐去了,難怪她有恃無恐。

  她來找他,也只有一件事能做了,不像以前,即使什麼也不做,相擁而眠也能溫暖心房……

  胸口泛著淡淡的苦澀,他輕聲回拒。「我有事。」

  「這樣啊!」她聳聳肩,無所謂地離開桌面。「那好吧,我找別人。」

  心房一陣痛縮,他轉頭瞪視她的背影。

  「採菱!」他喊住她。

  「還有事?」

  「十點之後,可以嗎?」他不受控制地,冒出這句話。

  「OK!」她勾唇,淺笑離去。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撐著額頭,閉上眼。

  好無力、好悲哀,他竟沒有辦法,控制這一切。

  ☆ ☆ ☆ ☆ ☆ ☆ ☆ ☆ ☆ ☆ ☆ ☆ ☆ ☆

  一場歡暢淋漓的性愛過後,他淺促喘息,將臉埋入軟嫩酥胸,歡愛後的餘韻淺淺激盪。

  他仍埋在她體內,沒急著退離,她伸手擁抱他,掌心柔柔撫著他的肩背。

  與她上床,最留戀的,居然是這一刻,她溫柔的擁抱、親吻,不為肉體歡愉,只是純然的親密。也只有這一刻,他隱約能感受到一點過往的痕跡。

  肩頭酥麻,她又在胡亂啃咬了。只有這點,她還是沒變,極愛啄吮他領口、頸部,並且製造痕跡,他無數次懷疑她是故意的。

  只要前一晚他們在一起,隔天見到他的人都不會懷疑他做過什麼,那一道道情慾印記,想遮都遮不住。

  相較之下,他反而會更加留意,不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怕她名譽受損,怕她對另一個男人無法交代,怕……造成她的困擾。

  她又親吮到脖子上去了,他也沒阻止,反正他困擾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事,就順著她的意,她開心就好。

  「採菱,妳有沒有想過……結婚的事。」他、她,還有杜非雲,不能這樣下去的,她應該知道。

  她現在,如果心是在杜非雲身上,那他們就不該再有肉體糾纏,不該讓她同時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對誰都不純粹;又如果,她對他還有絲毫留戀,那麼,有沒有些許可能,嫁給他?

  這種關係,他真的不想再繼續下去。

  駱採菱停住動作。「結婚?你說我和你?」

  「嗯。妳想嗎?」

  「少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少給我來那套負責的陳腔濫調,你並不是我唯一的男人,要負責還輪不到你,省省你過重的責任感。」她還不瞭解他嗎?八年前他就是為了責任感和她交往,最後只落了個「以愧疚綁住男人」的話柄,她要是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兩次,那就是比他更笨的笨蛋了。

  「……我知道了。」他掩眸,翻身退開。

  她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他退離時的僵硬,她感覺到了。

  「關毅……」她輕喚,挨近他身後,帶著一絲歉意親吻他寬闊的肩背,掌心順著他的肩膀輕撫而下,碰觸他光裸的身軀。

  他回眸。「妳想再來一次?」

  「嗯,可以嗎?」

  「好。」她要,他就給。也只能這樣了……

  掩去悲哀,他翻身覆上她,重燃情慾。像要彌補什麼,她回應得此任何時候都要熱情,身體毫無距離地契合、共鳴,卻也比任何時刻都還要深刻地感受,心靈……遙不可及。

  ☆ ☆ ☆ ☆ ☆ ☆ ☆ ☆ ☆ ☆ ☆ ☆ ☆ ☆

  【砰!

  刺骨的疼痛由頰邊蔓延開來,有一瞬間視線是昏暗的,直到耳邊傳來姚千慧的驚呼聲與伸過來的乎,他才發現自己跌坐在地面上。

  怎麼——回事?

  嘴裡嘗到一絲血腥味,他緩慢抬起頭,接觸到一張盛怒不已的臉扎。

  「杜非雲,你憑什麼打他?」

  「這一拳,是代替採菱打的,要你永遠記住,你對她所造成的傷害,遠遠超過這一拳千百倍!」說完這句話,杜非雲轉身就走。

  采——菱?!這個名字令他意識立即清明起來。

  「等等!」他急忙坐起身。「採菱她……還好嗎?」

  那天過後,她就再也沒出現在他面前。難道,真像她臨走時說的,不顧再與他有任何牽扯?

  「你憑什麼問?」杜非雲半回過身,滿臉嘲弄。

  「一個辜負她、誤解她的男人,憑什麼問?姓關的,你最好記住,是你自己先放棄了守護她的資格,往後就算有其他人取代、就算你再悔恨莫及,都沒有權利爭取!」

  「杜非雲,你站住!」他來不及反應什麼,千慧怒喊住他。

  「你交代完該交代的,那我呢?對我你就沒有一句交代?」

  杜非雲靜默了下。「請相信我真的試過,但很抱歉,最終還是愛不了妳。這件事,與採菱無關,是我虧欠妳,妳的怨恨,請衝著我來,別為難她。」

  姚千慧哭了,只因他對她,從來就不曾有過這樣憐惜護衛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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