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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頁 四方宇 「總算說出合我心意的話。」他再次握緊掌中的手腕,見蘇少初面容再次痛苦一皺,不禁帶著殘意的笑,「少初愛弟,雖然受到打擾,但是就快了,既然你不想屬於本皇子,那就死後吧!」 「梅萼曾在信中說,你是個不懂表達『情』的孩子,甚至內心總懷著失去的恐懼。」明宗在他緊握的手前蹲下,道:「毓兒,愛你的人如此之多、護你的人如此之多,你究竟在追求什麼?以你這種要感情的方法,握得愈緊,只有失得愈多。」 「輪不到你來訓我!」朱毓低吼。 「毓兒,放手並不會讓你失去,有時候懂得放開是更大的得到,捨與得你不會不清楚。」明宗劍師溫暖厚實的大掌覆上他緊握住蘇少初的手。「有時當你以為掌握住了,以為在自己掌握中,事實上你得到了嗎?初兒還沒讓你認清這一點嗎?」 「不可能——我朱毓怎麼可能有得不到的人——」 他的權勢、地位,對人心與人性的弱點他瞭如指掌,他怎麼可能掌控不到,得不到! 「此時不放手,你就是失去;毀了初兒,你就是永遠失去,你也該學一學感情的付出與互動,並非在你要,便能得到;強佔、強取不會永久,只有願意接受你,與你一起有互動的,才會一世。」 「住口!本皇子不會放手,蘇少初是我的人,我朱毓的人——她的身心都是我的——」他更是狠握嘶咆。 冷汗從蘇少初的面頰淌下,痛苦的喘吟漸漸逸出唇畔,身後的蘇雪初感受到其姊的痛苦,雙臂將她環得更緊。 「你想要從初兒身上得到互動、互有的感情,就放手吧!用你的心讓她明白,讓她願意接受你的感情互動,毓兒,你第一次遇上了想要的執著,第一次找到真心想要的人,當真要這樣就結束嗎?」 朱毓雙瞳凶光狠厲,鎖視蘇少初那顫抖又蒼白的唇畔,明明痛苦至極,一雙眸光卻倔然不認輸的迎視他,清楚的告訴他:他什麼也沒得到! 「一時的放手和永遠失去,你想選哪一樣?」明宗語重心長!慈聲道:「毓兒,給初兒,也是給自已一條活路吧!」 當朱毓終於鬆手時,蘇少初也隨之昏厥在雪初懷中。 「少初……」朱毓想探視她,黑暗卻已罩來。 第十章 冬去春至,冰雪漸融,新芽已冒出枝頭,褪去銀色的霜寒,大地換上勃發的榮景。 」曾在雲峰遇刺養傷的三皇子,沉寂了一段時日後,隨著主人的復原,三皇府第近來又開始了入夜笙歌,且夜夜的燈火通明,繁華的宴席、美酒與歌舞,絡繹不絕的皇族權貴與官員,全到府恭賀。 除了朱毓的傷勢復原,最重要的是他正式收身邊的貼身侍女無憂、無愁為養女,一些趨炎附勢的人也全乘機上府恭賀一番。 皇帝、皇后對他擅自將平民心腹收為養女的做法大有微詞,不予認同,連太子也持觀望立場,不做表態,最後朱毓私下與皇后密談,僅一天,皇后整個反對的態度一改,敦請皇帝,要以正式宮儀給兩個女孩身份、地位,在皇后的堅持力挺下,無憂、無愁郡主地位就此定案,從此三皇子朱毓膝下有兩個女兒。 「三皇子,怎麼好段時間沒見到您隨身在旁的劍者呀?」 連著幾天參與宴會,都沒見到之前一直在朱毓身邊保護的封言。 「本皇子另給他要務。」 悠臥榻上的朱毓,金色彩珠串飾皇族頂冠,翡翠寶石在指上展燦,一身華艷不變,唯耳上紅珠石似短了幾許,不改其輕懶漫調,飲酒而樂。 「能讓三皇子身邊的人親自出馬,想必事情嚴重!」 朱毓慵笑不回。 「三皇子,近來下官尋得一美艷舞姬,才藝雙全,改天下官馬上送至三皇府,慰藉、慰藉三皇子您這段時間養傷的不郁。」余尚書對著上頭主座的俊美皇子奉承道。 「余大人倒是有心呀!」朱毓接過侍女斟來的酒笑道:「既有餘大人力保,本皇子不品鑒一番,還真是辜負了余大人的心意。」 「望三皇子您笑納,下官保證這舞姬絕對能將三皇子您伺候得通體舒暢。」余尚書銜著弦外之音,諂笑道,希望他推薦的美人能在三皇府內留得住。 「那可真要見識了。」朱毓朝身旁的人吩咐著。「平飛,交給你安排了。」 「是,三皇子。」身旁晏平飛頷首。 每回夜宴這類以美女、美少年,或者稀世奇珍奉承巴結的事極多,奇珍能保存,「美人」則看三皇子心情,一個月內未被他寵愛到的,大多以金錢打發,就算為他寵愛過的,也維持不了一個月,便以重金打發或者轉司歌舞之職。 三皇子雖以好「美色」聞名在外,卻有一獨特原則,就是任何美女、少年都是另安置於他座宅第,連這些專為三皇府所擁有的成群舞姬也在他處,三皇府內不蓄養任何一美妾或者美少年,是三皇府不曾改變的規矩。 「說到歌舞,『玉瓊樓』的名妓於紫煙,歌舞當真過人,奈何為賊!一代紅顏落得淒慘。」 夜盜紫飛雙月是名妓於紫煙,最後竟慘亡的事,一直是帝都談論不歇的話題, 「可憐的是蘇四少,這麼深愛這位名妓,沒想到會是個賊,這消息讓他整個人都滄桑了。」 「是呀!聽說為於紫煙他大病一場後,連出現在皇宮都憔悴得消瘦很多。」 「是忽壯忽瘦吧!董宮女說她上日看到時,比平時高大了些,情緒還很不一定呢!四少這俊小子,平時親切溫和,和人說話哪回不帶笑容呀!沒想到上回整個人冷漠至極,蘇家老大才說他家小弟病了。」 「看來真是病得不輕了,就董宮女上日那一看之後,就傳出消息,蘇四少被蘇家送出中原養病呢,」 「這麼嚴重!」 蘇家在朝廷向來與人為善,蘇少初固然是在太子身邊協助,而讓許多官員巴結,但最主要的是他溫雅幽默,讓人想要接近。 眾人說得熱絡,也不時有人拿眼偷瞧主位上的人,因為宮內一直有傳言,三皇子與蘇四少「情誼」不凡,兩人在御花園相擁親吻的一幕,一堆親睹的宮女侍衛,將事情傳得可熱。 卻見主位上的人不變的眉目、淡笑支著顱側傾聽,不興任何神色。 看來謠傳是假的了,愛看熱鬧的眾人也只好繼續他們的熱烈討論,就他們所聽到的第一手消息交流一番。 「事實上,蘇四少目前已經返回中原了。」一位近來到過蘇府拜會的官員道。 「真的呀!親眼看到嗎?」這個冬季,蘇少初簡直是消失了一樣。 「沒親眼看到人,但是蘇東陵親口說過,過幾天,蘇四少就會進宮先拜會皇太子,為這段時日的消沉告罪,同時再拜會長公主,聽說冬季在千若寺陪長公主禮佛參經,長公主欣賞蘇四少的見解,要再招他參經論佛理呢!」 「四少這俊美小子,真是到哪都得人疼。」 酒酣耳熱的眾人聊得興頭,各個欣羨蘇少初的人緣。 「三皇子。」此時晏平飛接過侍女遞上的條子,上前附耳稟告。 「封言帶回本皇子要的東西了!」 托腮悠臥的朱毓笑了,笑得深意莫測。 「少初愛弟,你希望一切都不曾存在,本皇子就要那每一件都事實俱在,連絕跡的冰蟬本皇子都要它因你而出世。」 ☆ ☆ ☆ ☆ ☆ ☆ ☆ ☆ ☆ ☆ ☆ ☆ ☆ ☆ 一曲簫音�瓽雇躨薴U,睿智的眉目幽凝,蒙黃衣裳外罩淡色衣袍,雅白穗帶束髮,一張清俊的面容,略顯清瘦卻不改其拔塵逸采,像沉在蕭曲中,片刻後—才放下長簫。 「身在南源地,心繫東域情。」無奈的聲幽幽長吟,拿出隨身長簫.「來日,你定會遇上他,代我將這枝簫交給他。」 看著長簫,憶起故往,蘇少初輕歎。 「君兒,你這個托付可叫我成也難,不成也難。」 把玩著長簫,想著這趟隱回南源呢秀山養傷,可真要感謝她那親愛的小弟,一句「少初哥哥」會給你答案的話,讓風綽兒成天纏著她。 對是不是會陪她一生一世追問到底,讓極不想傷害少女心的蘇少初也只好沉重坦言以告,她是女子之身,不是她的真命天子! 見風綽兒只是歪首皺著眉,蘇少初略感欣慰,原怕真相會令她放聲大哭,她最怕面對女孩子的哭泣,沒想到下一句話就令她差點倒地! 「為什麼是女孩就不行一生一世呀!」 「呃!」 「為什麼呀?」 「因為……都是女孩子。」 「可是和二師兄一生一世的人是個男的呀!」 該死,忘了她的二師兄有斷袖之癖。 「那得是要喜歡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才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