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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莫顏    


  「我不是指這個啦!」她真會被他給氣死。

  「那是……指什麼?」

  「摸都給你摸,親也親了,我要你負責啦!」

  這麼說夠白了吧!可是厚著她萬里長城的臉皮才說出口的,只因她不想再曖昧不明、躊躇不前,兩人老是只靠眉目傳情、眉來眼去,在原地兜了半天遲遲沒有進展。

  她是很中意他啦,也認為姓赫的應該也是喜歡她的才對,不然上回一聽到她出事,就不會衝動地闖進房裡,對她又摟又摸,上下其手,動手動腳,緊張得活似自己老婆快死掉。

  還有上回宮宴一雙眼盯她盯個不停,人都快被他盯出火來了。

  加上這一回,什麼時間不挑,偏挑她淨身的時候引她出來,把她帶到這麼暗的地方,又壓她,又搗她嘴的。

  綜觀以上結論,都證明他喜歡她,只是嘴巴沒說而已,他不說,她說總可以吧,只不過姓赫的幹麼一臉失魂掉魄樣,一雙眼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呀,是被嚇呆了?還是真的不敢負責?

  就算她步驟一下子跳太快好了,便宜都讓他佔了,不該摸的也都讓他摸到了,負一下責任會死喔!好歹她是個身份尊貴的公主耶,他杵在那兒不說話,難不成要她低聲下氣地求他負責?

  好半響過去了,她被瞧得有些惱恨,也覺得自己好丟臉,不爭氣的煞紅浮上頰容。

  「不負責就算了!」她轉身奔往大殿的方向,心底告訴自己一點也不稀罕,但眼眶卻熱了起來。

  是呀,她個性又野又直,不像其他皇族千金那般羞怯�亄Q,她喜歡就說,愛上了就表明,不懂得含蓄為何物,原以為他會懂得,會喜愛她的率直,她甚至還為了他破例梳妝打扮、穿上自己最不擅長的宮裝襦裙呢,結果只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而已。

  才跑沒幾步,匆地她被強大的力量給拉進了懷抱裡,進而身子一輕,有若騰雲駕霧般地飄了起來。

  飄?她真的在飄,腳離開了地,因為赫嘯風將她打橫抱起,腳往地上一點,輕鬆地帶她往簷上飛了去。

  她驚呼,雙手反射性地摟緊他的肩,她再好面子也不至於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尤其是毫無預警之下,更是驚得只能死命抱住他。

  她被包在充滿男性體溫的懷抱裡,心也跟著熱了起來。

  他想做什麼?帶著她躍上一處更高於一處的屋簷,風在耳邊呼嘯,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嘯風,困住了她的人,也困住了她的心。

  她閉上眼,感覺他帶著自己乘風行雲,幾乎上了雲端。

  終於,耳邊的風聲停了,取而代之是他低沈溫厚的嗓音。

  「到了。」

  到了?到哪裡?嫦娥的月宮嗎?

  那張芙蓉臉蛋自他懷裡抬起,緩緩睜開了眼。

  天呀……

  她瞠目結舌呆愕了好半晌,一望無際的長安皇城盡入眼底,她是聽說他輕功極好,但沒料到會好到這地步,因為此刻他倆所在之處不是普通的高,是非常高,極度高,高到可以把皇城東西南北全納入一幅畫裡,而她則高居在上,俯瞰大地。

  「這是哪裡?」她一顆心莫名地激動著。

  「皇宮的塔樓屋頂。」

  難怪可以總覽全皇城,萬家燈火通明,內城和外城,東南西北四大城門的崗哨,熱鬧的玄武大街,全在她眼下,從沒想過登高望遠可以讓人心如此海闊天空,她也從沒見過如此美麗的夜景。

  「喜歡嗎?」溫柔的低語自耳畔響起。

  她眺望遠處的目光收回,改而凝視近在眼前的他,發現那雙眼少了以往的深沈冷漠,而是閃著炙熱狂野的光芒。

  她內心欣喜,但表面上裝酷,不想再這麼輕易地便宜他了。

  「連個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帶人家飛到這麼高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哼!」

  沒錯,她在拿喬,故意大牌給他看,雖然看夜景這招很浪漫,也很有創意,但還不夠讓她有面子。

  「你不喜歡?」

  「哼。」她喜歡得要死,但偏不說。

  「我從沒帶其他女人上來這裡過,你是第一個。」

  他稱「我」,而不是稱「卑職」,表示他放下了身份尊卑地位貴賤,純粹以一個男人的口吻來跟一位心儀的女人說話。

  「哼。」她翹著嘴,沒帶過女人,說不定帶過男人啊,講一大堆廢話有什麼用,她想聽的又不是這個。

  赫嘯風揚起一抹會意的微笑,鷹眸一斂,不再浪費唇舌,以最直接的方式,在她嘟唇上烙下熱燙的吻。

  第七章

  她心兒在狂跳,心下在尖叫,閉上眼,任由那灼燙狂霸的火舌在她唇裡肆無忌憚,他的唇比她想像的軟,探進的火舌也狂野得銷魂,同他的人那般強悍,但不冰冷,而是熱情的、堅決的,她聽得到彼此的心跳及紊亂的呼吸,而這令她狂喜,表示自己可以讓他失控,可以令他棄械投降,褪除冷靜的表相,顯現真情真意的真面目。

  他的確沒讓她失望,好比天上的黑鷹掠食金絲雀一般,他展現了他的狩獵本性,給予她一個粗蠻的深吻。

  時間彷彿停駐,直到她意識到自己幾乎沒氣時,他才放過她,讓她得以大口地喘息,伴隨著一點情難自禁的呻吟。

  她整張臉是紅的,毋須用言語說明,赫嘯風已經用行動告訴她內心的情意了,反正兩者都是用嘴巴,但後者更好。

  「如果公主還想用匕首刺我一刀,現在正是機會。」他輕道,語氣裡的調情味十足。

  「取笑我,剛才那一刀你活該,沒刺死算你命大。」她皺著鼻子說,小手往他胸膛上捶了一記,當然是輕打,才捨不得加重力道。

  「感謝公主手下留情。」

  她癡迷地望著他的笑臉,原來他可以這般開懷地笑,沒有當值時的棺材臉,而是親切的、溫和的。

  不知不覺地,她的手放在他臉上,纖細的指腹輕觸他臉部的剛硬線條,她想瞭解他,瞭解這個她愛上的男人,同時也渴望他愛著自己,不因身份,沒有禮制的羈絆,而是一名男子對一名女子的愛。

  她很明白,除了面貌的姣好,她沒有一般女子可以吸引男人的籌碼,她的琴彈得不好,但槍耍得不錯;舞技像鴨子跳舞,但騎射一流;個性稱不上�亄Q,但絕不做作;叫她在紙上作畫,還不如下一局車馬炮。

  她唯一不輸任何人的,就是一顆真誠熾熱的心,如果她愛上一個人,她會願意為對方放棄公主的榮華富貴,與他遊走天涯海角永不悔,即使粗茶淡飯也甘之如飴,真的!她願意!唯一求的,便是對方也以此回報真心,那麼她這一生也死而無憾了。

  赫嘯風任由她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摸索,凝視她璀璨的星眸,發現那裡頭除了羞澀,還潛藏著大膽的好奇及冒險的渴望,她的眼神比任何一位女子都靈慧迷人,不只是因為美麗,而是自信。

  與她接觸的每一次都有新鮮事,富正義感的她,頑皮時的她,打鬼主意的她,舞刀弄槍的她,甚至是偷親他的她,總是展現著她自身的魅力,令他無法移開眼,完全被吸引過去。

  「現在你不負責不行了。」她笑得像花般嬌美,為他展現女子的嫵媚。

  「公主有令,卑職尊命。」

  她知道他在逗她,但她不願意聽到這話。

  「我希望自己在你眼裡,不是一個公主,而是一個平凡的女子,你我沒有地位之分,我更討厭那些繁雜瑣碎的宮禮,所以私底下,你別叫我公主,也別自稱卑職,少了那些稱謂,我還是我,你也還是你,我要的是心,你……懂我的意思嗎?」

  他的眼神更為幽深,握住放在自己臉上的柔荑,移到唇前親吻,專注的眼神未曾栘開過片刻。

  「你肯放下自尊地位,向我示愛,我除了回報感激,亦有滿心的情意。」

  聽到他的話,讓她好開心,因為他沒有笑她厚顏,還承認他也愛她,打從她出生到現在,從沒像今夜這麼快樂過,交心的感覺令她頓覺生命的價值在於此,就是找到一個懂她、欣賞她、且不會壓抑她的伴侶。

  「公主……」

  她的食指壓上他的嘴,輕聲更正道:「蓉兒,我的小名。」

  「蓉兒。」赫嘯風的眼神更為溫柔了。

  她的臉往他懷裡倚偎,像只小貓對他撒嬌。「我喜歡你這麼喚我,嘯風。」

  「嘯風何德何能,受蓉兒垂青,深感老天垂幸。」

  她抬起臉,黛眉微擰,抗議道:「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那麼文謅謅的,你也知道我個性較直率,平日最討厭那些皎文嚼字的士大夫,喜歡就喜歡,愛就愛,我喜歡你先前和我拌嘴的那種調調。」

  他低下臉,與她的容顏拉近了距離。「你想看真正的我?我怕你會後悔,因為真正的我是很狂野不羈的。」

  「那就狂野不羈讓我瞧,我要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赫嘯風,只為我一人癡狂的赫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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