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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頁     水玉兒    


  芙亞胸有成竹地問。

  「當然。」拓爾答覆十分爽快。

  「所以,如果我也能找出答案,應該也值得這個價碼羅?」

  芙亞眨眨靈活的大眼,絕美的臉孔綻放一朵異常嫵媚的微笑。

  「哼……」拓爾俊美的臉孔浮現冰雪般的笑容。「你根本做不到。」他忽然舉起右手,朝座上那幾位中年男女一指,毫不客氣地說:「你看看他們,他們的年紀和你父親差不多,大半輩子都在海洋中度過,在專業領域上倍受肯定。可是,連他們都無法確定沉船的原因,憑你一個黃毛丫頭,查得出什麼來?」

  座上賓客一聽,尷尬地互看幾眼,他們實在不知道拓爾的話,究竟是褒還是貶?

  「伯爵大人,你會這麼想,可能是因為你不知道我的經歷,找就自我介紹一下吧。」芙亞故意裝出一副必恭必敬的模樣,然而,任誰都看得小她在挖苦拓爾,讓拓爾看得火冒三丈,恨不能一把掐死她。

  「我畢業於薇特大學海洋系,專攻輕型船隻的海上安全學,這次失事的木船正足我擅長的範圍。如果你認為我年紀輕就沒經驗,你可就大錯特錯。我從五歲起就開始擔任我父親的助理。這幾年還隨他飛到世界各國從事救難或研究的工作,其中幾次,還是因為我發現了大家忽略的線索,才讓真相水落石出。」

  受過西方教育的人原本就比較懂得推薦自己,再加上情況緊急,芙亞勢在必得,便毫不客氣地道出自己所有的輝煌事跡。

  拓爾的藍眸瞇成一線,微微上彎的唇角不時動了動,他以一種非喜亦非怒的神情打量著芙亞,冷靜的外表令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芙亞睜大澄淨的藍眸,正在想是否要舉出更多實證,強力推銷自己。

  他對她難道真的一點情愫都沒有,只是習慣性的調情嗎?不知怎地,芙亞忽然想起他吻她的情形,充滿鬥志的心驀地消沉。

  那是她的初吻,而他是二十幾年來唯一令她感到心動的男人,可是……

  「今天早晨,我在峽灣遇到一個熱情睿智的男人,他告訴戲,當別人不相信我有某種能力時,最好的說服方式就是做給對方看。」芙亞扇扇密睫,繼續道:「人生聚散如浮雲,我深深明白,那位熱情睿智的男士已從我生命中徹底消失,我們再也不可能相逢,但是,我會永遠記住他給予我的鼓勵和信心。」

  或許受到她多愁善感的母親影響,在芙亞堅強勇敢的個性中,也摻雜了一絲感傷。

  「原來你們一家全是詩人。」拓爾諷刺地冷笑。

  「其實不再見面也許是上帝最好的安排,這樣,我心中的他會永遠保存著完美的形象。」望著一臉諷刺的拓爾,芙亞的心好痛,她決定關閉自己的心扉永不再接納他。

  「夠了!」拓爾不耐地低吼,「好,你想證明就證明吧!我先警告你,我花一百萬英鎊可不是要請個實習生。既然你敢拿這個價錢,就得達到我的要求,別妄想我會給你任何特別待遇。」光看她花貌雪膚、身材曼妙,他就一點信心都沒有。

  「冬天快到了,海水會冷得令你無法忍受,尚未找出沉船原因前,我絕對不會把船拖上岸,你自己最好要有心理準備。」

  「我會找出答案來。」芙亞贏了,心底卻沒有一丁點預期中的喜悅。

  她會找出真相,然後,毅然決然飛回英國去……

  「如果你想知道關於沉船的情形,在場的貴賓可以幫助你,你們邊用餐邊聊,我先失陪。」拓爾擺著一張撲克牌,昂首闊步走了出去。

  咪咪瞄了芙亞一眼,追了出去。

  芙亞失神地坐回椅子中,心頭空白蒼茫……

  樹葉全落光,光禿禿的枝椏在秋風中顯得有些淒涼。

  深秋的院落傳出苦苦哀求的聲音:

  「關,求求你開門,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勞勃邊敲木屋的門邊哀求,心力交瘁的他在一夜之間足足老了十來歲,看起來像個無人理睬的老頭子。

  鎖在木屋內的妻子半句話都不答,任他求了一整天,連出個聲音都不願。

  「關,你別這樣。」勞勃跌坐在門前台階上,憔悴的面孔埋在掌心中,「我知道你沒病,我知道你只是在躲避,關,別這樣,請你敞開心門接納我……」

  天色逐漸幽暗,夜色像潮水般聚攏。勞勃的心沉重如夜色。

  銀行不肯退回一百萬英鎊,他奔波數次,硬著頭皮向親友問借卻處處碰壁,不但丟了老臉,也寒透了心。其實,他早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只是為了芙亞,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低聲下氣求人。

  曾經叱吒海上,舉世推崇的「海人」,如今只能蹲在門前空焦急,一籌莫展。

  令他憂心的不只女兒的安危,還有每到秋天就把自己鎖在木屋中的妻子……

  冬天彷彿在一夜之間降臨,氣溫一降就降到攝氏零度,陰鬱的天空黯淡無光,彷彿隨時都會飄下雪花。

  海上風浪過大,氣象播報員一再呼籲大眾不要從事任何海上活動,芙亞亟欲表現給拓爾看,原想冒險潛入海底開始工作,但拓爾不肯派船帶她出海,她只能天天待在灰石城堡中的船隻陳列室,把那些已被撿上岸來的東西看了又看,企圖尋出蛛絲馬跡。

  船隻陳列室位於灰石城堡的後翼,長方型的空間內陳列著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古木船,這些裝飾著龍頭的古船都是奧丁家族輝煌歷史的見證。

  從「奧丁神號」打撈上來的東西都編了號碼,儲存在靠牆的櫃子裡,芙亞又把所有東西全搬出來放到大型工作桌上,重新審視。

  根據先前參與鑒定的挪威專家表示,奧丁神號沉船事件的困難度就在於它的出事原因太簡單了,致使船隻下沉的主因是船身右側破了個大洞,海水由此湧入,導致整艘木船沉沒,船上五人全部罹難。

  專家一致認為是船隻誤觸礁,才會造成右側破損、迅速進水。拓爾卻認為這種說法侮辱了船上那五名世界頂尖的水手,堅決否定這個推論。

  芙亞已研究過挪威專家們所提供的各種資料與測試報告,但在尚未親自下海勘察之前,她不想妄下定論。不過,從這些華貴的用品中,她倒可以確定拓爾的父親相當注重生活上的享受,縱然在海上,二十三年前他所使用的器皿,比起今日有錢人家絲毫不遜色。

  遺物中除了名貴的用品,還有娛樂設施:一把琴弦已�蛌漲N他、一支古維京人吹奏的角管,還有一台和電腦差不多大的錄放音機。

  在這琳琅滿目的遺物中,有件精美的首飾盒勾起芙亞的興趣。當她的手再度捧起那只雕著閃電和神祇的木盒時,久違的陽光突然撥開厚重的雲層,笑盈盈地灑落人間。

  芙亞的心驀然一震,她抬眼看看明朗剔透的陽光,微笑自嘴角蔓延到眼裡。

  「這是個好預兆。」她望著手中的木盒,驚喜地大叫:「答案一定在這個盒子裡!」

  這是一隻華美的橡木盒,盒身帶有樹瘤紋路,一渦一渦,彷彿漩渦。盒子長寬約為十寸,略呈長方形。盒身兩側各有一道銅鏈,兩條鏈子橫繞盒蓋,扣在兩側的閃電形狀鉸鉤上。

  盒面的雕工錯綜複雜,一株樹蔭如傘的大樹高高擎起,大樹上方各刻了兩位身形壯碩的古戰士,芙亞當然知道,手拿鐵槌、頭頂閃電的男子就是北歐神話中的雷神拓爾;左右肩膀上各停著一隻烏鴉的神祇,則是北歐的眾神之王——奧丁。

  奧丁家族以古神祇命名,這只首飾盒應該代表了某種程度的意義。

  她打開盒蓋,只見裡面平鋪一條藍鑽項鏈和一對耳環。由於盒子上了防水漆,經過專家洗滌後,盒身和鑽石首飾都恢復了炫目的光華。

  芙亞目不轉睛地審視手中這只橡木盒,心頭哽著怪異的感覺:她總覺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凝眉苦思,千頭萬緒的腦海有個模糊的光點飛來飛去……

  「小姐!」

  突米的聲響嚇走了呼之欲出的答案,芙亞惱怒地抬頭,卻見老管家慈祥的笑臉。「小姐,我給你送下午茶來了。」

  「謝謝你,愛德華。」任芙亞有再多的氣,都發不出來,人家可是好心給她送午茶來耶。

  他連托盤一起放到桌上,免得影響芙亞工作。

  「哇,是英式鬆餅耶。」芙亞定眼一看,忘情地叫了出來,連忙切了一塊送進嘴巴。

  「主人怕你不習慣挪威的飲食,特地命令廚子做的,連奶茶都按照英國人的方式烹煮。」愛德華答道。

  芙亞一聽差點噎死,她邊拍胸口、邊灌奶茶,折騰了一會兒才開得了口:「愛德華,你心地真好,我知道是你安排的,不是那個冷血……」她搖搖頭,沒繼續說下去。

  「不,不是我……」愛德華滿臉尷尬,急忙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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