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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唐絹 「不猜了?那就算了。」嚴靖雲倒也乾脆,一口便答應她。 「你你你──」沒有多久,紗帳後便又傳來一連串的驚叫聲。「我不是說不猜了?!為什麼你還、還……」 「妳說說看,我們是什麼關係?」男人的嗓音懶洋洋地,低沉輕柔得像在唱著催眠曲。 「夫、夫妻……」只可惜唯一聽見的人並不領情,聲音照樣給他抖回去。 「這就是了,夫妻之間同榻而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更何況,咱們成親至今,都還沒有洞房呢!」 嚴靖雲的嗓音更加低沉沙啞,極有耐心地向無知的妻子解釋著,間或還夾雜著女人驚呼不依的聲音。 「還有問題麼?」在正式開動以前,他還停下攻勢,彬彬有禮地間道:「我能繼續下面的動作了麼?」 已經被他玩弄得氣喘吁吁的女人委屈地癟著嘴,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這全都是因為惡勢力太過張狂的關係啊! ☆ ☆ ☆ ☆ ☆ ☆ ☆ ☆ ☆ ☆ ☆ ☆ ☆ ☆ 時序進入冬季,白晝越變越短,天候卻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教人摸不透究竟該不該開始添冬衣。 梁玉慈蹲在小小的爐子前,全神貫注地盯著爐上的湯藥,就怕一個不注意,藥會被燒乾。 這幾日節氣即將變換,冷熱不太穩定,嚴母原本就有哮喘的老毛病,加上心裡又積壓著鬱悶憂愁的事情,因此近來身體微恙,已經躺在床榻上休養好幾天了。 梁玉慈小心翼翼地留意著爐子的火候,看看湯藥也已經熬煎得差不多了,便將之裝在湯盅裡,以食盤慢慢端到嚴母所住的廂房。 其實煎藥這份差事交給丫鬟們去做就行了,但她總覺得婆婆會宿疾復發,有泰半的原因都在自己身上,於是一肩挑起照料嚴母的工作。 她一邊走上彎彎曲曲的長廊,一邊穩住手不讓盅裡湯藥潑灑出來,要是不小心將藥灑在地上,回頭可是還得重新熬上兩、三個時辰的。 遠遠地,她的陪嫁丫鬟春屏便慌慌張張地奔了過來,伸手便要接過她手中的食盤。 「�e,別別別!我自個兒來──」梁玉慈連忙抓緊了食盤的邊緣,就是不讓丫鬟代勞。 「少奶奶,都說了熬藥這種事由我來做就好,妳怎麼又自己……」春屏搶不下湯藥,只有跟在主子身旁叨叨埋怨。 「娘會病倒都是因為氣惱我,我當然要加倍努力,讓她快快消氣,身子才會好起來。」她恬靜地笑了笑,對熬藥這種麻煩又必須花費許多精神的事情一點也不以為苦。 春屏癟癟嘴,很不以為然地道: 「還不是因為她的腦袋硬得跟石頭一樣?那麼多入親眼瞧見盛姑娘做的壞事,她居然還死都不肯相信!」 「春屏,妳說話真難聽!」梁玉慈責怪地瞪了丫鬟一眼。「好了,別念了,去幫我敲個門報信吧!」 心不甘、情不願地喔了一聲,春屏上前敲敲嚴母房間的門板,待裡頭的丫鬟回應,她才幫兩手都端著食盤的主子推開門、掀開通往內室的簾子。 「娘,湯藥已經熬好了,您趕緊趁熱喝了吧!」梁玉慈緩緩地踏入內室,將食盤放在桌上。 半臥在床榻上的嚴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從鼻子輕蔑地「哼」了一聲,旋即轉過臉去不理人。 負責服侍嚴母的丫鬟銀釧也看不下去,開口為梁玉慈說好話。 「是呀,夫人,這湯藥是少奶奶特地去鋪子替您抓來的,還細心熬了好幾個時辰呢!您快喝了吧……」 「我又沒親眼見到,天曉得那會不會是她叫丫鬟們去弄,再冒充是自己辛辛苦苦熬的?」嚴母忿忿地打斷銀釧的話,回過頭惡狠狠地瞪著一旁的媳婦。「再說,誰又能保證,那不會是她抓來毒死我的藥?!」 春屏實在忍無可忍,就要跳出來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夫人,您怎麼這樣說話?那真的是──」 「春屏,」梁玉慈及時阻止心直口快的丫鬟,歉然地道:「娘,這帖藥方是到城裡文和堂去抓的,聽說是專治哮喘的,您趁熱快喝。」 「我不要喝妳拿來的東西,妳立刻給我端走!」嚴母再度撇過頭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說這話時已經將臉扭向內側,又說得極為小聲,梁玉慈根本沒聽見、也讀不到唇語,只看到嚴母耍性子似的拿後腦勺面對自己。 暗暗地歎了一口氣,她端起湯盅坐上床緣,舀了一匙湯藥,好聲好氣地勸婆婆喝下。 「娘,這帖藥對身子很好的,您喝個幾口吧!」她柔聲勸著,還幫嚴母把微燙的湯藥給吹涼。 「別煩我!也不要叫我娘!」嚴母還是不願看她,冷漠地拒絕。 「娘,您剛剛說什麼?」梁玉慈還是沒聽見她含在嘴裡的嘟嚷,仍試圖讓她喝下一、兩口藥。「您不想看見我的話,那麼,我讓銀釧來服侍您喝好了……」 都已經說了好幾次拒絕的話,這女人還不死心地在自己耳邊嗡來嗡去,像只惱人飛蠅似的! 嚴母耗盡了最後的一點耐性,忍不住伸手使勁地揮開這只不停騷擾自己安寧的蟲子── 「都跟妳說了別來煩我,妳是聽不懂呀?!」一個不小心,她揮中了梁玉慈端著湯盅的手── 霎時,只聽見「嘩啦」一聲,那盅還熱燙燙的湯藥便全部潑在梁玉慈身上,湯盅也從她手中跌落地面,「匡啷」地摔了個粉碎。 房裡的眾人都愣住了,還是春屏最先回神,奔過來脫下主子身上燙人的衣物,以免她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少奶奶,您沒事吧?」銀釧也擔憂地上前檢視。「這兒有幾件我的衣裳,您若不嫌棄的話,請先換上……」 「不過是灑了一盅藥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一向習於頤指氣使的嚴母拉不下臉來,還裝作若無其事似的輕斥道。 「夫人,那可是剛剛熬好的湯藥啊!若是咱們少奶奶──」春屏氣得半死,又跳出來理論。 就算仍是沒聽見嚴母說了些什麼,照現下這種情況,梁玉慈也已經能猜出個大概了。 「春屏,好了!」她連忙拉住義憤填膺的丫鬟,軟言說道:「妳快來幫我換下這一身髒衣服吧!」 跟銀釧拿了一套乾淨的衣裳,她們主僕倆借用了隔壁的空廂房,打理梁玉慈那一身的狼狽。 「少奶奶,我真弄不懂……」春屏噘著嘴兒抱怨道:「妳對她那樣好,那個老太婆為什麼還要欺負妳?」 「春屏……」拿沒大沒小的丫鬟沒轍,梁玉慈無奈地盡速將衣服穿上。「娘身子不舒坦,心情郁煩也是在所難免,咱們多擔待些就是了!」 「這真不公平!難道我們只能一直忍耐下去麼?」春屏不滿地道,不喜歡眼睜睜看主子被人欺壓到底。 梁玉慈換好了衣服,從屏風後頭走出來。雖然身上是質料稍差的衣裳,但仍無損她清秀嫻雅的氣質。 「那要不然……」她俏皮地朝丫鬟眨了眨眼,故意戲謔地道:「改明兒她再潑我湯藥,妳就趕快拿把紙傘幫我擋著,妳看怎麼樣啊?」 「少奶奶,妳真愛說笑!」春屏聽了忍不住噗哧一笑,也不再那麼計較了。 「我是說真的……」見丫鬟解開了眉頭的結,她也悄悄鬆了一口氣,和春屏一路有說有笑地,回到灶房重新熬藥。 不過,話又說回來……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真的去拿一把傘擱在旁邊,以備不時之需比較好吧?! ☆ ☆ ☆ ☆ ☆ ☆ ☆ ☆ ☆ ☆ ☆ ☆ ☆ ☆ 第二天,雄雞才剛啼亮一小片天際,梁玉慈便從溫暖甜美的夢鄉裡掙脫出來,睜開了眼睛! 只是,她才正要翻身下床,身子就又被男人那雙健壯有力臂膀給圈了回去。 「多睡一會兒。」嚴靖雲仍閉著眼睛,霸道地抵著她的頭頂命令道。 「不行的,我得去煎藥了。」梁玉慈苦笑著輕輕推了推丈夫的胸膛,要他放開自己。 唔……雖然窩在他懷裡繼續睡覺,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舒服誘人的事情,可是為了讓婆婆的哮喘能快些好起來,她還是得提早兩個時辰起身,才能趕在婆婆醒來時送上熱騰騰的湯藥…… 她很努力地跟想要蜷縮在丈夫與被子擁抱中的強烈慾望抵抗著,硬逼著自己下床套上鞋。 嚴靖雲歎了一口氣,也跟著坐了起來,撈來一件袍子包裹她單薄的肩頭。 趁著她梳洗更衣,他托著下顎,仔仔細細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皺起眉來。 儘管現在嚴府上下──除了嚴母以外,其他人都已經把她當嚴家少奶奶看待,不曾欺負她、也不再扔一堆下人的工作奴役她,她的身子依舊清瘦,好像無論塞多少東西進去都不會多長些肉一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