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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頁 紫心 "父王告訴我,溫柔鄉亦英雄塚,求名當求天下名,寒風箭兩終須行,我也在父王的亡靈前立誓,此生定不負冷家名。" 她依然不置啄一言,只在心中呼應,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以我二十二歲的年紀要一群文武大臣完全心悅誠服,說來不是件容易的事。許多舊臣總會倚老賣老,動不動就搬出經驗之談,但是我知道他們的諫言確有欠詳盡,看法甚至目光如豆。我不聽不睬,又得落得八個字的評斷獨行其事,剛愎自用!" 她的唇形無聲蠕動,別管別人,我相信你的判斷是最好的。 "驕兵必敗的道理我焉不知?我不是驕傲,我是有自信,沒自信的事我第一個就不會做。自古英雄皆寂寞!自古英雄也盡出少年!冷御天將憑二分孤膽,七分才智,再創造出尚缺的一分機運,等我贏得天下,天下人才會懂得冷御天!" 她仰頭反瞅著他,晶瑩的眼波在流轉。不,你不寂寞,你永遠有我啊! 全天下的人將來會看到一個叱�靋毓釭滬^雄,只有她一個人見著英雄的內心世界。他是她永遠的英雄,她要拿一生來追隨與愛戀的男子。 愛戀的心意就是第一次進入他溫暖懷中時滋長衍生的吧?啊!她也不肯定,或許早在她十歲那年就已經開始了。此刻,她只知道她的心已然明澈,原來她愛戀著主人啊! 為了他,她不惜與鄔子潭起衝突。為了他,她努力的研習騎馬射箭。沒有江羽塵的存在,只有他身邊的一抹幽影,一切又是為了他…… 能夠默默的愛他,她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生為女人每個月得受一次的折磨,但是她不要喊疼、也不要抱怨,因為只有這種時候,她能完完全全貼近她的幸福! 秋天來了,秋夜裡,他帶著袖子皮來驅除蚊蟲。 冬天來了,他換成黃橙橘。 明年春天時,河岸的大樹下不再見相偎的人影。 楚軍不會再固守淮河岸,他五年生聚養兵的期限到了。 冷御天要出征實踐他的蒙語,天下,我來了! 第三章 旭日風起,風流雲煙四散漂,天也無涯地也無邊,一丘一壑盡屬壯志豪情…… "箭囊可擦亮?"精兵營弓箭隊的指揮官高聲問道。 "有。"弓箭手宏亮的回應。 "箭囊可裝滿箭耙?" "有。" "箭鏃可琢磨銳利?" "有。" "好,元帥一會兒過來時,大伙要精神抖擻,呈現出最好的一面。" 這時,只見遠處的楚王冷御天左手攬馬轡,跨登烏色驢朝馬,環繞校場檢閱楚國的百萬大軍。 束髮簪髻垂纓的年少統帥,已不再是面如冠玉的翩翩美少年。他刻意奮起虻髯半尺,增添成熟粗獷氣勢,精悍的雙目更有一種令人不敢逼視的剛猛光彩。 宛如一頭剛成長的幼獅,他全身上下沒有恐懼的細胞,只渴望著擒殺獵物,揚名四海內。 紫郢劍柄牢握在右手,劍端揮指向晨陽旭日,他慷慨激昂的誓師,"五年訓練軍隊終有成,今春草長羊肥儲糧豐盛,正是楚軍登船渡淮河,揮軍北上逐鹿中原的大好時機。" 驅開馬奔馳來到他親手挑選訓練的五千精兵面前,他張練目光-一掃視,言道:"大聲說出你們一生的夢想來,孤王替你達成!" 於是,有兵高喊著,"馳騁中原,銳莫能當!" 有士高喊著,"封疆列侯,光宗耀祖!" 又有將高喊著,"戰功彪炳,名留青史,永垂不朽!" 冷御天誇讚著,"很好,大丈夫有此氣魄,何患天下不落入手中!" 他的坐騎來至弓箭隊前,銳利眼神搜尋著熟悉的白色人影……,在那兒,她排列在最左邊位置。 "羽塵,你想要什麼?"冷御天用意深長詢問。 江羽塵剛健婀娜的身姿躍下駿馬,抓取一把腳下黃沙土,又再解下綁發的一方白絲絹,把沙上包在其中,送到冷御天面前。"請主人將楚國的泥土收好。" 呃?啥?周圍將士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把你的心意說明白。"冷御天頷首示意。 "是,主人。願這把泥土將隨主人征踏三川五嶽!天下每一方寸土地都會成為楚國的疆土!" "說得好,誰言巾幗不英雄啊!"將士之中歡聲雷動,人人莫不叫好。 精兵營的將領雷馳說道:"兄弟們,我們每個人也都帶一把故鄉的泥土吧!" 於是所有軍士都群起傚尤,掬起一把故國沙土入懷,是豪情亦是思念的寄托。 有個年輕兵士發出感慨,"我們拿血肉之軀上沙場,心中仍然不忘家鄉雙親和倚門望歸的愛人!" "但是,元帥會帶領我們勝利凱旋歸來!" 弓箭隊長回道。 "對,帶回勝利的榮耀與家人分享!"有兵又高呼。 冷御天收起白絲巾藏入懷中。 動之以情,鼓舞戰士必勝的決心,羽塵居然為他做到了!他的百萬雄獅更加如虎添翼,他可預見這群熱血沸騰幼虎所到之處必如秋風狂掃落葉! "女人在軍中士氣不振。"這是諫臣們大力反對他把羽塵收編入伍的理由。喝!嘴碎的人可以自打嘴巴了! 他瞧著羽塵,讚許的唇角一上勾,然而笑容未開即止,斂成一道深沉的凝眸! 他移目遠望旌旗飄揚的方向--今日吹北風,看來船隻難拔錨開動! 雷馳也發覺了,"元帥,春季風向難定,今日風向不對。然而,這時將士血派滾沸,正是一鼓作氣的出征日,屬下叫智囊團過來想辦法。 五人組成的智囊團很快圍簇在冷御天身旁。鄔子潭亦在其中,他規避著冷御天冷峻的瞳光……就像老鼠怕大貓,每次一看冷御天,他就渾身發抖。他心中嘟嚷著,別,別叫我呼風喚雨,別強人所難,我沒有那種本事…… 許多種計策都被提出來,雷馳終於點到鄔子潭了,"你的看法呢?" "我……"鄒子潭一咬牙,擠出動物低嗚般的聲音,"設壇祭天求天象改變。" 冷御天拋出冷傲鄙夷的目光,淡哼著不屑,"喝,你要孤王求天?" 一旁靜觀的江羽塵暗暗大叫不妙。鄔大哥,你要罹禍了,你太不瞭解主人了,主人怎可能當著百萬大軍的面前向外求援? 冷御天斜瞟頭低垂肩畏縮的鄔子潭一眼,隨即將手中韁繩一轉,策馬直奔上校閱台,雙臂大張,手中紫郢劍的寒光衝向天際,躊躇滿志縱聲狂嘯--- "我要風吹向我的方向!" 初春高空本有著不穩定的氣流交錯,這時藍天霞光萬道驚雷作作,飛沙走石頓起,煙沙風塵裡居然怪異地刮起了南風! 雷馳驚歎著,"連南風都有了,天意天意,楚軍今日度淮水,他日狂捲天下!" 楚軍雄渾赳揚的歌聲隨即響起,是遠古時期楚國大夫屈原所賦的"國殤" 的前半部-- 操吳戈兮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光…… 江羽塵引頸了望高台上惟我獨尊的人影,張合的朱唇中飄出一陣低哺,"連天都怕了,趕緊把風送給你。主人,你真的不會需要別人嗎?" 這樣一個狂烈豪性的男子,擁有天生的領袖氣質,讓周圍的人敬畏又喜歡,願意為他賣命。看著他,她就覺得全身力氣無窮,她怎能不全心全意崇拜迷戀呢? 她眼中情濃的愛戀固執的停留在一個方向,說什麼也要協助他完成霸業啊! 鄔子潭沒有跟著唱和軍歌。他的疑心病又犯了,胡亂猜忌著,"冷御天對我的不滿忌恨只怕越來越重了,哪天他搞不好會隨便找個借口取我首級。我與他的仇怨看來只得等來日再報,目前我還是要先求保命吧!" 他陰側惻的面容轉向近在咫尺的江羽塵,緊瞅著她奔放注視熾熱的眼神,他也跟著露出邪華般的笑容。 "明明是一個清麗嬌媚美嬋娟,偏偏要學男人一樣騎馬射箭上戰場。出了楚地,說什麼我也不能讓你繼續留在冷御天身邊接受他的戕害。" ☆ ☆ ☆ ☆ ☆ ☆ ☆ ☆ ☆ ☆ ☆ ☆ ☆ ☆ "哎,今天還真累呢!" 照料好坐騎,江羽塵緩緩往小帳篷走回去。 一路上,她不停甩動僵硬的肩膀,以手按摩著隱隱發酸的後頸。 可不是,渡河開徵已兩個多月了,這幾日戰役不斷,楚軍已淺嘗幾個勝仗,但是最近一連數日馬背奔波,她大腿兩側的皮膚可磨破一層皮了! 她私人的休憩天地,被主人安排在主帥營帳旁。在帳篷入口處,她冷不防被推入她的篷內,然而看清來人後,她低呼,'鄔大哥!" 鄔子潭迅速放下帳簾,說道:"是我。我終於能私下見到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