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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頁 紫賢 「就這樣,對伺候三、四年,都可以稱兄道弟的人,卻認識這麼少?」他勾勒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還不夠?難道我連他一口嚼幾粒飯也要算清楚?」她斜眼怒視。一瞧見他那笑容,就讓她想起方才被丟下海的恥厚。全都是他先惹上她的。她一度認為他是全天下最英俊的男人,但這念頭早就因他那句「把她丟下海」給刺破了。 「如果你搬得出來的話!」霍赦霆搖著頭,起身欲走出艙房。臉上的神情對寇兒來講無疑是一大諷刺。好像這局的輸贏已經論定,而她就是最大的輸家。 「等等!霍赦霆可說是富可敵國。不過,兩、三年前,他的妻子意外死亡,外界傳聞她是死於她丈夫的手裡——」 「夠了!」這一怒喊猶如一道雷聲劈打下來,聽得寇兒差點跳起來。他原本平靜帶嘲弄的笑容不見了,面色變得鐵青。她從不知道一個男人可以生氣動怒到這種地步,令人望而生畏。 「聽著,從今以後不准在我面前提到『霍赦霆』這個名字,別怪我沒警告過你!」他話一畢,立刻轉身忿然離去,留下一臉錯愕的寇兒。 第三章 我的天哪!她招誰惹誰了?!向她挖掘霍赦霆消息的是他,不准以後在他面前提這個名字的也是他?!這個脾氣怪異的船長,不是瘋了,要不就是跟霍家有仇! 唉,為什麼她的運氣這麼差,陸地上如此,連跳到海面上也沒變。她桑寇兒到底要熬到什麼時候? 一想到這裡,寇兒再也打不起精神。她頹喪地離開船長的艙房,爬上艙梯踏上甲板。當第一道晨光有如傾銀瀉金灑落在她身上,她禁不住地舒爽的深吸口氣。 粗野的海風,掃攏著剛換上的乾衣,也吹鼓起船帆,一切是如此喧擾、躍動。 白浪飛奔,水花四濺,更讓寇兒提醒自己已離開京城的事實。船駛往的方向,將是她的未來,她的希望! 「人假使一遇到挫折,就打退堂鼓,豈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你說是不?」 正在寇兒心防最為脆弱的時候,猛然身後傳出一句沙啞聲,嚇得她連忙轉身。一落人眼底的是一雙明亮如炬的眼睛。它四周佈滿的皺紋,更增添一股真摯和慈祥。 「什麼?」寇兒聽得一頭霧水。 「孑然一身的你。不會再孤獨寂寞了!」巖叔胸有成竹的低聲說道。 「我不懂?」寇兒狐疑地瞪大雙眼,僵硬地扯開嘴角問著老人。但後者僅若有所思地把玩著他花白的鬍子,一雙眼睛卻好似已看穿了她的靈魂,她的憂鬱。 「他終於等到你了,有一天你會懂的,孩子。」不等寇兒開口,巖叔揚著笑聲,一臉老僧入定的離開。 「老前輩——老前輩——」 「他叫巖叔?至少船長是這麼稱呼他的!」 寇兒一轉身。瞧見阿布一臉笑意地站在她背後。他是這船上唯一歡迎她的人。 「他和船長是什麼關係?」她好奇地問道。 他終於等到你了!是誰?誰等到她了?寇兒聽得一頭霧水,陷入了五里迷霧中。 阿布苦笑搖道:「我們只知道船長一出海,必有他跟著。而且聽說還精通天文地理、能預知未來也!」他神秘兮兮地降低音量。 「這麼有本事?」 「是啊!先前的這場暴風雨,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但他卻說他等了好久。還說什麼它還送來一個不平凡的女人。」 「女人?」寇兒遽然一驚,全身的寒毛全數豎起。不自覺中音量拉拔得尖銳極了。 「是啊。但我想這次巖叔可料錯了。哪有女人嘛?連個鬼影子也沒瞧見。喂,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阿布話到一半,瞥見一臉驚愕、失措的寇兒時,不免擔心地問道。 「我……沒事!」寇兒如骨鯁在喉地耳語著,「他還有沒有說什麼?」她開始緊張了!現在回想起巖叔看自己時,那怪異、了於他心的神色都足以解釋一切了。 「他還說那女人會是船長生命中的日月、命運中的星辰——哎呀,我也聽不懂,總而言之,他說船長這次別想逃得過、避得開!」 阿布話一停住,寇兒的呼吸也跟著打住。屏住氣息的幾乎忘了怎麼呼吸,忘了天與海之間,還有她的存在。 難道——岸叔口中的「他」,所指的就是船長? 不——不得的!她跟那少了根笑筋的人,壓根兒是八竿子……不,是八百竿子也打不著的人,怎會跟她的未來有任何關聯呢?況且,她還沒「自虐」到這種程度,讓自己成為那船長的女人?唷,想到這裡,真是頓覺毛骨悚然、暗五天日! 不能再想了,壓根兒是無稽之談嘛! 啊!逃亡的後遺症還真是要命!算了,再過些時日,她就可以跳脫這一切了!雖然她不曉得以後如何胡口過日,但她寧願餓死,也不願屈服在酒樓妓院裡,終其一生。 「阿寇,你發什麼愣?」阿布推推她的手肘。 「沒……沒事!對了,阿布,你知道這艘船開往何處嗎?」這時的寇兒,心中已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了。 「嗯……這趟航行至少要二、三十來天的。其實你問我正確的目的地,我也不甚清楚。以往我們船一開到杭州港口,船長便叫我們這些水手們自行駕船返回,所以根本不知道這藥材是運抵哪裡?」他無奈地聳肩說道。 這麼神秘?寇兒噘嘴狐疑地想著。 「杭州?杭州!」對了!寇兒一陣低嚷之後。臉上頓時閃現著各種歡愉之色。 真是天助我也!此時的她真想高聲直呼呀!因為她方才憶起孩童時。曾跟隨雙親到三沙港口,探望一位遠房親戚!不過,事隔多年,想再覓得聯繫,還真是大海撈針。不過,有針可撈,總比沒針撈要來得幸運多了! 三番兩次落水?連鐵人都會生�蛂A更何況是她桑寇兒。這會兒,全船的人,都能聽見她的咳嗽聲。 夜已深,即使不認識她的人?也不免替她感到難受。雖然咳嗽聲吵得全船的入睡不著覺,但卻沒人開口抱怨什麼。 但是,一個個翻身輾轉難眠的歎息聲,聽得寇兒不由得心生愧疚。算了,還是別「造福」他們吧!基本上。 她是個「唸書」的人。所以儲藏室最終還是她落身之處。 寇兒拎起棉被,微顫著走過走廊,正欲推門進入時,船長室的門開了—— 「儲藏室通風不好,到我房裡來!」還是命令的語氣!他話一停,逕自轉身消失在門口,壓根兒也沒想過寇兒是否會拒絕,好像非常肯定她會接受他好意似的。 不過,老實說,他那間寬闊整齊的艙房,和那髒亂的儲藏室相較之下,他的邀請的確非常地吸引人。 「你受涼了,我替你熬了藥,趁熱喝了吧!」 寇兒才一踏入門檻,便聽見船長一陣命令。她再把視線挪到桌面上。瞧見上頭擺了一碗黑糊糊的藥湯,逼得她直皺起那漂亮絕色的臉龐。但即使如此,一抹感動仍悄悄爬上心頭。 「三更半夜熬這些藥,是不是內疚的睡不著?」她仍是一副不領情的倔樣。 「愧疚?我對你有什麼好愧疚的?」他嗤笑地側身說道,甚至連正眼也不瞧寇兒一眼。 「喂!畢竟是你害我被丟下海的,怎麼說你也絕對要負全部的責任啊!」寇兒以手叉腰,忿忿不平指控著當她跺腳之時,才恍然警覺到自已是男兒身,怎能這麼嬌氣橫生呢?但幸好,幸好那位船長剛好背對著她——唉,奇怪了,打從她一進門,他就沒轉過身,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喂,只要你開口向我道歉,我倒是能不計前嫌——」 「把衣服脫掉!」鏗鏘有力的五個子,直竄進她的耳膜,令她驟然一驚。 「什——麼?」寇兒瞠目結舌地盯著那高大的背影。 不,一定是我聽錯了!哪有男人命令男人脫掉衣服的。一定是她發燒,燒壞了耳朵,產生錯覺了! 「我說——把衣服脫掉!」 「他——他終於轉過身了。寇兒禁不住倒抽口氣。 「你——你想幹什麼?」寇兒粗嘎的扯喉喊道,那緊張音調就像人捏住她的喉嚨似的。而那纖細的身子則直往後退,雙眼不可思議地盯著霍赦霆手中的長針。 「替你針灸治療風寒。但真正讓我有興趣的,就是把你那吵雜的大嘴給縫起來!」霍赦霆頗為不耐地蹙起濃眉,半調侃半嚴肅地威協道。 寇兒瞄到盯上一盒針灸長針。原來他方才背對著她是忙這檔事。 「既然是針灸,為……為什麼還要脫衣服?」她不知不覺中已退到好遠,深怕她一不留心就被他剝下衣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