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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頁 真昕 「大師兄,請!」十三盯住張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最可怕的正是如此!不知為何,張勝竟覺得十三和師父愈來愈像了! 這正是他厭惡她的原因!因為她正一步步邁向他似乎永遠也到達不了的境界! 當然,張勝也輸了!無論如何地不甘心,他還是輸了! 「承讓了,大師兄!」十三似笑非笑地道。 張勝忿忿地冷哼一聲,轉身離開。各分堂的香主們瞧在眼裡,莫不開始暗暗忖度……倘若今日換了自己上場,能勝得了她幾分? 這一年,十三剛滿十四歲,年紀最小,卻技壓同門師兄,深深震驚了明教每一個人!只除了明笑生! 掌燈時分,十三來到了師父的書房。這些年來,除了傳授武藝外,師父還親自教導她易卦以及醫理。很快的,她發覺師父並未如以住一般,先行來到書房等候。 十三未有遲疑,仍然來到師父大桌邊坐下,並著手磨墨。 驀地,她注意到桌上擺了一支,平日不曾見過的卷軸!看起來,那絲質卷軸是上等貨,儘管予人一種古老的感覺,但是好的東西不論經歷多久,仍然教人一眼即明。 十三站了起來,如著魔一般,輕輕地打開了卷軸,一股極沉的墨香隱約地撲鼻而來,只見上頭龍飛鳳舞地寫了幾行狂草。 明之一字日與月也,人生長恨日月盈虧, 物換星移以月替日,置之死地日月交輝。 末了,十三瞧見另外一行小字 先下手為強,吾徒切記! 落款者未名,僅僅蓋上明教大印。是什麼人寫的呢? 吾徒所指何人?是師父還是她?抑或另有其人? 「墨磨好了嗎?」明笑生的嗓音低低地自十三身後傳來。 十三一驚,猛然轉身。「師父……墨……已經磨好了!」彷彿做錯事般,她有些無措。唯有在他面前,她不會防備自己,率真一如幼時。 感覺上,師父注視她的目光,竟像是微有敵意!但是,轉瞬間又澄如明鏡,教人猜不透他心思。是錯覺嗎?她不禁反問自己: 明笑生緩步走向她,不動聲色地取過她手上的卷軸,將其置於書櫃之中,看起來甚是隨意,彷彿那卷軸是件不重要的東西。「今晚還是繼續昨日所學。」 語甫落,他提筆蘸墨,在紙上迅速畫下人的頭形,並精準地點上每一處穴道。 為什麼師父對那卷軸隻字未提?十三不由得失神起來: 「倘若妳還在為方纔的卷軸傷神,那麼大可不必!」他把筆擱下,目光熠熠。 「師父……」 「那卷軸為先師所留,其中的涵意待得將來,妳終有明白的一日,現下毋需為其傷神。」 「是,師父!」十三心中不禁暗想,將來,指的是多久之後呢?先祖師的遺訓�捆閉O暗含殺意,到底,他老人家要殺的是什麼人呢? 「咱們開始吧。」明笑生瞧住她,目光轉嚴為柔。 唯有在教她讀書的時候,他才會用這樣的眸光看著她。 十三瞧住師父俊美無儔的容顏,氣息不自覺地微微停窒: 她一定要追上他的腳步,一定! 「明日起換著白袍,不要忘記。」他忽然表示。 白袍?「十三……真的可以嗎?」她的語氣又驚又喜。 「這是妳應得的!」停了下,他又道:「將來妳若是勝過為師,那麼白衣上的紫邊就可以除下了!」 「那不就和師父一樣了?」她脫口道。 明笑生瞧住她,黑眸裹泛著不可測的光芒。「我期待那一日的來臨,十三。」 「真有那一日嗎?」對她而言,師父如天一般高! 「要成為最強者,就必須剷除面前的所有障礙!」 迎著他寒如天星的眼眸,十三心底竟沒來由地升起了奇異的不安…… 第四章 「教主,這是少林寺送來的帖子。」文虎來到大殿,雙手捧上武林帖。 「這麼快又到武林大會了嗎?」明笑生接過素雅的請帖,細細地端詳了起來。 「師父,什麼是武林大會?」十三在一旁不住問。 明笑生合上請帖,神情泛起三分狂狷。「武林大會每隔三年舉行一次,以武會友,共商武林大事,更甚者可與武林盟主砌磋武藝,勝出者便可當上武林盟主,一統武林。」 「既然如此,師父因何從來未曾參加武林大會?十三相信以您的武藝,要當上武林盟主易如反掌。」�� 「倘若真如妳所言,為師又何需藉助此舉來壯大明教聲勢呢?」雖然他笑著,眸底卻充斥著輕鄙。 他向來厭惡那些打著武林正派旗子,卻背地裡幹著欺壓弱小的假道學! 「師父言之有理!」停了停,十三興起一念。「不如,讓十三代替師父參加一回武林大會可成?」畢竟年少心性,對未知的領域充滿了好奇。 聞言,一旁的張勝忍不住開口斥道:「十三,妳也未免太猖狂了吧!別以為打贏了自家師兄弟就天下無敵手,耍知道明教在江湖上的地位非同小可,師父的臉妳丟得起嗎?」 十三並不著惱,反倒輕輕笑了起來。「是!師父的臉十三丟不起,不知道換作大師兄參加武林大會,該是怎番光景?說不準能當上武林盟主也未可知哩!」 張勝被激得漲紅了臉,又羞又怒,卻說不出半句話來!誰教他技不如人!真是該死的丫頭! 明笑生盯住十三,半晌沒有開口。十三眼底的笑意,在剎那間散去。 這是無言的斥責,她明白!由小到大,師父從來不曾出言責罵。因為,單日芒姐一道似怒未怒的眼光,已教她難以忍受。長久以來,她就像是一隻蛾,無時無刻追逐著師父這一道火光,無悔地度過每一個晨昏。將來會是如何,她不知道。 但是有一件事絕對不會改變:她永遠永遠不會離開他,她知道! 「倘若妳可以辦成一件事,我就考慮讓妳參加武林大會!」明笑生淡淡開口,黑沉的眼卻閃爍著精芒。 「師父!」張勝又是憤怒,又是委屈地喊了一聲。 明笑生舉起手阻止他說下去。「如果妳可以在三天之內,取來皇后寢宮裡的鳳釵,我或許會答應,讓妳代表明教到少林寺走一遭!」 「多謝師父!」清美的容顏,因挑戰而充滿了光彩。 「去吧!」 十三當下一揖,旋即翩然離去。 「教主,這會不會太為難她了?」畢玄微微擔憂地問。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相信她也一樣!」他答,目光始終落在殿外那一道漸行漸遠的身影。沒來由地,他心下竟不受控地起了長長的歎:�� 十三……他還能這樣守護她多久呢?十年之期將屆呵……師父的話彷彿還在耳邊迴盪,轉眼已經十年。到底,他還能為她撐多久,連他自己也沒有答案! @@@@@@ 要進入皇宮,並不是容易的一件事。即使可以仗著卓絕的輕功越過牆頭,要避開巡守森嚴的守衛隊,並在數以千計的大小宮閣裹尋著皇后寢宮,實是難上加難! 「什麼人?」守衛隊長喝了一聲。 幽暗的長廊下走出一名宮娥。 「這麼晚了,妳在這裡做什麼?」 「奴婢迷了路!」 「迷路?妳是哪一宮的人?」 「中宮!」 皇后娘娘身邊的?「怎麼以前沒見過妳?」 「奴婢是新人宮來侍候娘娘的。」 侍衛隊長搖搖頭。「妳也太不小心了!」語罷,差了一名侍衛指引她回中宮。 「哪,到了!」侍衛指著前頭。「下回別再迷路了!在宮裡頭做事得隨時警覺點,明白嗎?」侍衛見她尚年幼,不由得好心叮嚀幾句。 「多謝侍衛大人!」她感激地回答。 目送侍衛離去之後,她低著頭,緩緩走向守在皇后寢宮之前的宮人…… 「是什麼人?報上名來!」 「我是……」話未完,八枚暗器分別向守門的宮娥們激射去,霎時,八名宮娥連哼也沒哼一聲,相繼暈厥了過去! 直到這一刻,十三才露出一抹淺笑,踏入中宮。 守在房門口的宮娥以及太監,也教她不聲不響地擊中昏穴而倒地。 房裡仍透出微光。很顯然地,皇后娘娘尚未入睡。 十三推門而入,立即對上一張端麗的容顏: 「大膽奴婢,竟未經通報便進入娘娘房中……」服侍皇后更衣的宮娥斥道。 然而,她並沒有機會把話說完,一如其它人,這名宮娥在眨眼間昏厥過去!�� 皇后大驚,立時站了起來: 「娘娘請不要害怕!」十三恭敬地在她身前跪下。「民女絕不會傷害娘娘,請娘娘安心!」 「妳要什麼?」有頃,驚魂甫定後,皇后終於開口。 「回娘娘,民女斗膽,請皇后娘娘將您發上的鳳釵賜予民女。」 「這麼做是死罪一條,妳不怕嗎?」柔和的語調裡仍有凌厲之意。 十三微微一笑。「請娘娘恕罪!」話甫落,她一個俐落的翻身,皇后頭上的鳳釵已經到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