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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真昕 「難不成你們敢違抗教主遺詔?」文虎站在殿前的高台上,凜凜目光逼視著每一個人。身為明教的左護法,他有責任排除萬難,維護教主地位與執行賞罰之職。 當教主不在的時候,左右護法有權打理教眾一切事務,權力僅次於教主。 白劍英等人沉吟半晌,回道:「明教不適合由女人來掌理!」 「請說明女子不適任的原因?」畢玄反問一句。 「那還用問嗎?」白劍英露出自得的冷笑。「自古以來,又有哪一個女人的武藝勝得全天下的男子呢?」 「難道白香主忘了四年前那一場比試?她的武藝早已遠遠勝過每一位師兄。」 「哼!憑一個女人,能不能勝得了咱們,還是未知之數呢!倘若她能勝老夫,老夫從此甘拜下風,替她提鞋也成!」揚州分堂的馬大介豪邁地表示,神情十分地不以為然。 「馬香主,捉鞋不敢當,十三隻求香主出手留情!」話聲空起,十三以獨樹一幟的輕功越過教眾,翩然來到紫玄殿外的高台上。 這一下身手乃是無量心訣最上乘的心法,只要是練家子都可以一眼明白施展者功夫之高低。 各分堂的香主自然各個為武學高手,對十三小露一下身手,都不由得在心裡叫了聲好! 馬大介為明教中地位較高之香主,自然一躍而起,登上高台。 「既然妳這麼說了,老夫就來領教領教!」 「請!」話聲甫落,一老一少各自出招。 文虎與畢玄見十三回到日月神宮,心下自然歡欣乏極,卻也感傷甚深。 因為兩人明白,縱使十三今日得以接任教主之位,未來之路也絕不會平靜。 很快的,十三佔了上風。然而,她卻以巧妙的一招,令得兩人像是平分秋色。 「馬香主功夫果然了得!」她平靜地表示。 馬大介暗叫了一聲慚愧,心中對兩人懸殊的實力已有深刻的瞭解。 「明教主果然收了個好徒兒,馬大介心甘情願為明教繼續效力!」這娃兒雖勝不驕,又替他保全了老臉,當下收服了他的心。 這一戰,馬大介已撥開心頭烏雲,見到了明教的萬里青天。 「不知道還有哪一位香主願意指導十三?」黑瞳凜凜,神態不卑不亢。 此刻的她須忌驕狂,但過分的示弱亦會教人看輕,態度可以軟,但手段必須高強,如此才有希望折服眾人之心。 直到今日,十三方能體會師父多年來異於常人的調教,用心之深切! 「由我白某人來試一試吧!」白劍英躍上高台,他自問武藝不在馬大介之下。 然而,在與十三拆了十數招之後,他終於明白馬大介的感受,右非親自與她交手,實難體會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子,竟有如此高深的武學修為! 雖然像是師父與徒兒過招一般,鋒潤收發自如,武功實是深不可測! 到此,白劍英總算銳氣盡收,再也不敢目中無人,小瞧了十三。 「白香主承讓了!」十三眉眼帶著淡淡的笑意。 「哪裡的話!教主您的武藝更教人心折。」這一句教主,已經表明了心跡。 其餘人瞧在眼底,也不由得佩服起十三,不敢貿然再行挑釁之舉。�� 「賀喜教主!」文虎與畢玄同聲開口。 其餘教眾亦拱手稱臣,口中大聲歡呼。 十三接受了所有人的跪拜,正式行授封大典,成為明教第一位女教主,當她換上代表身份的白袍,坐在大殿之上時,臉上的堅毅與冷凝,己超越了她的年歲。 由那一刻起,十三清楚的明白,延續明教之勢,將是她活下去的力量! 這一年她剛滿十八,打贏了她人生中第一場征戰。 也是這一天開始,十三將絕望與哀傷深深埋在心底! 要走的路還很長,她已經沒有時間再流淚了。 第七章 曦照下,石徑上拉出長長的兩條身影,踏著遍地碎瓦石礫,來到了石亭…… 「只有這裡沒被燒壞!」福真輕輕開口,嗓音中有不盡唏噓之意。 十三瞧著雜草叢生,處處斷垣殘壁的大宅院,向來嚴冷的美顏更顯寒意。 十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算短,昔日繁華昌盛的故園,轉眼成了人去樓空的廢墟! 兒時的記憶有那麼一刻閃過十三腦海,心頭不由得想起一詩: 萬事由天莫強求,何須苦苦用機謀:飽三餐飯常知足,得一帆風便可收。 也許,當繁華過盡,才能深深體會知足是如何不易!�� 「到底這是什麼地方呢?教主。」福真忍不住問道。 十三回首瞧住了福真,臉上透著一絲苦澀的笑。「這裡是我出生的地方!」 福真不由得怔了怔,跟了主子這些年,從沒聽她捉過自己的身份。 眼望這殘破的大宅院,福真依稀可以推斷當年的盛況! 原來教主是富戶之後呢。「您的家人都到哪裡呢?」 十三搖搖頭。「聽說到泉州去了。」 「要不要派人詳查?」以明教的勢力,找人並非難事。 沉默了會兒,十三開口道:「即使找到了又如何?就讓他們當我已死吧!」斷線的紙鳶,即使找回來也難再完全。 福真迎著她嚴冷自若的淡漠神清,心中真的難過了起來。 真的連一點點歡笑悲傷都必須不形於色嗎? 教主曾說,亂世之主必須冷漠無情! 又有誰知在教主冷漠的外表之下,一顆心是怎番的哀慟欲絕,相思無寄處呢? 過去這十年以來,教主將明教打理得更甚以往,無人不服,無人不懼,可是她卻一點也不快活! 福真與教主朝夕相處,即使無言,亦能感受教主日益冷厲的心。 然而,這世上又有誰能救得了教主的心呢?福真擔心主子再這麼自我折磨,終有一日要瘋狂,屆時,明教必入魔道之手,天下將揭起一場腥風血雨! 思緒正紊亂,耳邊忽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天水堂杳主趙義雲拜見教主!」話聲甫歇,他人已來到石亭外,躬身作揖,神情既恭敬又興奮,他已經三年不見教主了! 三年前,他忽得一場怪病,教主得知之後,當即駕臨天水堂為他診脈賜藥,才挽回他一條命。此番再見,他心頭自然激動異常,如見天顏一般! 「頭還常犯疼嗎?」十三開口,一貫嚴冷的面孔起了一絲淡淡的笑。 趙義雲抬起頭。「三年來沒再疼過!」 十三點點頭。「今日約你到此相見,想必左護法已在信中向你訴明瞭原因。」 「是,教主請過目!」語罷,趙義雲由袖中抽出一張紙卷。 福真上前取來,在主子面前攤開了紙卷。十三一見,竟有似曾相識之感!�� 這就是近年來,到處殺害江湖高手的人嗎? 紙捲上畫著一個男人,正值壯年,額前有一撮白髮,面貌斯文,一雙黑眸迸出狂傲的凶光! 「你確定是這個人?」 「是的,教主!此畫乃少林寺明空大師臨終前所繪。」明空大師已經是第十一位遇害的武學高手。 十三再一次細審著畫像,然後合上眼,陷入沉思。 有頃,十三心頭忽地一驚,猛然睜開雙眸,正對上畫像! 「是於昊!」儘管面部線條陰鷙許多,她仍看得出昔日年少的殘影。 「於昊是何人?」趙義雲問道。 「他是我的二師兄!」 「怎麼會……」 「事實上,早在十年前他就己經叛教出走,至今下落不明。」於昊不但盜走部分百花散的解藥,就連無量心訣也一併消失。 所幸師父早已傳下百花散解毒之法,因此在她掌教的第三年開始,廢除了以毒制人之法,讓各分堂香主服下永久的解藥。 由這一天起,十三的威德遠播,追隨之眾與日俱增。 「教主打算如何處置此人?」遇害的十一名武學高手中,有五名是明教中人,茲事體大,不可不慎。 「傳令下去,讓分堂的香主們嚴加戒備,並且擴大各地的搜尋,一有消息,立即上稟!」 「是,教主!」趙義雲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教主,您那位二師兄武功很高嗎?」福真問。 「妳先說說看張勝武藝如何?」 「呃……壇主他武藝尚不如左右護法。」福真據實以道。 十三笑了笑。「當年,我二師兄的武藝與張勝不分軒輊。」 「這麼說來,此人不足為懼囉!,」 十三卻搖搖頭。「遇害的十一名高手武藝不弱,咱們萬萬不可小覷了敵人。」�� 「是,您說的有理!」福真吐了吐舌,似又想起一事,開口道 「那他會不會來找教主您呢?」 「妳知道嗎?當年我入明教之後,十二名師兄中,唯有於昊不曾輕辱於我!」 「奇怪!這樣的好人為什麼會變成殺人狂魔?」 十三眸光閃了閃。「我並沒有說他是好人!」 「教主……」 「我只是說,這個人未曾與我正面衝突,卻也從未出手相助!」非關善惡!敵友不明的人,住往更貝危險。 「那麼,若然有一日,此人出現在您面前時,您會怎麼做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