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珍·安·克蘭茲 > 切莫回顧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10頁 珍·安·克蘭茲 「你遲到了。」她說。 他看得出來她心情欠佳;在帽子的薄紗下,她的眼睛閃著危險的光芒。 「都怪我不好。」瑟蕾低聲說,但纖纖手指依然扣著拓斌的臂膀。「我們在街上偶然相遇,然後就閒聊了起來。我相信你會原諒我使你的麥先生分心了一會兒?」 「根據我的經驗,麥先生很少分心,除非他心甘情願。」薇妮再度對拓斌冷冷一笑。「你們聊的話題想必很引人入勝吧?」 「我相信我們在談購物的樂趣。」拓斌說。他堅定地略微移動手臂,成功甩開瑟蕾的纖纖手指。 「購物?」薇妮挑起眉毛。「我記得那不在你偏愛的話題之中。」她轉向瑟蕾。「談到購物,我看到你的扇子,賀夫人,非常別緻。請問你在哪裡買的?我也想買一把類似的。」 「恐怕不可能,」瑟蕾把扇子放進手提袋裡。「是我自己做的。」 「不會吧!」薇妮欽佩地睜大眼睛。「真了不起。可惜我沒有藝術天分。」 「我相信你有其他的天分,雷夫人。」 拓斌注意到瑟蕾的聲音現在明顯帶著刺,潺潺小溪的效果完全消失。 「我想我確實有一、兩樣不登大雅之堂的本領。」薇妮故作謙虛地說。「以購物為例,我可以一眼看出低劣的仿冒商品。」 「哦,是嗎?」瑟蕾渾身一僵,但紆尊降貴的笑容仍然牢牢地掛在臉上。「而我總是能一眼看出吹牛說謊的騙子。我猜那種人在你的新行業裡可以說是一個問題,對不對?」 「什麼意思?」 瑟蕾聳聳肩。「顯然任何人都能自稱是偵探,聲稱擁有不可能被證實的專技。」 「你說什麼?」 「可能的客戶怎麼知道跟她或他打交道的人,真的有資格做秘密調查?」瑟蕾問。 「聰明人就會像挑選催眠師那樣挑選偵探——」薇妮反擊。「靠介紹信。」 「你能夠提供介紹信,雷夫人?聽了真令人吃驚。」 拓斌決定插手。他並不喜歡介入這場衝突,但身為薇妮偶爾的夥伴,他的責任很明確。他不敢袖手旁觀她在大街上跟人大聲爭吵,她絕不會原諒他不阻止她當眾出醜。 「談到公事,賀太太,」他搶在薇妮開口反擊前說。「我猜你和賀醫師在巴斯時,一定獲得不少一流的介紹信。」 「那當然。」瑟蕾瞪著薇妮說。「浩華只替最高級的客戶做催眠治療,那些客戶都是我親自約的。」 「我懷疑你們的客戶會比我們的高級。」薇妮不甘示弱地說。 「哦,是嗎?」瑟蕾憐憫地看她一眼。「我想你們的客戶名單裡不大可能有康霖爵士和宋頓爵士那種達官顯貴。」 薇妮張口欲言,拓斌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握一下引起她的注意。她不悅地瞪他一眼,但閉上了嘴巴。 「佩服、佩服。」他連忙說。「可惜雷夫人還沒有獲得達官顯貴的客戶,但也許有朝一日會有那個運氣。這會兒我們得告辭了,我們有約會要赴。」 「我們沒有約會要赴。」薇妮說。 「有,」拓斌斬釘截鐵地說。「你顯然是忘了。」他對瑟蕾微笑。「再見,賀夫人。」 瑟蕾把注意力轉回他身上,她的眼眸再度閃閃發亮,聲音再度溫暖沙啞。「再見,麥先生,很高興遇到你。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們還會在街上相遇。我很想繼續跟你聊如何取得某種特殊商品的免費樣品。」 「是呀!」他說。 他轉身,拖著薇妮快步走開。 兩人默默走了一會兒,他感覺得出身旁的薇妮已氣得渾身發抖。 「你一定明白她在試圖用那把可笑的扇子催眠你。」薇妮說。 「我確實想到過。很有趣的經驗,尤其是想到她前兩天特意告訴我們,她對催眠術沒有天分。」 薇妮嗤之以鼻。「我懷疑她有多少真本領。但她和浩華共事了一年,可能學會一些基本技巧。」 「決定拿我練習?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費這個事。」 「我認為答案非常明顯;她打算引誘你,想用她差勁的催眠技巧來達成目標。」 他微笑。「你當真認為那是她的目的?」 「我相當肯定。在我看來,她顯然覺得你很迷人,可以說是一項挑戰。」 「我原本會受寵若驚,但我清楚地感覺到她把男人分為兩類;有用和無用。我懷疑她把我歸入第一類。」 薇妮把洋傘斜偏,以便仔細端詳他。「她認為她可以利用你?」 「那對我的自尊當然是打擊,但我不得不斷定那樣最能合理地解釋她對我的興趣。」 「你猜她要怎麼利用你?」 「我怎麼知道。」他承認。 「一派胡言!」薇妮握緊他的手臂。「我認為她深受你的吸引,覺得跟你搞婚外情會很有趣。」 他咧嘴而笑。「但我不是那種能夠被三流催眠師催眠的人,所以我們可能永遠也無法得知她真正的意圖。」 「大概吧!」 「也許你在嫉妒,薇妮?」 「嫉妒她極其有限的催眠技巧?當然沒有。」 「我指的不是瑟蕾的催眠技巧,」他壓低聲音。「而是她對我的興趣。」 她直視前方。「我有理由該嫉妒嗎?」 「沒有。」 她的臉色豁然開朗。「那麼問題沒有出現。」 「問題已經出現了,你在逃避。」 「真是的,拓斌。你是言而有信的人,我信任你。」 「那不是我問的問題。」 「關於免費樣品的事,」薇妮狐疑地看他一眼。「她指的是她自己,對不對?」 「你知道我這個人,親愛的。我不曾費心鑽研過調情和影射之道,所以我無法肯定她說那番話所為何來。」 「可惡!」薇妮突然停下來轉身面對他。「那個騷貨根本是在提供你免費樣品,讓你試用她要出售的低劣商品。真是厚臉皮!」 「你在嫉妒。」不知何故,他覺得很高興。 「就說是我壓根兒不信任那個女人好了。」 「關於這一點,我們的意見完全一致。」拓斌回頭望向瑟蕾幾分鐘前站的地方。「商品或許低劣,但我非常懷疑賀夫人提供的任何東西到頭來會是免費的,包括樣品在內。」 6 看到漆黑的倉庫隱約出現在河邊的夜色裡使她緊張了片刻。從進行這個計劃以來,她第一次體驗到真正的恐懼。冷冷刺刺的感覺自她的掌心開始,延伸到手臂,再擴散到胸膛。突然之間,她感到呼吸困難。 她是怎麼了?大功即將告成。她付出了太多心血,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失去勇氣。 她深吸口氣,心神不寧的感覺消失,她恢復了自制。燦爛的未來就在眼前,她只需完成今晚的工作,就可以邁向上流社會華麗的舞廳和典雅的客廳。 舉起提燈,她走向倉庫大門,小心翼翼地打開門。生�蛌獄Ы儦ロs作響。 進門後,她停在門檻上打量幽深的倉庫內部。提燈搖曳的燈光把鮮明的陰影潑灑在一堆空板條箱和貨運桶上,在恐怖的剎那間,它們看來就像散佈在荒涼墓園裡的許多墓碑和墓碣。她打個哆嗦。 從當初那間寒傖的小店到今日的局面,你付出了太多心血,眼看著就要躋身上流社會的社交界了,現在回頭,豈不前功盡棄? 一陣奔竄聲從兩個大板條箱之間的角落傳來,令她瑟縮了一下。 老鼠,她心想,只是驚惶逃離燈光的老鼠。 她聽到背後響起腳步聲,另一波冰冷的恐懼湧上心頭。沒事,她向自己保證。他收到她的信,按照指示前來與她會面,他們將進行交易,事情就此結束,然後她就可以踏上她的錦繡前程。 「親愛的瑟蕾,」兇手似愛人般輕聲細語。「我一直在等你。」 這時她心知大事不妙,令人毛骨悚然的驚懼席捲她。她開始轉身,慌亂地摸索她的小扇子。她張開嘴巴,準備藉討價還價來保命。這就是她沒有把手鐲帶來的原因。她的計劃有一定程度的風險,所以她把「藍色梅杜莎」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作為談判新價錢時,自身性命的保障。 但來不及討價還價了,他已經用領巾纏住她的脖子,令她發不出聲音,無法用她的專長救自己一命。在紅色的黑暗使她意識不清的最後片刻裡,她驚駭卻清楚地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她早就知道他有時會冷酷無情,早就曉得他走火入魔。但直到此刻,她才認出他的瘋狂。 大功告成,他滿意地俯視自己的傑作。那個女人再也無法耍手段欺騙他或別的男人了。 他拾起她的手提袋,打開來倒出裡面的東西。袋子裡只有一些常見的隨身物品,一條手絹和幾枚用來搭乘出租馬車的硬幣,但他找尋的東西不在裡面。 心中開始忐忑,他回到屍體旁,跪下來檢查大衣的褶層和口袋。 也不在那裡。 類似驚慌的感覺席捲了他,他努力壓抑,迅速拍打檢查她的衣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