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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水雁    


  「一個姑娘家連最基本的自重都沒有,邱某無法認同姑娘的行為!」

  金悅霜揉揉跌疼的臀,將頭偏了偏,「原來帥哥哥喜歡那一款的啊!早說嘛,奴家一定讓帥哥哥滿意就是。」

  扶著桌沿慢慢站起來,不寄望那個害她跌倒的人會伸手拉她一把,「倘若奴家給帥哥哥一個高貴端莊的金悅霜,帥哥哥可願意賞個薄面,讓奴家做個東?」

  像有條無形的繩索拉著似的,邱無歡在金悅霜的注視下點了點頭。

  「好!那請公子給小女子一點時間。」朝邱無歡一福身子後,金悅霜蓮步輕移的走出他的房間。

  直到門闔上,邱無歡那被人緊掐著脖子的緊窒感才稍稍解除。方才金悅霜看他的眼裡好像比平常多了點什麼,那雙一向盈著笑意的翦翦秋瞳少了笑意,多了抹像要刺穿人心的冷冽。

  被那樣的眼神盯著,就好像被千斤重的煉條鎖著、困著,動不得也掙脫不了,只有依著那眼眸所要求的去做才能獲得解放。

  金悅霜是故意以笑掩蓋那雙攝人心魂的厲眸嗎?

  那她的不正經也是假裝的囉?

  她對他到底有幾分真?

  除了她挑明的來意之外,她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公子……」

  此時推門進來的,是個煥然一新的金悅霜。

  不再掛著輕佻笑容的臉龐重新上過脂粉,額心的朱痣點出她的清麗氣質,淡抹的微紫眼彩隨著她飄動的視線顯現。

  青絲挑出幾縷垂散耳際,餘下平梳高髻攏於金絲八寶打攢的頭面,垂下金玲瓏一片金絲清脆,玉腕左右各有一套細釧寶環雕花描雀,紅綢白襯的輕軟絲衣上繡出朵朵夜間清光牡丹,紗裙下微現花穗滿頭富貴的菱花小鞋。

  此時端端整整立在邱無歡面前的金悅霜,絕絕對對是個不容人懷疑的雲端月,只可遠觀的刺手玫瑰。

  「公子可滿意你所看到的?還是要悅霜再做一番修正?」

  就連說話也規規矩矩的,前後判若兩人,讓邱無歡有些難以適應。

  「不用了,這樣子……很好。」

  的確是個標準的貴族千金,高貴漂亮,也讓人覺得疏離。

  除了「很好」,邱無歡無法說明他此刻心頭狂跳代表什麼意義。

  「請公子隨悅霜來吧!」金悅霜恭謹的退立一旁,等著邱無歡走過來。

  一刻鐘過去,邱無歡卻依然坐著不動。他後悔了嗎?

  細眉微微一動,金悅霜輕聲詢問:「莫非公子後悔了?對區區小女子食言雖非大過,但仍有損公子的信譽,公子該不是毀信之輩吧?」

  金悅霜以為邱無歡想反悔,殊不知他正醉心於她此刻的風華。

  一語驚醒他的幻夢,邱無歡急忙起身,大步往門外走。

  「邱某絕不食言,我們走吧!」

  奇怪,他知道宴席設在哪兒嗎?金悅霜不解的跟在他身後。

  她應該沒有提過才對,那他怎麼知道要往哪走?

  金悅霜的疑問在他走到雨香齋門口時,回過頭的一句:「現下我們該往哪走?」獲得解答。

  第四章

  酒醇菜香,滿桌的菜餚色香、味美,但席上的人卻鐵青著一張臉,既不吃菜也不飲酒。

  他正忙著撥掉那向他伸來的玉手,和一直貼過來的兩具香軀。

  邱無歡怎麼也想不到金悅霜會將酒席設在滿花樓裡,還附帶花香、花雲作陪。

  才坐下,她們就嗲聲嗲氣的對他勸酒勸菜,公子來公子去的,反而不見金悅霜這個主人。

  邱無歡起先只是由著她們在他身上磨蹭,冷著臉拒絕她們的服侍,但耐心總有用罄的時候,他的忍受程度也只到花香對他撩高了裙裾,花雲將欲奪衣而出的傲人雙峰貼上他為止!

  「叫她來,不然我立刻走人!金悅霜的待客之道就是把兩隻花狐丟給我嗎?」

  酒灑了、菜翻了,被人毫不憐惜的推開,兩名花女在聽到邱無歡將她們比成了狐後,不約而同的垮下臉。

  「既然公子不滿意我們姊妹倆的服侍,我們這就離開。」

  花雲當場掉頭離開,而花香畢竟年長了幾歲,即使心底不快,仍沒忘記自己的身份。

  「請公子稍坐一下,花香會將公子的意思帶到,請公子再等等。」

  留下邱無歡一人,怒火愈燒愈旺。

  ******

  一進滿花樓,金悅霜就被請到一頂轎子裡,與邱無歡分了開,等她下了轎子,已置身於一個古樸的大廳中。

  「想見妳一面還得這樣大費周章的,我都不知道誰才是妳最親密的戰友了!」說話酸溜溜的是個黑衣挑紅紗的妖嬈美婦。

  「我發了很多次信息要和妳見面,妳卻連捎封信也沒有,存心把我們撇下是不是?」

  黑衣美婦身邊站了兩排同樣衣著亮麗的美人,每個人都雙眼灼灼的等著她的回答。

  看出這態勢不是她三言兩語就可以打發的,金悅霜在事先為她準備好的錦墊上坐下。

  「我有自己的任務要辦,暫時不能與妳們見面,這話我早說過了,是妳們沒聽進去,要是我因為來見妳們而曝露真正的身份,豈不是要丟了小命?」

  悠閒的端起茶輕啜,眼角餘光不忘瞧瞧因她這話而嚇得花容失色的一票娘子軍。

  其實,她們並不是真心要為難她,而是因為太疼她了,見她連捎封信也沒有,實在氣不過,才擺出這麼大的陣仗嚇唬她。

  只不過,金悅霜早就摸透她們的心思,仍不慌不忙的。

  「那妳這次又帶個陰沉沉的男人過來做什麼?妳對人家存的是什麼心?」

  想要她說實話?

  放下茶杯,拿起手絹擦拭唇邊的水漬,金悅霜徐徐回道:「不這樣掩人耳目,我要如何上滿花樓來見妳們?一個姑娘家明目張膽的走進男人的樂土,要我怎麼自圓其說?不找個男人當我的煙幕彈,難道要我告訴人家,我其實是個人盡可夫的娼妓?」

  「這.....」

  「我就說這地方不妥嘛!妳看看,這下害死咱們的寶貝霜兒了。」

  「當初可是大家都同意的,怎麼?這下全怪我了?」

  「哎呀!就是,難怪霜兒不敢上門來玩。」

  一票娘子軍妳一言、我一語的爭執起來。

  唯二不動的兩人--黑衣美婦與金悅霜,各自喝著茶等待她們爭執結束。

  「夠了!妳們沒發現自己又被霜兒耍弄了嗎?」

  威嚴的放下茶杯,黑衣美婦喝止快要大打出手的姊妹們,無奈又證賞的看向泰然自若的金悅霜。

  「妳的牙齒愈來愈利了,霜兒。咬人不見血!妳果然把自己磨練成一個狡猾的人,連自己的姨娘們也敢戲弄。」

  「霜兒不管怎麼變,都還是姨娘們的寶貝霜兒。保護自己的生命和安全,霜兒從沒忘記這承諾。」

  「要是妳敢出事,姨娘們馬上把妳給嫁了!」姨娘們不忘再提醒她一次。

  「呵,所以霜兒一直不敢忘啊!」

  為了不讓姨娘們有機會這麼做,她在執行任務時可是萬般小心哪!

  「算妳聰明。」黑衣美婦朝一旁的姊妹們頷首,「處罰減半,別忘了給我查查她又掉了幾兩肉。」

  一群美人早已等著美婦這句話,一個個迫不及待的上前關心她們的寶貝霜兒。

  金悅霜一對飛燕點水的細眉皺了起來,投降道:「算了,我喝就是了,我就知道每次叫我來就是要我灌一肚子的補藥。姨娘,藥補不如食補,食補不如不補  啊!好端端的卻老是要我喝藥湯,我看我早晚要生病。」

  「妳這孩子胡說什麼?這話也能亂說嗎?」

  �音菄鰹挨鱆熔蚢鄍匢u,一位姨娘嘴裡責備著,卻又不敢太用力,以免�陌k她。

  喝了黑漆、褐黃、乳白、澄碧各色藥湯後,金悅霜再也不肯虐待自己的肚子,之後送來的湯品、粥糜一概推開,再也不願張口吞下任何一樣東西。

  黑衣美婦看姊妹們都拿她沒轍,開口道:「她不想吃就算了。霜兒,過來讓鳳姨好好瞧瞧。」

  金悅霜依言來到黑衣美婦前,讓她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又一逼。

  「妳愈來愈好看,也愈來愈像軒姊姊了,就是做起事來一頭栽進去的性子像妳爹。鳳姨擔心妳一個人在外頭闖,妳又不肯捎封信回來報平安。妳呀!什麼時候才懂得讓人放心啊?」她拉過金悅霜,「鳳姨問妳一件事,妳可要老實的告訴我,不許敷衍,也不許隱瞞。」

  「霜兒遵命。」刻意拉長尾音,金悅霜最怕的就是鳳姨了。

  剛才那些姨娘們把她寵到骨子裡去,只要幾句添了蜜的話就可以讓她們暈了頭,忘了自己想問什麼,只有鳳姨,不管她的嘴抹了多少蜜,都無法逃過她的詢問。

  「鳳姨頭一次看妳盛妝打扮,就連妳說不好走路的羅裙也穿上了,是為了花閣裡那個冷面小子嗎?」

  打小看她到大,每回要她打扮總要費好大一番工夫。

  而今,她刻意裝扮是為哪樁?

  鳳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個讓她的寶貝霜兒帶進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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