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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水雁 「是啊!是該燉些藥材補一補。」大而化之的武溪峽也不以為意,笑哈哈的指著床上的金悅霜,「原來是一家人!那也得給我這侄女補一補。」 邱龍騰忽然又問:「我記得皇后是在我們棄職那年添丁,給大哥產下皇子。溪峽,你知道他排行第幾?御賜何名嗎?」 聽說雪軒產子後,就被奸人毒殺,所出皇子…… 「對啊!大哥沒有公佈天下……這……也不對啊!」 武溪峽指著床上的金悅霜,「那她是誰?雪軒嫂子產下的若是男孩,那她又是從哪蹦出來的?龍鳳胎嗎?還是……」武溪峽吞了吞口水,「莫非雪軒嫂子謊報?她其實是產下鳳胎,欺君說自己產下龍兒?所以,其實是大哥……」手在脖子上做了個橫切的動作。 邱龍騰也是千頭萬緒,「不無可能,但以大哥專寵雪軒的心態,加上皇儲已定,雪軒其實不必這麼做,她也沒那麼傻才是。而我想知道的是,這女子是怎麼攪進我和茉蕊的事的?她到底明不明白我們和金皇的關係?」 讀書人就是這樣,書讀多了,腦筋也就比人家複雜,一堆問號只聽得武溪峽頭昏腦脹。 他朝還在傷腦筋的邱龍騰擺擺手,「傷腦筋的事,你自便吧!老武我大老粗一個,不拿手!」 他還是去準備補腦和補血的藥材才是正事。 「歡兒,爹問妳,她知道妳真正的性別嗎?」邱龍騰問邱無歡。 「女兒沒告訴她,她應該不知道。」 她倆獨處的時候,金悅霜不是喝醉酒就是昏睡,清醒的時候極少,也無從得知自己口口聲聲喊的帥哥哥,其實和她一樣是女兒身,而她那些對男人或許很受用的媚功,用在她身上只是白搭。 不知她知道實情後會如何?呵!肯定很精采吧! 「好,在我弄明白這事之前,暫時不要告訴她。妳還是得小心點,雖然妳扮男裝又變了聲,但凡事注意點總是好的。」 平平靜靜的過了這些年,不料卻掉下莫名的巨石,使他們平靜的生活起了波濤。 他真的要好好想一想該怎麼面對這突發狀況,叮嚀過女兒,邱龍騰走了出去。 宮闈內充滿黑暗,她是度過幾次危難才活到今日? 「論年紀,妳該是我的妹妹,但妳卻比我成熟世故。」 邱無歡好想將床上嬌小虛弱的人抱在懷裡好好的疼惜。 在那床大被下,她顯得那麼的…… 「我又在胡思亂想了!妳怎麼可能會是男兒身呢?」 為她更衣那麼多次,照顧醉酒後的她數晚,身體上的特徵那麼明顯,她難道還分不清雌雄嗎? 江湖果然是個邪惡之地。 她才走了這麼一趟,就開始會胡思亂想了! 她竟然覺得剛才一身浴血的金悅霜,根本不像個女人?! 第八章 一覺醒來,才發現有個人正盯著自己看。 「妳醒來很久了嗎?」 從床沿抬起頭,邱無歡小心移動壓得麻痺的雙手,「妳可以叫我起來的,我在等妳醒來,好讓妳吃藥。」 她輕輕晃著發麻的手,枕著手臂睡了大半夜,一步也不敢離開,就怕金悅霜醒來後又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 金悅霜仍躺在床上沒有響應,只是專注的看著邱無歡,臉上看不出在想什麼。 不太習慣金悅霜的沉默,邱無歡又問:「妳餓嗎?要不要吃些東西?傷口還疼嗎?」 像是根本沒聽到她的話,金悅霜移開視線,閉上眼。 這倒教邱無歡不知所措了! 她沒有如她所想的大發脾氣,沉默得讓人不知所措,本打算用來應付她的言詞全都用不上了。 現在該怎麼辦?幫她上藥,還是拿藥讓她服,或是先餵飽她? 還是先看看她的傷口好了,想到她曾流著駭人的血……邱無歡將手伸向她的頸子。 「啪!」金悅霜雖閉著眼睛,仍準確的拍開她伸過來的手。 邱無歡明白了! 她正用沉默表達自己的不滿,因為她又點了她的穴! 「我不會道歉的!」邱無歡堅持地道。 她可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就算重來一次,她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放棄察看她的傷口,邱無歡到外面吩咐一些事後,又坐回原先的地方,守著不合作的金悅霜。 金悅霜還是連看也不看邱無歡一眼,連她拿毛巾幫她擦臉也無動於衷。 「妳該不會連飯也不吃吧?」邱無歡拿過飯菜,金悅霜一直緊閉的雙眼終於打開,一言不發的起身接過。 邱無歡總算鬆了口氣。 仰頭喝藥時,因為頸子上的傷,金悅霜不時皺緊那對細細的長眉,狀似痛苦。 邱無歡好意地問:「藥湯還很燙,我喂妳可好?」 金悅霜瞧了她一眼,連吹涼也沒有便一仰而盡。 藥湯將她乾裂的唇都燙紅了,邱無歡不難想像她的喉嚨一定也被燙紅了,說不定連腸胃都紅紅熱熱的。 將空碗遞還邱無歡,金悅霜又恢復沉默的躺回床上。 真是任性! 邱無歡也不想理她,橫豎她把飯和藥都吃了,愛使性子就由著她去,她可沒興趣哄個存心和她過不去的--那紅色是什麼? 她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下來,看到金悅霜繫在頸子上的絲巾正慢慢漾出一朵血花,而她還故意翻過身去,不讓她看! 傷口肯定是她方才用力仰頭喝藥時扯裂的! 「妳打算不理它了?妳沒有感覺傷口正在流血嗎?妳有多少血可以這樣流?」 金悅霜當作沒聽見,對她飽含怒火的聲音不理不睬的。 「妳想死,我們憶姬鄉可不想浪費一副棺材!」 說完,邱無歡看她脫下手腕上的一對翡翠鴛鴦鐲,向後送至她面前。 那對晶瑩透亮的玉鐲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就是要買十副棺材也綽綽有餘了。 「妳--要死也要看我這主人同不同意!」 邱無歡火了,不接下玉鐲,反而想點她的穴。 「叮!」一聲清脆的聲響,金悅霜背後像長了眼似的,用玉鐲擋下她的企圖。 手指撞上堅硬的翠綠玉石,邱無歡悶哼的收手,整條手臂被鐲子的勁氣震痛。 「鏗當!」漂亮的翠鐲在金悅霜的食指上繞了個圈,仍是等著要人來取下它的姿態。 「隨妳高興,我不想理妳了!」 她剛才的動作是在告訴她,若非僥倖,她根本碰不到她,而她也別想再點她的穴! 邱無歡氣憤的離開。 可她無法放任她這樣流血下去,於是加快腳步向人求救去了。 等她離開,金悅霜咬牙坐了起來,起身來到鋼鏡前,解下已被染成紅色的絲巾。 真是麻煩的傷! 低喃著,忍下足以將她所有理智焚燬的痛,對著一盒縫在她原先穿的衣裳袖口的東西直皺眉。 還好這衣裳沒被邱無歡拿走,不然她要去哪找這東西? 傷在最容易扯動的頸子上,最頭疼是要如何讓它不留下痕跡。 「要是給姨娘和爹知道了,我以後都別想出門了。」 還有,這傷如果不好,那她不就白來了? 「好痛……」萬分辛苦的取來盒子準備上藥,向來怕疼的她已痛得全身是汗。 手上的藥粉怎麼也沒法準確的抹到傷口上,她的手不停的抖著,就是灑不到傷口上。 不行了!她的忍耐已到了極限! 才要飲下一隻瓷瓶裡的藥水,一陣腳步聲傳來…… 「槽了!」想收拾�^上的藥物,但雙手一點也不配合,無法如她所願的迅速收起這些東西。 「砰!」武溪峽一頭撞開門,「啊!妳在忙嗎?對不起,我忘了敲門了。」又關上門出去。 金悅霜愣住了,看著門在她眼前開了又關。 「哎喲!不對啊。」武溪峽喊著,又「砰!」的撞開門。 邱無歡跟在武溪峽身後,看到金悅霜血肉模糊的脖子,倒抽一口涼氣! 「娃娃,妳別伯,也別動啊!乖乖的,大叔馬上過去幫妳止血。大叔不是壞人,妳不要怕喔!」 武溪峽像安撫小孩一樣慢慢走向她,雙手做出要她別輕舉妄動的手勢,就連說話也不敢太大聲,就怕嚇壞抖個不停的女娃娃。 「歡兒,妳不要動!對這種受了傷的動物,武大叔很有經驗的。」怕些微的風吹草動會驚嚇到金悅霜,武溪峽連忙說。 金悅霜狠瞪了武溪峽-眼。 只見武溪峽前進一步,金悅霜就跟著後退一步,「別動啊!大叔不會傷害妳的。不要怕,乖乖的站在那兒,坐下來也成,別一直退啊!」 金悅霜用看怪物的眼光看著武溪峽。 武溪峽緊張得汗如雨下,如果她真的和雪軒嫂子有親戚關係,那…… 「大叔後退,妳走過來好不好?娃娃,妳的傷真的很嚴重啊!大叔不能不管妳。」 那位鬍子大叔幹嘛這麼誠惶誠恐的?要不是她對疼痛的忍耐已到了極限,她肯定會對這位滑稽的大鬍子笑上幾聲,但她現在痛得只想殺人,而且最好先殺了自己,那她就不會覺得痛了。 | |||||||||